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靜默。 除了查之外,包括接受能力最強的我在內,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最後,還是由理先反應了過來,嘀嘀咕咕的說道:“你、你是說,你能夠製作熱武器的秘密就是,用泥將它捏出來?泥土?”
查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點了點頭。
“沒錯啊。有那麽難以理解嗎?用土,然後捏出來,就這樣簡單的事情。如果接受了訓練,這裡的所有人都應該可以掌握才對。並不是那麽複雜的事情。”
“開什麽玩笑――!”
瞬間,我爆發了。
“你以為你到底在和誰說話啊?用土將槍械捏出來?從理論上雖然可行但是那實際上不可能的。先不說土壤當中的各類金屬元素的轉換問題,光是提取就足以杜絕所有人關於直接用土捏造金屬的念頭了。你以為那是什麽啊?如果提取元素真的那麽簡單的話,隨便一個河流都可以當成大型鹽場的供應場所,幹嘛還非得要千裡迢迢的跑到海邊去提取鹽啊?效率完全跟不上啊!”
“哪怕去除這些所有不科學的技術原因。光憑人手怎麽可能真的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情?你以為世界的構造是多麽簡單的東西啊?土壤當中除開金屬元素之外,可是還有大量的有機物。毫不誇張的說,地表的主要各種元素都可以在各地的土壤當中找到……這麽複雜的東西你說捏出來就捏出來?你當你是鋼之煉金術士這等奇葩的存在啊?我可想象不出來你這大漢形象與那個小豆丁有絲毫瓜葛!”
全員再次進入靜默。可是卻因為是不同的理由。
日向與大山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圈圈狀。恐怕對於我的話他們是永遠也無法理解了。就算是擁有高智商的由理眼睛也呈現“一”的形狀。明顯是將我的話當成了天書聽。
查的眼睛倒是沒有變化……他壓根就沒有聽我的說詞,在我說完之後,還很不雅的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對我說了一句:“說完了嗎?”
瞬間,我怒火湧起。就要再進行一番說教。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乾這個的時候吧……”
日向在這個時候再次擔任了和事佬的角色……話說回來,自從由理與我之間的拌嘴越來越頻繁,再加上因為我有了底氣再也不畏懼由理的武力,動不動就要乾架。日向這個角色的適應力也是越來越強了啊。
話雖如此,我也不可能真的那麽簡單就認同查的說法。
“哪怕是如此的奇葩的死後世界,這種不科學的東西也不可能存在的。這裡學習的內容也好,什麽也好都和現實世界一樣……除了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外。”
我口中說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其實值得是AP軟件。明明是開發軟件卻連同設計者一同開發,沒有比這個更加莫名其妙的事情了。不過,如果是由理他們的話,會將這個當成‘無限複生’這種事情來聽吧。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將AP軟件公布於眾的念頭。
開什麽玩笑,好不容易我的武力破表了,怎麽可能讓這種大殺器落到由理的手中,那我不就是找虐嗎?
“……不管你怎麽說不可能、不科學。反正我的槍械材料就是這樣來的。”
查乾脆的總結。我怒目而視,可是除了我之外,包括大山這個弱氣男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樣震驚的意思,由理更是十分感興趣的說道:
“哦?這可真是了不得的發現啊。能夠現場給我們掩飾一下嗎?”
“這裡?不行不行,
哪怕是泥土捏出來的,也是需要特殊的土壤的。而且這裡可沒有泥土。” “特殊的土壤?”
“對,比如說後山的地洞裡面的土壤之類的。”
“後山還有地洞?”
