杜小甫不一會就醒了,將車開到了公安局宿舍門口,下車後杜小甫還特意拍了拍楊青的肩膀。
楊青頓時納悶,我靠,這畜生之前不是在睡覺嘛?
小李乘機說:“杜小甫,拿一百塊錢過來?”
“啊?為什麽?”
“你看我們楊哥這麽傷心,我們一人出一百陪楊哥喝酒散心去!”
“這,這……”
在燒烤攤子裡,小李看著飄香的肉串,立馬來了精神,風卷殘雲了一陣後,他咂巴咂巴嘴巴後說道:“杜小甫,你剛剛在車上偷聽到的事情,你要是敢說出去,老子一定爆你的菊!”
杜小甫不悅地說:“我有這麽嘴賤嗎!”說完,他又拿起酒瓶給楊青倒滿啤酒:“楊哥,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爛在肚子裡!”
小李說:“我靠,杜蕾斯,你就只顧著給楊哥倒酒,好歹給我倒一杯啊,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說呢。”
杜小甫說:“要喝你自己倒!”
楊青給小李倒了一杯後說:“李順發,你要還是個爺們,今天就有什麽說什麽!”
小李端起紙杯:“那行,楊哥,咱們再走一個,喝完這杯我就說。”
楊青已經微醺,端起紙杯又是一飲而盡,暢快,實在暢快,什麽李倩倩,都他娘的滾遠些!
小李故作神秘地說:“你知道嗎?李倩倩給我看那老外的照片時,我偷偷記下了他的微信號,當天晚上,我就用我的小號添加了對方……”
楊青忍不住打斷他:“你還真的開了一個微信小號?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嘴上說一說。”
小李說:“誰光說不練了?自從李倩倩給我看了那老外的照片,我就很好奇,李倩倩藏著捂著的老外到底是誰,所以老子就開了一個微信小號。你猜怎麽著,對方很快就添加了我,對我表示了濃厚興趣。嘿嘿……”說著,小李頗得意地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翻出那老外的照片給楊青看。
照片中的老外穿著西裝,手自然地插在口袋裡,一雙藍色的眸子深邃而憂鬱,消瘦的臉龐配上淺淺的笑容,顯得十分迷人,這簡直是少女殺手。
楊青看著小李的頭像,誒,怎麽這麽眼熟?
一旁湊過來的杜小甫突然將凳子掀翻了:“我靠,李順發,你個賤人,你居然用我表姐的照片做頭像!”
難怪楊青覺得這麽眼熟,原來是杜小甫的表姐啊,杜小甫的表姐叫杜曉芸,來公安局找過杜小甫,剛好被楊青碰到了,那豔麗的口紅濃烈的香水盡管很有殺傷力,但卻不是楊青喜歡的。
“哪裡是你表姐了,我都不認識你表姐,這明明是我從網上摘下來的…”突然,小李像想起什麽,馬上將杜小甫的凳子扶起來:“我靠,這網紅是你表姐,哎喲喂,杜哥,杜哥,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杜哥,小弟錯了,小弟不該用你表姐的照片,為了表示小弟的誠意,小弟今後唯你馬首是瞻!能不能勞煩你將你表姐的電話或者微信告訴我啊?”
杜小甫兩腮鼓鼓的:“滾!”
楊青又翻看了一下小李的朋友圈,裡面全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性感美女照,他還會用美女的心情和語態發表狀態,比如“今日風和日麗,本宮心情甚好,正欲外出購物,奈何無人陪伴。”
看來他之前說要化妝成美女挑逗死杜蕾斯,並不是空穴來風。其實楊青對他乾的那些破事毫無興趣,但這事事關李倩倩,楊青故意誇獎他說:“小李,
看來你的微信小號,釣釣老外還是可以嘛!” 哪知小李頗不悅道:“我釣誰不行了?告訴你,老子釣誰誰上鉤,隻是老子不願釣而已。”
看著小李簡直要上天的神態,看來這人不否定一下還真是不行:“拉倒吧,我告訴你,就你從網上下的那些藝術照,前後根本不是一個人,明眼人一看就是假的,也隻有老外會上當,他們分不清我們中國人的臉,就像我們也很難分清他們的長相一樣!”
小李果然正常了:“楊哥不愧是搞法醫的,一眼就看出了破綻。來,我們再走一個。”說著,小李又給楊青倒了一杯,看著杜小甫給自己倒白開水,小李說:“杜哥,喝一杯嘛?就當我給你賠禮道歉!”
