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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鬼奴》第四百七十 王半仙生前的卜卦(五千字長章)
眼瞅著花臉已經下樓,留在屋子裡的我們幾個,不禁面面相覷。

 這特-娘的,是什麽意思?

 不過,我倒是瞧出來花臉似乎是真的有什麽正經事要告訴我。

 況且,我也對王半仙生前的卜卦非常有興趣。

 舔了舔略微有些乾澀的嘴唇,當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昨天連夜奔波,再加上遇到那麽一個邪道,還拚殺了好一陣子。

 雖然並未受傷,但卻也感覺渾身酸痛疲憊。

 至於胖子他們,一個個更是蔫頭耷拉腦的,見我起身,唉聲歎氣的追了上來。

 我直接讓玄一暫且回到我體內空間休息,這丫頭雖然是陰靈之體,但如今因為正要為其準備重塑肉身的事情,我必須要確保一切都拿捏妥當才行。

 所以,必須讓玄一時刻都保持充足的精神。

 我們三個,一同追著花臉的腳步下樓。

 才剛剛出門,迎面就見她已經在樓下等待了。

 臉上的表情,頗有幾分嚴峻。

 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我小心的看了花臉一眼,心中暗道奇怪。

 從未曾見過花臉像今天這般嚴肅。

 “上車!”

 揮手攔停了一輛出租車之後,花臉直接就鑽進了副駕駛的位置裡面。

 “誒,這不是……是……”

 才剛上車,那開車的司機大哥扭頭看了花臉一眼,先是嚇得打了一個哆嗦,緊接著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怪異起來。

 花臉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依舊是繃著一張臉。

 如今的陰陽鋪,在運城之內可謂是名聲鶴起,而身為這裡一直管事的花臉,自然而然的也就鬧成了所謂的‘公眾人物’。

 算起來,還是個明星。

 只不過是傳說中抓鬼驅邪的明星人物。

 那司機見自己一張熱臉貼了冷屁股,也不禁是翻了翻白眼,倒是沒敢再說什麽。

 “火葬場。”

 而花臉的一句話,更是把這司機嚇得渾身打起了哆嗦。

 腳下一踩油門,出租車悠然竄了出去。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家夥說的話也太嚇人了點。

 …………

 一路上都是格外的沉默,沒人說話,只有胖子小聲的在嗓子眼裡哼哼著小曲,倒是顯得不著急。

 梁宇抱著胳膊,就坐在我的旁邊,半閉著眼睛。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眼前的視野終於是跟著開闊起來。

 又到了火葬場的那片郊區。

 隔得老遠,都能瞧見那高聳入雲的大煙囪,正在噴吐黑煙。

 不用花臉說,我也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在那。

 無非就是早先王半仙的那破房子。

 ‘吱嘎——’

 隨著沉重的刹車聲響,司機牢牢的將車子停穩在火葬場門口。

 花臉此時一句話也不說,推門就下車了。

 無奈之下,這付車費的爛攤子自然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隨手扔下了一百塊錢之後,我匆匆朝著花臉追了過去。

 “師姐,你到底想說啥阿!有什麽事情現在說不行嗎?”

 眼看著花臉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語的樣子,我一時間也是有些惱火,追在後面怒聲叫了一嗓子。

 可,誰能想到。

 這家夥連理都不理我一眼。

 頭都不回。

 尼瑪!

 在心中咒罵了一聲,胖子卻是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隨口說道:“別多想了,看的出來,這女人是有心事。”

 心事?

 我微微皺眉,盯著花臉的背影看了一眼。

 當初王半仙死的時候,也沒見花臉這般模樣過。

 怎麽現在,僅僅是提起了王半仙生前的一副卜卦,就令她如此變顏變色?

 想了半天,眼瞅著花臉已經到王半仙之前住過的那破院子門口,我趕忙是匆匆追了上去。

 說實在的,這地方實在是過分的破舊了一些。

 饒是常年無人居住,門窗也不用上鎖。

 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為過。

 更何況是屹立在火葬場旁邊,更是沒有什麽人會不要命的闖進來。

 ‘撲騰!’

 可是,令我沒能想到的是。

 就在花臉到了門口的時候,我眼睜睜的瞧見,她竟然雙膝一彎,直接就跪倒在地。

 “我……”

 眼角跟著跳了兩下,雖然花臉沒說話,但是盯著我的眼神卻擺明了告訴我,讓我跪下。

 沒辦法。

 連作為師姐的她都已經跪下來了,按照輩分來說,我這個當師弟的自然也要同樣行禮。

 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現在此時我的腦子裡面滿是問號,但也是老老實實的跪了下去。

 這水泥地面冰涼刺骨,許是在這陰氣濃鬱之地的原因,讓這裡的泥土,一年到頭下來都是潮濕的。

 我還記得當初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王半仙給我弄的那杯陰茶,所用的水,就是靠著這裡一年四季的陰氣凝實,流淌下來的。

 隨著我剛剛跪下,花臉也是趕緊開口,聲音格外的沉悶:“師父,徒兒花臉帶師弟吳凡,前來祭拜,望請開門。”

 望請開門……

 我一陣啞然。

 如今我們正對著院門口,那兩扇破舊的老木門,就這麽隨著微風晃動。

 根本就沒有上鎖。

 更何況,王半仙已經死了,怎麽開門?

