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因為,我是被神扔過來的啦。不管是如何的滿足,都不可能消失的啦。 ――這種話,我說不出口。
在察覺到……或者說,是被由理狠狠的罵醒之後,我就再也說不出這些話了。我到底是不是穿越者,到底是不是魔王,到底是不是與這裡的人不同是一個特殊的存在?這些東西已經變得曖昧不清,連我自己都無法分辨,怎麽可能那麽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所以,對於由理的問題,我啞口無言。
看到了我的沉默,由理再次笑了一下。
“沒有說出什麽‘我是神扔進來的’這些,果然你已經有所察覺了吧?已經好好的想過了吧。”
“……哼。”
我嘴硬的“哼”了一聲。
由理並沒有在意我的嘴硬,而是迫近了我與她之間的距離,像是要壓製我一般的盯著我。
“正常的上學、正常的交朋友、正常的與損友拌嘴、正常的努力、正常的積極向上、正常的睡覺,正常的早起,以及,最重要的,滿足的心態。我完全不能想象這樣的生活在日常上還有什麽不能滿足的。可是你卻沒有消失,也就是說,你確實還有遺憾沒有達成,這樣的話,不就可以得出明顯的結論了嗎?”
“……你是想說,讓我過過不正常的生活?”
“後山的地洞正是一個好的探險場所,不打算去試試嗎?為了追尋你的答案,順便幫助我們而已。隻要這樣想的話,便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吧?”
由理神秘的一笑,伸出一隻手來。
“最初的合作便是成為同伴的重要一步,至少,在探險的途中,我們便是同伴,不是嗎?”
“我可還沒有答應,一切都是你自話自說而已。”
“別傲嬌了。你那張臉可是笑了出來。”
“誰傲嬌了啊!”
我的臉,真的笑了出來嗎?
不正常的生活,才是我所追求的嗎?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到底是被由理的話而感動,還是被我自己內心的想法所吸引。等到我回過神來,我的手已經與由理的手握到了一起。就像是同伴那般,相視而笑。
然後……
我抱著頭蹲在了房間的角落中。
“可惡,居然這麽大意……明明答應奏要好好上課,然後成為學生會成員的。怎麽能這麽簡單的就要曠課……雖然課程什麽的對我確實沒有難度,可是全勤怎麽辦啊?難道我真的是那樣不能受到引誘嗎。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與惡魔簽訂了契約。等於賣了自己的靈魂。
我深切的體會到了這一點。
不過,稍稍有些奇怪了啊?
總感覺,由理居然能夠說出如此具有煽動性的話,感覺好不習慣。那個為了目標而不擇手段的由理、那個無理取鬧的由理似乎正在遠遠的離去。現在的她,更加的近似於領導了啊。
她,確實的改變著。
那麽我呢?
我……是不是也在改變著呢?
將我驚醒的是一陣巨大的叫聲。大山與日向不知為何發出了震驚的叫聲。
“哎哎哎――!!”
“吵什麽啊?不知道這是在別人的宿舍內哦?!”
“唉唉,你已經清醒了啊。快來聽快來聽,查正在說自己的過去呢。”
“哈?那大叔的過去有啥好說的。肯定就是高中不良然後被學妹崇拜,陷入自以為是的愛情不可自拔。理所當然的小屁孩的婚姻遭到了反對,
便學著電影上的劇情私奔,可是到了私奔之後才發現自己的生存能力並沒有那麽強,不小心被雙方的父母發現再次被拆散這種狗血……唉唉唉?幹嘛你們一個個都瞪大著眼睛看著我,我有說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嗎?” 等到我說順嘴越說越扯的時候,才發現包括查這個說著自己過去的人在內,全部的人都發傻一般的看著我。要一個形容詞的話,就像是看待……神?
最終,還是查喃喃自語的說道:
“不,你並沒有說什麽奇怪的事情。隻不過是……全部說中了而已。”
“說、說中了?”
連我自己都感到了不可思議。這麽扯的事情原來現實也真的有發生啊?
由理回過神來,拍了拍查的肩膀。
“中二與電波總是有著說不出的關系。這人邪的很,有時候精明的要命,有時候遲鈍到呆傻。有時候仿佛是神經病,有些時候卻處處透露出神秘。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你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啊?由理同學?”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由理實話實說。
查苦笑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果然是邪乎的很呐。”歎了一口氣。
“雖然說的有些……不過大概也就是那個樣子吧。”
“唉唉唉唉――?!”
