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蕾斯也是刑事技術科的,原名叫杜小甫,據說他父親特別迷戀大詩人杜甫,所以給他取名叫杜小甫,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成為像杜甫一樣的大詩人。
盡管他父親從小*他寫詩,可惜天不遂人願,這小子還是沒能成為詩人,當然,他偶爾也會寫寫詩,那也是用來哄騙女孩子的。
這人是個馬屁精,專門拍老劉頭的馬屁。每次科裡開會,他的馬屁必定貫穿始終。
一開始老劉頭的確挺器重他,害的小李心癢癢,也想跟他學,最終老劉頭還是冷落了他,他自己覺得很委屈,不明白為什麽。
楊青告訴他:“你馬屁拍的太明顯了,每次開會,你隻要一拍馬屁,我們聽了都是雞皮疙瘩掉一地,老劉頭又不傻,聽了肯定也覺得難受,會喜歡你才怪。”
至此,這小子馬屁是拍的少了,卻又開始學打小報告了,什麽事都向劉科長告密。這倒是合了老劉頭的胃口,他又重新受到重用了。
隻是害苦了楊青和小李,他們都對他恨得牙癢癢,這小子身材矮小,頭卻很大,活像個避孕*,所以小李順理成章給他取了“杜蕾斯”這麽個外號。
看著小李咬牙切齒的表情,楊青說:“得了吧,你敢削人家嗎?那你的小報告還不得讓老劉頭的耳朵聽得起繭子?”
小李不服氣地說:“那我明天用微信小號,挑逗死他!”
這是小李天真的地方,每次受到傷害,要麽說削死對方,不行則說化裝成美女挑逗死對方,似乎這就是報復別人最好的方式,當然,他從來隻是口頭說說。
楊青接著擠兌他:“不用明天了,一會他就會來跟我們碰頭,你要是不挑逗他我看不起你!”
小李睜大雙眼:“他來跟我們接頭,是劉主任說的嗎?”
楊青笑笑說:“老劉頭並沒有告訴我接頭人是誰,但我猜也猜得到是他,隻有他會詳細地跟老劉頭匯報,讓老劉頭安心。”
楊青話還沒說完,杜小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在問清楚了楊青的位置後,他說他正在趕來。
小李罵罵咧咧地穿戴整齊,拿起背包走下樓梯。在賓館前台,小李和前台小姐“打情罵俏”,在對方打電話請示又請示後終於將一半的房費退了回來。
走的時候,從那雙瞪得圓圓的幾乎要貼到小李臉上的杏眼中,楊青看出她似乎並不享受此次的“打情罵俏”。
一出門,才發現空氣已經變得很沉悶,就快要下暴雨了。
馬路上空蕩蕩的,沒個車影。楊青等了好一會,一輛白色桑塔納終於出現在視線中。桑塔納顯然也發現了楊青他們,鳴了幾聲喇叭,就停在跟前。
杜小甫屁顛屁顛跑下來給他們開門。
小李並不領情,垮著臉坐上車,問道:“杜蕾斯,劉科長派你來,你幹嘛非要拉上我們?”
杜小甫顯得有些疑惑:“我怎麽拉上你們了?”
“不是你跟劉科長說我們在三仙山嗎?”
“冤枉啊,明明是劉科長讓我來接你們的。”
小李納悶道:“那就奇怪了,隻有你和李倩倩知道我來三仙山了,難不成劉科長一開始是找了李倩倩,李倩倩又推給我們?”