 王半仙的死,可不同尋常。

 他本就是一具死屍,死後的他,身死道消,連陰魂都留不下來。

 畢竟,他的魂魄,早在幾十年之前,就已經魂歸地府。

 現在是否投胎還是兩說。

 這一切,我心中都是非常清楚。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有些疑惑。

 陰魂都已經不在了,花臉到底是讓我參拜誰?

 可,讓我沒想到的卻是,就在花臉話音剛落的瞬間。

 一陣嘎吱的聲音響起。

 那衰敗的聲音,就如同是沉睡的野獸在磨牙一樣,令人聽的心裡發毛。

 那兩扇破舊的木門,就這麽微微裂開了一條縫隙,隨即張合的越來越大!

 眨眼的功夫。

 門分左右。

 露出裡面那一片空蕩蕩的院落出來。

 “師弟,走吧。”

 花臉已經在門開的瞬間,站了起來,小心的邁過門檻,朝著院子裡面走了進去。

 我扭頭看了看隨行的胖子和梁宇,卻發現,此時的兩人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誰都不知道花臉的葫蘆裡面,到底是賣的什麽藥。

 後槽牙用力的咬了兩下,無論怎麽說,王半仙終歸是我吳凡的師父。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一點,不可改變!

 當初王半仙對我的恩情,雖然在現在看來並沒有什麽。

 但是對於那個時候的我,簡直就是救了一條小命。

 嘴角逐漸露出一抹微笑出來,我定定的看了一眼這熟悉的院落。

 院落中的那棵果樹,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別說野果子,就連樹葉在上面現在都很難找到幾片。

 此時這院子,因為沒人打理的緣故,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蜘蛛網,到處都是蟲洞破損。

 而那座低矮的民房,更是連房蓋上都破了一個大窟窿,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坍塌一樣。

 一股感傷,油然而生。

 花臉倒是好像無所顧忌,當頭推門走了進去。

 ‘呼啦。’

 破舊的門板才一推開,上面的房梁就幾近差點斜墜砸下來。

 我匆匆上前一步,趕忙將那房梁給抬了起來。

 “小心點阿!”

 看著心不在焉的花臉,我微微皺眉,不滿的說了一句。

 這女人,腦子裡到底是在想什麽呢。

 進屋之後,房間裡的擺設,跟我們當初離開的時候,都是一模一樣。

 那早就斷腿的破板凳,歪歪扭扭的在火炕下面。

 “大家隨便坐吧。”我尷尬的看了胖子和梁宇一眼。

 其實按理來說,這件事最多也就和我有關系而已,而胖子他們來,無非就是做一個看客陪襯而已。

 聽我這麽說,胖子忍不住撇了撇嘴:“這地方還能有坐的地方嗎?”

 “……”

 我也是有些無語。

 怎麽說王半仙也已經去世了這麽長時間,這房子更是始終都無人居住。

 現在能找到一個安穩站住腳的地方,就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花臉進屋之後,先是眼神留戀的在這屋子裡的一切用具上掃看了兩眼,那眼神當中,帶著一抹執著,也帶著些許懷念。

 畢竟,她是一個棄嬰。

 從小到大都是在王半仙身邊長大,對於花臉來說,那才是自己的父親。

 這些,我全都明白。

 只是,沒法去說。

 王半仙死後,其實什麽都沒能留下,甚至連一張普普通通的照片都沒有。

 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搖了搖頭。

 “師父……”

 看著東南牆角的一處,花臉的眼角逐漸的濕潤起來。

 好半天之後,她似乎才是終於回味過來,轉身進了裡屋。

 足足半個小時,都沒出來。

 那小裡屋,我從未進去過,但是卻知道,當初王半仙的骨灰,就是放在那間屋子當中。

 我們幾個就在外面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一時間也沒敢亂走動。

 並非是害怕什麽,只是打心眼裡的尊重而已。

 足足過去了一個小時,花臉才是懷抱著那裝有王半仙的骨灰盒子,緩緩的從裡屋走了出來。

 “跪下!”

 才剛剛露頭,她就直接輕喝了一聲。

 又要跪?