“唔……剛發現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當時也隻不過抱著想要走出這座學校的念頭而來到後山的,結果就發現了那個地洞……深入地下有好幾層,而且也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當時就想下去看看這最裡面到底有什麽東西……不過到最後還是放棄了。雖然不可能真的死亡,不過被餓死之後再蘇醒、再餓死、再蘇醒的感覺我是再也不想體會了。於是就又出來了。”
被餓死、蘇醒,再餓死、蘇醒……這到底是何等悲催的經歷。
由理聽到這段附有悲情韻味的經歷也十分同情的看了一眼查。之後才歎了一口氣。
“那個地方我倒是十分感興趣,不過如果不準備好足夠的食材是無法進行探險的吧。今天是不行了,那就明天再去看看吧……最好準備好足夠的食材,明天直接探到最下面得了。”
“可不能這樣隨便。”面對由理的任性,查以嚴肅的口吻訓斥,“我當時可是被生生餓死了好幾次才從那裡爬出來的。至少要準備三天的食材才可以的。而且最好也將睡眠裝備準備好,在地洞裡過夜……那種感覺相信我不是很好。”
於是,我看向查的眼光更加憐憫了。
這悲催的主啊。
由理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是我魯莽了。好吧,那麽日向、大山、中二,今天晚上的主要工作就是準備食材與在地洞過夜的睡袋之類的東西了。然後,明天一早就出發吧。我有預感,這次的地洞之旅,一定會有出乎預料的禮物。”
“好、好認真的小百合。”
“好耀眼……”
日向與大山分別被由理不同於任性的一面而震懾了。
不,就算是我,面對這樣嚴肅認真的由理也不得不承認,有些感到詫異。與日向與大山不同,我是見證過由理從最開始降生到這裡的迷茫,到認清這個世界,然後開始歇斯底裡無理取鬧,一直到現在擁有著明確的目標,承擔著帶領戰線重任的元首。
我總感覺,由理真的是蛻變了。
變得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一個人行動的胡鬧小女孩了。
變得不是當初那個,隻憑借心中的怨氣與仇恨,將所有人拒之門外的傲嬌女孩了。
變得不是當初那個,隻將目標看的最重,為此可以不擇手段到連同伴都打的那個小鬼了。
我欣慰的一笑。然後說出了決定性的話。
“我不去。”
“唉――”*3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明天可是要上課的。我還指望著全勤獎學金呢。你們以為我這個月的獎學金還剩多少了啊?餓肚子到餓死,再蘇醒之類的悲催經歷,我可不想有這種可怕的履歷。”
“可是,我們不是同伴嗎?”大山顫顫巍巍的提出意見。
但是,卻遭到我強烈的反駁。
“我什麽時候成為你們的同伴了?”
“明明連自己的宿舍都貢獻出來當我們的臨時基地了……”日向發表了意見。
“那隻不過是因為由理的脅迫而已。”
“但是,明明剛才的氣氛很好啊……”大山不依不饒的再次提出抗議。
“那隻不過是普通朋友之間而已。抱歉,關於加入‘反抗神’這種聽起來就無下限中二的隊伍,我實在是敬謝不敏。你們難道都是小學生嗎?”
“這句話唯獨你說出來讓人不敢信服……”
“攏
我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之所以與你們一同行動的理由隻有一個,就是為了查清我自己的記憶到底出問題沒有。我是不是魔王這件事,以及我或許真的已經死了這件事。還有關於我來到這裡的目標之類的。雖然很可惜,不過不管是哪一項看起來都是跟著你們追尋更加容易一些而已。但是這並不是讓我認可你們成為同伴。我可不是中二。”
“被知名中二訓成中二……這種微妙的感覺到底是……”日向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大山雖然什麽也沒有說,可是那一副懵懂的樣子,就知道這家夥完全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裡。
不過我也不介意。隻是對著沉默不語的由理說道:“就是這樣,明天你們自己去吧。 ”
聽到了這句話,由理笑了一下。
……總感覺一陣冷風從背後吹過,錯覺嗎?
“雖然很不幸,不過這家夥說的都是真話。”
“唉――”
“怎麽這樣!”
大山與日向紛紛表示這種設定接受不能。不過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果然,擁有了足以對抗由理的武力之後,不管是說些什麽都有底氣了,由理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對我了。
有種翻身作主人的感覺,說實話,這種感覺真好。
“但是――”
由理拉長了聲音。對我說道:“難道說,你真的不打算去見識一下這個地洞嗎?”
“抱歉,我沒有絲毫的興趣。”
“這裡面可能埋藏的東西,說不定對你追尋的東西是十分必要的呢?”
“啊?怎麽可能那麽巧?”
“事實上說不定真的那樣的巧……其實我早都有所懷疑了。中二,我問你,你這幾天都是老老實實的去上課,認真聽講,然後晚上也會認真的學習吧?而且,與天使走的那麽近,也算有了朋友,甚至要說損友的話,我們這些人也算是吧?你在這裡的生活,也應該沒有什麽不滿足吧?”
“……似乎是這樣,不過那又怎樣?”
“因為對現在感到滿足,補足了生前的遺憾而消失……這句話我還記得是你告訴我的。沒錯吧?”
“沒錯是沒錯……怎麽了?”
“那麽――”
由理笑著說道,
“你到底,還剩下什麽理由而不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