楊青點頭說:“有這個可能,李倩倩和朋友去天龍山遊玩了,肯定去不成。”
小李說:“問題是,劉科長從不讓女同志去案發現場呀,這是我們誰都知道的事情,更何況現在還是深夜,那就更不可能了。
” 隨著車子的啟動,他們並沒有再深究這個問題。
小李是本地人,三仙山來過很多次,對這裡頗為熟悉。
楊青原本是打算邀約女朋友李倩倩來三仙山遊玩的,被她一口拒絕了,說自己去年來過三仙山,今年五一想去天龍山。
楊青連忙改口說,要不然我們一起去天龍山。但她還是拒絕了,說已經跟別的同事約好了,似乎怕楊青多想,還特意強調是個女同事。
楊青想問她是哪個女同事,多帶我一個不行嗎,話到嘴邊又收回去了。她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何必再自討沒趣。
於是轉而邀約小李一起遊覽三仙山,小李一開始也不答應,說自己來過好幾次了,但楊青答應他說從三仙山回來就將他那張被狗咬屁股的照片給刪了,這誘惑實在太大了,小李屁顛屁顛就跟過來了。
他們今晚住在山腳下,原本打算明天一早就上山,但是由於這突來的任務,隻得提前進山了。怕楊青沒有玩好回去又反悔不肯刪照片,小李在車上急忙介紹著三仙山的來歷以及山上稱奇的景點如玉女開懷、巨蟒出山、老道拜月。
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三仙宮,那是一座擁有幾百年歷史的道觀,正是那裡的一位道長被人殘忍地殺害了。
小李說這三仙宮處於連綿山脈的中心,三仙宮及周圍山脈的古建築群像一個八卦一樣,這三仙宮就在八卦的中心,其他古建築圍繞這個中心往八個方向輻射,各佔據一個卦的位置。據說這三仙宮是藏風聚水的絕佳風水寶地。
很快,桑塔納來到三仙宮山腳下,附近已經停了好幾輛警車。楊青提著勘察箱剛走下車,雨就“嘩啦啦”下了起來,幸虧車上備有雨傘。
大山裡一下雨,便升起濃霧,雨水順著台階往下流,沒走幾步路,楊青的旅遊鞋便全濕了,跟踩在水裡沒什麽區別了,山路顯得越發崎嶇難行,走了約莫半小時,總算來到三仙宮。
在很遠的地方,楊青便聽見淒婉的哭聲,走近了,看見三仙宮廣場上黑壓壓跪了很多人,有道士打扮的,更多的是山民模樣的人,他們早已渾身濕透,跪在地上放聲痛哭,從這感人的場面中可以猜想到死者在他們心目中的聲望。
在他們身前,有一個穿著道袍,身材清臒,頭戴面具的道士,正奮力舞著桃木劍,雨水從他身上甩了出來,只見他上躥下跳左右翻飛,速度之快招式之繁簡直令人歎為觀止,這妙曼的甚至有些奇異的舞姿真不是我們平常所能見到的。
盡管帶著面具,但從那婀娜的舞姿中不難猜出是位女士。楊青頓時被吸引,放緩了腳步,好奇地看著她。
在這位女士身前不遠處站著兩位荷槍實彈的警察,也正緊張兮兮地看著她。
在楊青經過的時候,帶著面具的道士突然停止了舞蹈,摘下面具惡狠狠地看向他。
她有著絕美的身形,雪白的肌膚, 小巧的嘴巴,只可惜右臉上有三條很明顯的疤痕,血紅的痕跡略微突出皮膚,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是被什麽東西抓出來的,使得原本美麗的臉龐顯得有些猙獰。
楊青聽見了小李的一聲輕歎!
被她如此不懷好意地瞪視,楊青趕緊移開了目光,向三仙宮裡走去。
三仙宮是明代重修的古建築,但說實話,楊青感覺這古建築不夠氣派,不知道是不是信奉道教的人不多香火不旺的緣故。
三仙宮周圍都拉上了警戒線,有兩個警察在門口站崗。楊青三人與站崗的警察簡單交接後便翻過警戒線踏入前殿,殿內供奉著三尊栩栩如生的神像,那是道教的三大鼻祖。
案件的負責人是三仙市公安局刑偵科的科長,叫王茂才,是個發了福的老警察,楊青認識他,但並沒跟他打過多少交道。
他走出來迎接楊青,問劉主任為什麽沒有來。
楊青告訴他老劉頭不巧開會去了。
在介紹案情前,楊青詢問他,三仙宮廣場上那帶著面具的女人是誰?
他告訴楊青,那是死者的女兒,就是她報的案,這女人有作案嫌疑,但這女人十分討厭,從頭到尾不但不配合警方調查,而且出言不遜。行為也十分古怪,一會伏地哭泣,一會仰天長嘯,一會又舉劍狂舞,跟個精神病一樣。其他道士說她從哈弗大學輟學回國之後就成了這樣。由於她有作案嫌疑,所以派了兩名警察看著她。
楊青也覺得死者女兒確實有些古怪,第一次見面就那樣瞪著自己,好像自己是她的殺父仇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