 我眼睜睜的看著花臉懷抱骨灰壇子,肩膀跟著顫抖兩下,這才是小心的跪在了地上。

 在我對面,花臉就這麽將骨灰壇子緩緩舉過頭頂,而後也是一點點的跪在了地上。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終於瞧見,她的臉蛋之上,積鬱的滿是淚痕。

 “嘶——師姐你……”

 “別說話。”

 沒等我把話說完,她直接出言打斷。

 而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虔誠起來。

 就好像是,她手中捧著的是一個什麽神聖的物件一樣。

 其實說來也是,王半仙跟我只有恩情,但對花臉來說,更多的則是親情!

 這一點,無法抹除!

 “師弟,我來告訴你,當初師父臨走之前,到底都說了什麽。”

 此時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嗓子略微有些沙啞。

 我先是一愣,而後直視著她舉起來的那方骨灰壇子,臉上的表情也變的嚴肅起來。

 “師姐請說。”

 說實在的,一直以來我並未曾太過於重視花臉,但是今天的這一聲師姐叫的,極為誠懇。

 “師父生前曾經為你卜卦,據他老人家親口所說,師弟你的一生飄忽不定,但因果循環終究不可磨滅。”

 “你屬陰,注定與鬼為伴。”

 聽到她這麽說,我也是略微點頭同意。

 這一點,根本不用王半仙卜卦。

 確實如此。

 見到我點頭,花臉眉角微微蹙起,繼續說道:“但是,就在師父臨去世之前,曾耗費全身氣數,為你又卜卦問天。”

 “恩?”我一下子抬頭看了過去。

 耗費全身氣數?

 我瞬間就想起來一件事。

 當時我最開始遇見王半仙的時候,他老人家的身子骨可是健碩的很。

 看起來,怎麽也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但偏偏,我們相識之後,並沒有太長的時間,王半仙卻突然告訴我,他要死了。

 並且透露了自己靈魂早就已經泯滅的事情。

 也就是說,一直行走世間的,無非就是王半仙的一個軀殼而已。

 算是他,也不算是他。

 這一點,根本無法說的清楚。

 但,既然他已經憑借肉身在陽世行走了這麽長的時間,為什麽偏趕遇到了我之後,就突然死亡?

 起先我並未懷疑,畢竟打從那時候開始,王半仙的身上屍斑就越來越多。

 可是現在,當花臉提起來之後,我卻是悚然一驚。

 難道說……當初的王半仙本不應該這麽早死去?

 一切都是為了我?

 想到這裡,我的下巴幾乎都快要掉到地上了,一時間驚愕的張大嘴巴,無法合攏。

 “對,你猜得沒錯!”

 “還記得最初師父死的時候,我對你的態度嗎?”

 花臉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情。

 不過很快,這抹厭惡就已經消散。

 我渾身一抖。

 最初的花臉,對我十分冷漠。

 就恰巧是在王半仙死亡之後,只是過了沒多久,她卻變得開朗起來。

 正因為這一點,當初的我,也並未多想。

 “你是說……我害死了師父?”嘴角哆嗦了兩下,我有些無法接受這一切。

 沒想到。

 我一句話說完,花臉反倒是趕忙搖頭。

 “不是,”嘴角微癟,花臉的臉色有些難看:“師父說過,這一切都是天道命數,誰也逃不出去,有你,也有我,世間萬物,自有定數。”

 後槽牙用力的咬了兩下。

 興許以前的我根本聽不懂這些,但是現在,在接受了黃泉之主的傳承之後。

 天道命數,自然而然的就了然於胸。

 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角,我示意讓花臉繼續說下去。

 而後者,這個時候也是十分配合。

 “那一卦,耗費了師父身上本就殘存不多的精氣神,不過卻也在你那一片混沌的命數當中找到了一縷生機出來。”

 “要想逃離,勢必就要打破與鬼為伴的命數。”

 “玄一是鬼,你要為其重塑肉身。”

 對!

 我連忙點頭。

 這也是我一路上都在思量的事情,眼下只差最關鍵的一步。

 那就是陰市無法重現,我根本沒辦法找到當初的那個老鬼。

 迄今為止,也就只有他知道這重塑肉身的辦法。

 就算是胖子這道家傳人,對此都是從未聽說過。

 打破魔咒!

 一定要打破!

 我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花臉, 如今的對方,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貝齒輕咬下唇。

 好一會之後,她才是鄭重的將手中的骨灰壇子往我身前一遞。

 “拿去吧。”

 “啊?”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了過去。

 “我和胖子,會幫你構建聚攏陰氣的陣文出來,至於這之後,陰氣怎麽凝而不散……”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骨灰壇子上面。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突然腦子裡就像是響了一道炸雷一樣。

 轟!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過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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