楊青說:“他開車,不要勉強他。”說完,又一飲而盡。
小李接著說:“你知道這老外是誰嗎?這老外叫Peter,是哈弗大學神經科學的博士生導師,在美國鼎鼎有名,屬於醫學大牛,他可是三仙市人民醫院花重金請來的外援,目的就是幫助三仙市人民醫院打造一個全國頂尖的腦外科,可惜他說他只在中國待半年。”
“這老外不但學術造詣驚人,而且還能說一口地道的中文。一開始,我和他交流真是膽顫心驚,因為老子的英語實在蹩腳,想不到,聊了幾句,他主動說,美女,你用中文和我交流就好了,不需要那麽費勁的。他這麽一說,我真是爆澹
“我一直不明白,這樣神一般的人物怎麽會跑到我們三仙這破廟來。我試著問過他,他說科學沒有國界,他喜歡中國,也樂意幫助中國,他還打算娶一位中國的太太呢。就在昨天,你知道嗎?”小李又給楊青倒了一杯酒,見楊青一飲而盡,才說:“他還邀我一起去天龍山遊玩。”
楊青睜大雙眼:“什麽?他不是和李倩倩一起去玩嗎?”
“對啊,他答應了李倩倩的邀約,居然又邀請我一起去,我立刻懷疑他是不是想搞3P,娘的,據說很多國外精英都有這嗜好。”
“就怕不只3P哦!”楊青負氣地說。李倩倩當那老外是個寶,看來人家根本就當她是根草!很多女人,一看見洋人就往上貼。咳,真希望她不要太吃虧。
楊青轉念又想,李倩倩見了老外,發現對方並不把她當回事,說不定會回心轉意。這樣一想,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阿Q精神在現代也很管用。
忽然,楊青手機震動了一下,來短信了,打開一看,居然是李倩倩發來的消息,內容隻有兩個字:“救我!”
楊青頓時慌了神,糟糕,李倩倩遇到麻煩了,他腦海中馬上閃出她約會陌生網友遭綁架的畫面,甚至還閃出她受到凌辱的畫面,但隨即將後面這個念頭掐死。
楊青馬上撥打李倩倩電話,對方關機了。楊青著急地看向小李:“李倩倩遇到危險了,我們得趕快去救他。”
小李叫我冷靜:“單憑一條短信並不能確定她遇到了危險,也許是她跟你開的一個玩笑呢?她不是最喜歡玩你嗎?”
“她確實喜歡逗我玩,但沒有人會無聊到用這種方式開玩笑吧。再說,她都跟別人約會去了,還需要跟我這個舊人開玩笑嗎?她肯定是遇到麻煩了,肯定是那老外綁架了她。”
小李說道:“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是咱倆怎麽去救她?咱們連她人在哪裡都不知道?”
楊青指著微信說:“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你看,李倩倩最後一次曬照片時標出的位置是天龍山莊,深更半夜,這應該是她住下的酒店,才隔了幾個小時,我們去那裡打聽總能發現一些線索的。”
小李說:“我們不如報警吧?”
“這大半夜的,咱們報警說什麽呀?警察能信嗎?”
“那你既然知道警察都不一定會相信,你為什麽要相信呢。”
其實楊青有一個很自私的想法,不管李倩倩是不是在跟他開玩笑,隻要他趕到天龍山,找到她,並將這條短信給她看,這就足以證明他對她的愛,他幻想著,也許他這樣的付出會令她感動。
估計是之前背著他給李倩倩拍攝了藝術照,小李覺得過意不去,小李看著他堅決的表情,無奈地說:“你知道天龍山距離三仙市有多遠嗎?幾百裡啊!楊哥,咱們可有言在先啊,我陪你去可以,不管有沒有找到李倩倩,你都必須將老子那張照片給刪了。
楊青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楊哥,說話要算數啊,不然,我跟你絕交!”
“行呐,你煩不煩!”
