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我,正站在學生會的房子裡。面對著正坐在學生會長專用辦公桌上的奏。 “……”
奏在靜靜的看著我。
一句話都不說,隻是看著我。
我也沉默以對。
明明已經答應過奏要好好學習,盡自己最大努力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學生會陪著奏。可結果就是除了好好上學之外,一天比一天惹的麻煩多。而且,哪怕是最後的堅持‘好好上學’這一項,今天也要打破了。這讓我何以面對對我期待甚高的奏?
所以,我無話可說。
哪怕現在的奏乾脆的啟動【音速手刃】,將我一刀兩斷以示懲罰。我都毫無怨言。
可是,最終――
“……我明白了,我會請示老師的。請一個星期的假期對吧?”
“啊?啊啊啊。沒錯。一個星期絕對夠了。”
“嗯。”
奏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下頭拿起筆,繼續工作。
我忍不住問道:“為什麽……這麽輕易的……”
“可是,你不是說要有重要的事情去確定嗎?”
“但是……一般來講那都會被當作借口才對吧?”
“不會的。”奏以小幅度的角度搖了搖頭,用清澈的眼睛看著我,“你沒有說謊。確有其事。”
“為什麽這麽確定?”
“因為,我們是朋友。”
奏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聲音說道。
瞬間,我的心跳靜止了一下。
“因為,我們是朋友……嗎。”
“嗯,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不會說謊。”
奏再次確定一般點了點頭。
我無法說話。
確實,我沒有騙奏。我請假的理由確實因為十分重要的事情。為了確定我的身份,為了確定我是否真的如同我所想的那般特殊,也為了確定我是不是真的有遺憾之類的。可是,這些具體的理由我一個字都沒有給奏說明。充其量,我隻不過說了“重要的事情”而已。
但是,奏選擇相信了我。
相信這種模糊不清的理由,也相信我絕不會騙她。對於她來說,朋友之間存在的絕不是謊言。大概就是這樣想的吧?然後,也理所應當的相信我。正如她所想那般。
我笑了起來。
“啊啊啊,我確實沒有說謊呢。確實因為重要的事情。”我這樣對奏說道,“然後,我在這裡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如果這件事已經完成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的遵守與奏的約定的。”
“嗯。”奏點了點頭。然後,問了我一句:
“還會回來嗎?”
“……為什麽會這樣想?”
“不知道,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可是,就是有這樣一種想法,於是就問了出來。”
“是嗎……”我喃喃自語般的說道。
雖然奏似乎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也是察覺到一些東西了吧。又或者是單純的直覺?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還不小呢。我這樣想著。
如果……
如果我真的是因為對平淡――也就是‘正常’的不滿的話。那麽與由理的探險,確實會構成我完成遺憾的標準。而一旦完成了遺憾,我就會消失。這就是這個死後世界的規則。可是……
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建立在我不是穿越者,更不是魔王,隻不過是通過正常渠道來到這裡的普通人。
如果我真的是魔王的話,那麽以上的條件就不會成立。我也不會消失。
更何況,雖說我說不定真的是失憶而進來的。可是說到底我的遺憾是什麽連我自己現在都沒有弄清楚,僅僅憑借由理的猜測,並不能算真。就算由理的理由再充足也好,也一定會有誤差的。這個誤差,也正是我是否能夠通過這次探險追尋過去的重要元素。
通過這些誤差來判斷,最終得出答案。
這就是我所準備面對的。
然後,從此以後便能夠真正的擺正心態。
不論是什麽結果也好。我都會平靜面對。
所以――
“會回來的。”我對奏笑著說道,“一定會回來的。”
“因為,我與奏已經約定了啊。一定會進入學生會,為了奏而分擔壓力的啊。”
“嗯。”
告別了正在工作中的奏,我走出了學生會。而在學生會外等著的,隻有一個人。
仲村由理。
看到我出來,由理露出了不知是高興還是悲哀的笑容,向我問候:
“呦,已經說完了吧。”
“……你不會是在偷聽吧?”
“放心吧,我對你與天使之間的對話不感興趣。而且不管到最後怎樣,天使的定位總是不會變的,到最後會鬧成什麽樣呢?哪怕我們對天使沒有敵意,她也一定會對我們有敵意吧。”
“奏是不可能對任何人有敵意的!”