日向與大山再次驚呼起來。
“可是,雖然確實很壯實,不過,應該隻是高中生而已吧?私奔?”
“啊啊啊。確實啊。我與我的妻子。”
日向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轉過頭看了看我,這才看向查。
“那麽說……中二居然全部猜中了嗎?”
“細節有些小差異……不過大體對了。呵呵……”
“真心相愛?到私奔?”
“啊,沒錯。我與我的妻子真心相愛,並且私奔了……沒辦法。家長不同意……”
“這也是當然的啦。不管怎樣,都隻不過是高中生而已。又不是什麽指腹為婚的時代了。連社會都沒有踏足的情況下,家長能夠同意你們在一起才怪!連養活自己都不知道行不行、愛情對你們來說太稚嫩了。”
“中二……不要這樣說啦。”
“不,說得很對。”
查笑著,可是他的笑容當中充滿著苦楚。宛如馬上要哭出來一般。
“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我還有什麽不足的……我思考著,思考著為什麽如此努力我們還是不能獲得承認。可是,家長們認為我們很年輕、也很浮躁。沒有社會經歷,沒有成熟的觀念……太年輕、太魯莽、太過於理想化。這些東西我也考慮著。”
然後,查將苦楚的笑容對著我,問了我一句。
“難道說,我與我的妻子……真的不能得到承認嗎?”
“……”
我說不出來話。
我不知道什麽愛情,也不知道查到底做出了怎樣的努力。我能夠從家長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但是那隻不過是我的片面……或者是家長們的片面想法。對於這對夫妻來說,這種想法太過狹小。也太過殘酷。
隻是因為不成熟?隻是因為沒有踏足社會?
隻是因為年輕?隻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履歷?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擁有這些東西的。哪怕是那些擁有足夠高起點的人們,至少也會讓父輩們鋪出這一條道路。而不是直接擁有的。
這些東西,隻要肯努力……
不,應該說,哪怕就算真的沒有這些。
到底,有什麽理由拆散相愛到可以為對方私奔程度的兩人呢?
所以,我沒有回答。也沒有資格回答。
我隻能沉默以對。
查對於我的沉默,似乎理解的點了點頭。
“呵呵,抱歉讓你難堪了。因為這些東西,明明應該是……自己去找尋的才對啊。或許,這就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吧?剛才由理說過的吧,來自生前的遺憾……那個,為何到了最後的最後,我與她都不能在一起,只剩下我獨自一人……獨自一個人……”
“不,現在的你並不是同一個人。”由理在這個時候打斷了查的思考,笑著對他說道:“你在這個世界還有事情可做哦?你還有我這個領隊在,而且,你還有我們這群夥伴。”
“是啊,你不是還有我們在嗎?對吧大山,中二?”
“嗯嗯嗯。”
“……被騙上賊船而已。隻不過是臨時夥伴不要叫的那麽親密!”
“好啦好啦,這個時候就不要傲嬌了嗎。”
“誰傲嬌啦!”
查沉默的看著我與日向的拌嘴,這個時候大山主動承擔起新的和事佬角色。由理在旁邊說了兩句話,可是我沒有聽清,可是看到她的笑容,總感覺自己更加被嘲笑了。於是,我更加的生氣了。
查大聲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這個時候,如果有酒就好了。”
“酒的話……在科學室裡,有酒精哦?”
“那麽,就全了啊……哈哈哈哈哈,都到齊了啊。那麽,我們就是同伴了吧?”
“那是當然的啦!”
“喂――我可是臨時同伴,別忘記啊。逛完地洞還是各走各的!”
“什麽啊,這個時候就不要傲嬌了嗎。”
“誰傲嬌啊!”
我總感覺我被這樣說了好幾次了。可惡,隻不過強調我的立場而已。傲嬌你們一戶口本子!
由理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下,人員便齊了。只剩下明天的活動了。作為全員第一次活動?不不不,不能說全員。以後一定還會有更多,更加有趣的同伴加入吧。隻能說是第一次集體活動才對吧。”
“你該不會當成遊戲了吧喂?”
“……怎麽可能。”
“不要猶豫啊!還有,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啊!”
“這種小事就不要在意啦。”由理大手一揮,將我的抗議堵住。
“那,明天早上,就在後山集合。一起去見識一下,這個神秘的地洞吧!”
“哦――!”
大山與日向,包括查在內熱血的叫了出來。
可是,我的話。
“可惡……明天到底拿什麽理由請假啊。而且還請這麽長時間……奏,我對不起你……”
實在是熱血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