楊青又看向杜小甫,杜小甫也算夠義氣,絲毫沒有推辭,隻讓楊青帶兩根牙簽給他,就往桑塔納走去。小李緊隨其後。
吃宵夜前小李說他來請客,結果又溜了。
楊青匆匆結了帳,坐上汽車,小李已經躺在後排座椅上打呼嚕了。楊青將牙簽遞給杜小甫,杜小甫將尖端折斷,用它頂開自己的眼睛,快速向龍潭飛馳。
一路無話。
等他們來到天龍山莊,已經是凌晨5點鍾了,杜小甫一停好車就趴在方向盤上歇菜了。
天色特別的灰暗,外面黑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楊青和小李走到大廳,叫了幾嗓子後一位女服務員從櫃台後面探出腦袋,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們。楊青立刻掏出警官證,表明來意。
這位女士,揉了揉眼睛後不情願地在電腦前開始查找房客信息,還真的找到了,李倩倩登記在308號房間。
楊青十分欣喜,便向她索要房卡,這位女士無奈地說:“這恐怕不行,我們不能隨便將房卡給外人。”
楊青說:“我們懷疑她被綁架了,要去房間裡搜查一下。”
這位女士雙手一攤:“你們有搜查令嗎?如果沒有,那我也沒辦法,客人隻要沒有退房,我們就不能讓你們進去。”
他們爭執了一會,對方就是不同意。小李向楊青使了一個眼色說:“那我們在房間外面看一下總可以吧。”
於是,他們乘坐電梯來到308號房間。他們敲了一下門,並沒有人回應,楊青想一腳將門踹開,小李連忙拉住他說:“你這麽搞,明天肯定得去警察局喝泡茶。”
楊青問那怎麽辦,小李輕聲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已經知道是哪個房間,她不讓我們進去,我們難道不會自己進嗎?”
楊青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了。於是,他們往外走,在經過酒店大廳時,小李故意一邊走一邊大聲說:“咱們弄搜查令去。”
一走出酒店,他們就貓著腰,繞到賓館後面,小李輕聲說:“楊哥,我就不上去了,萬一你被逮住了,我好救你。”
楊青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踩著空調爬上三樓,幸虧廁所還沒有裝防盜窗,他像小偷般捏手捏腳翻入,打開手機燈一照,頓時傻眼了。
楊青看到了他這輩子最不想看、最不應該看到的景象。翻牆進入這個房間,也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一個決定。
他一心只顧著搜查房間,怎麽就沒想過也許李倩倩在裡面呢,就算他敲了門沒有回應,也許人家隻是睡著了呢。
是的,李倩倩不但在,還和老劉頭赤裸裸地抱在一起。
楊青頓時傻在那裡。
被手機光一照,李倩倩首先驚醒了,她還以為遭小偷了,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後,打開床頭燈,看到楊青,頓時也愣在那裡。
老劉頭隨即也驚醒了,一看見楊青,也石化了。
他們三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好像過了幾個世紀一樣。
老劉頭首先蘇醒了,費力地擠出一絲笑容,沙啞地說:“小楊,你,你怎麽來了?”
這老劉頭孩子都讀高中了,怎麽還想著偷腥呢?這李倩倩,背著我出軌也就算了,出軌對象居然還是自己的上司,最他媽可恨的是居然還讓我撞見了。世界上最諷刺的事,也不過如此了!
委屈、憤怒、失望各種情緒一齊湧上心頭, 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李倩倩也蘇醒了過來,開口想要解釋,楊青哪裡肯聽,猛一摔門,一邊哭一邊向外狂奔,經過大廳的時候,前台服務員聽見哭聲又從櫃台裡探出腦袋,驚異地看著楊青,跟看見了鬼一樣,估計她這輩子也想不出是怎麽回事。
他就像瘋子一樣,跌跌撞撞地在馬路上奔跑,路邊的樟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傷,簌簌地抖動葉子,破曉的霞光也掙脫出來為他照亮前路。
小李聽見哭聲,也追了過來,不斷問他:“楊哥,怎麽了?到底怎麽了?”
他沒有回答,只顧拚命地往外跑,不知不覺,跑到一座橋邊,橋下是滾滾的河水,涼爽的河風吹在他臉上,有些涼。
可能是之前喝了不少啤酒,現在又吹了涼風,他趴在欄杆上劇烈嘔吐起來,酸腐的液體從喉嚨裡噴湧而出,最後只剩下乾嘔。
冰涼的眼淚順著臉頰流到脖子上,再由脖子滑到肚皮上。看著有十幾米落差的水面,他真想一躍而下,了切煩惱,可惜他會游泳,淹不死。
小李從沒見他如此傷心,一直關切地站在他身邊。
忽然,他感覺耳邊轟轟作響,一道強光照向他們,回頭一看,一輛開著大燈的出租車正飛速地向他們駛來。
隱約間,他仿佛看見了刀疤女那張猙獰的臉。
他想要轉身跳入水裡,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操!”這是他摔入湖水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小李說的,之後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