“關於這點我也是知道的。她隻不過是履行自己身為天使的職責而已。”
由理說完這一句話,便轉過頭去不理我。直接走了。
這次的我罕見的沒有生氣。大概是因為與奏的那一番話的原因吧,心中總是感覺平靜了很多。而且決心也下的更大了。因此對於由理的嘲諷也毫不在意。現在的我,隻不過是等待結果而已。到了那個結果出來之後,不管是什麽,都隻有接受吧。
所以,也沒有那個心情與由理吵了。
我跟上了由理的腳步。
然後,就當我以為會就這樣走到匯合地點的時候,由理突然發問:
“你和天使那家夥關系還真好呢。”
“那當然啦,奏可是我重要的朋友!”
“朋友嗎……哼,與天使的友誼嗎。”
“……好奇怪的語調,由理,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我隻不過在考慮,學生會長,到底是不是真的‘天使’而已。”
瞬間,我“啊――”的叫了出來。
由理確實是第一個發現奏的真實身份的。可是那已經是馬上就要完結的時候。在這個之前,由理一直都是深信不疑奏就是天使這件事的。可是,現在的她卻猛然間冒出了這樣的問題,就算是淡定如我,也嚇了一跳。
“……怎麽會這樣想?”
“因為你啊。”
“我……?”
“嗯,畢竟,你已經多次反駁,或者說是不滿我對學生會長的稱呼了。”
“……就因為這個?”
“不。原本的話,哪怕你再怎樣的否認,我都不會放棄我的觀點……可是,當查說出他手中的熱武器是靠泥土捏出來的之後……我就有些不確定了。如果說,像這種熱武器都能夠靠純手工捏出來,那麽,在袖子裡藏著泥土,在需要的時候做出刀刃,這也並不是不可能的吧?於是,我就有些懷疑了。”
好、好聰明。
雖然我沒有說出來,但是現在的我真的是被震撼了。
當然,奏的【音速手刃】與泥土沒有一點關系。但是通過查能夠通過泥土製作熱武器這一點依據,就判斷出最接近事實的可能性。這種宛如神助一般的推理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怪不得,不管是到後面戰線加入了多少人。由理首領的身份卻從來沒有變過。
實在是,太強了啊。
我由衷的敬佩。
然後。當然啦。由理以這個為前提,繼續說道:“你並不是一個笨蛋,相反,卻掉你時不時的范二,你的頭腦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如此聰明的你是沒有道理與天使走的那麽近的。因為如果是天使的話,那沒有人情味隻懂得遵守秩序的智能人,你是不可能交往的下去。”
“不過,也不能否認你這中二就是喜歡這種三無性格。在以前我就一直這樣認為著,可是聽到了查的說明,又不確定了。”
由理說道這裡,轉過頭來望著我。
“可以認真的告訴我嗎?我的判斷?”
“……”
我猶豫了。
不知道是否真的該說。
這可不是小小的變化。而是劇烈的變化。
如果說,我隻不過是普通人的話――這點如果得到確定。那麽我就會毫不猶豫的告訴由理,奏是人類,而且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不要再打她的注意了。
可是……我沒有勇氣這樣說。
哪怕是再怎樣的微小,身為穿越者的優越感也是不會完全抹消的。
對未來的掌控,對人物的性格掌握,對一切原理的知曉。已經完全洞悉一切的穿越者,哪怕死了再多次,怎麽可能一點優越感都沒有?就算是已經被各種各樣理由、事故殺死無數次的我,也不可能完全泯滅這種優越感。
所以,如果我是穿越者的話,不管是出於任何理由。我都是不可能改變劇情的。
哪怕是因為想要冷眼旁觀,哪怕是因為想要看到熟悉的畫面。各種各樣的理由都在內。
但是,
如果我隻不過是普通人的話……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猶豫,由理釋然的笑了一下。
“是啊。哪怕是你也是不可能肯定判斷的啊。如果真的是那樣容易就判斷出來,那你也不會這樣的糾結吧。哦,說到底你現在連自己的身份都沒有搞清楚,再讓你去想複雜的事情是我的不對了。”
“……我極度懷疑你剛剛是在鄙視我。”
“不用懷疑,我就是在鄙視你。”
“……”
我不知如何形容我的心情。可是,想要砍了由理的心卻更重了。
當我這樣想著的時候――
“好慢!”
一個大漢出現在我的眼前。
是哦。
我注意到了。
已經,到達了匯合的地點。
日向秀樹、大山還有查就在我與由理的面前。
這個時候,由理主動的站了出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那,開始吧――”
“――為了反抗神而進行的第一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