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措手不及之間,裴炎一步跨至鐵慈身後。與此同時,鐵慈腳下的殘屍紅血裡,一個人影猛地衝了出來,衝出來的人影渾身掛滿殘屍紅血,體表九條氣力筋脈爆裂鼓動,一拳轟向鐵慈的腦袋。
“轟。”
裴炎擋在鐵慈身後,被這一拳轟個正著,胸腹之間炸出一個大洞,身子一軟便倒向地上。
殘屍裡衝出來的人影見必殺的一拳被人擋了下來,心中恨恨大罵一聲卻也不停留。接著余勢未消,氣力筋脈鼓蕩,猛地越過鐵慈衝向千獨幫主一方。
在殘屍人影一拳轟在裴炎胸膛上的刹那,鐵慈頭也不回,渾身九條氣力筋脈刹那鼓動而起,一拳向著猛衝而過的人影轟了過去。
聽著腦後暴虐的聲音割裂空氣,殘屍人影心中大駭,他沒想到鐵慈顧也不顧裴炎,反而直接向自己轟殺而來。
與此同時,十八路人馬裡越出十八個弟子。這十八人體表鼓動九條氣力筋脈,皆跨越了煉體境第二關口。是把二關弟子似心有默契,聯手轟出一拳,擋下了鐵慈暴虐的一拳。
“轟。”
鐵慈身體晃了一晃站穩了身體,十八二關弟子騰騰騰大退了三步。十八人一臉驚駭,鐵慈體表九條氣力筋脈兀自鼓動不停,明明是跨越煉體境二關的標志。
自己一方十八人也都是跨越二關的弟子,聯手同他對轟一拳,不僅沒有轟殺他,反而自己大退三步,坎坎將他攔下。
見鐵慈朝他們望來,十八二關弟子急忙鼓動起氣力筋脈,以防鐵慈轟殺而來。卻沒想鐵慈只是掃了他們一眼,便轉身退到了那個被轟殺將死的弟子身邊。
“陳明,做得好。”千獨幫幫主對著殘屍人影讚了一句。
殘屍人影站定了前衝的腳步,衝著千獨幫幫主道了一句:“幫主。”,便站在他身側望向了鐵慈。
直到鐵慈回轉,千獨幫幫主一聲讚歎出來。圍觀的數百弟子連同萬余弟子,方才回過神暴喝起來。
“好!”萬余弟子同聲大喝。
“蓋世人傑竟如此強悍。”
“我記得他方才鼓動九條氣力筋脈,九脈渾圓順滑,完美無瑕,絕對是已經將九脈千洗百煉了。”
“他本身煉體境二關,十八人也是二關弟子,卻只是勉強攔下了他。”
“那個弟子替他擋下必殺的一拳,倉促之間他卻絲毫不亂。”
“他不僅未看那弟子一眼,反而刹那間轟出暴虐一拳,意圖將偷襲他的弟子轟殺。”
“這份無與倫比的決斷力,實在是不可思議。”
“一雙無情手,半顆慈悲心。這一句形容確實準確無比。”
圍觀的數百弟子議論紛紛,鐵慈刹那間的反應落在他們眼裡,讓他們頓覺精彩無比,不可思議。仔細思索之後,卻又對他暗自崇拜。
千獨幫幫主讚了沉默一句之後,便靜靜廁望著鐵慈。臨危不懼,刹那之間心中決斷,不去觀察替他擋死的弟子,反而立時對偷襲之人反擊。十八二關弟子勉強攔下他之後,他卻又只是掃了他們一眼,便轉身退了回去。
蓋世人傑行事所為超出他的想象,似乎他身上有種莫名獨特魅力,一舉一動都展露無疑。
“裴炎!”
“裴炎!”
“裴炎!”
景乘良等人紛紛大喝一聲,圍在了裴炎身邊,臉上痛惜又混雜著無比的憤怒。他們沒想到原本已被殺淨的敵人,竟還會有人躲在殘屍之下,蓄謀一拳轟殺九哥。
若不是裴炎擋下這一拳,或許現在已被他得逞了。
婉幽猛然抬頭朝對面望去,那個躲在殘屍之下,意圖一拳轟殺九哥的男子她認了出來,正是開始想劫掠她的那個男子。
“裴炎。”
鐵慈俯下身看了看裴炎胸口的大洞,鮮血從裡面噴湧而出。頓了一頓鐵慈望著裴炎蒼白將死的臉龐輕輕喊了一句。
“咳咳……”
裴炎抬頭看了看鐵慈,見他完好的蹲在自己身前,他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鼓起所有氣力,說道:“九……九哥,你沒事就好。”
頓了頓,裴炎又道:“九哥,這般死去我無怨無悔,只是……只是我不能追隨你出席那場絕世盛宴了……”
鐵慈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不,你會一直存在。所有傳奇裡都將有你的傳說。”
“……好……”裴炎大笑一聲,頭一歪便即死去。
裴炎死了,死在了十四門徒齊聚的前夜,帶著榮耀與笑容。
望著裴炎遺留在臉上純粹的笑容,鐵慈閉上了眼睛,然後他又睜開眼睛站起身來,臉上便有冷漠難銷,從容不改。
景乘良等人也隨之站了起來,望向了鐵慈,鐵慈回頭從他們臉上一一略過。
景乘良, 沈泉,施冉,川平侯,縛青蔥,朝重州,葉留春,顧辭,露遲白,賀無常,柳鹿兒,羅北邙,婉幽,紀廣紅。
一路行來,八百少年紛紛喋血,還活著的已只剩他們十四個了。
轉而鐵慈扭過頭朝攔下的十八二關弟子看去,慢步走了過去。對上鐵慈一雙冷漠如海的眸子,十八二關弟子心中莫名打了個寒顫,接著十八人怒喝一聲驅走懼意,將鐵慈圍了起來。
鐵慈衝著景乘良等人擺了擺手,掃了十八人一眼,輕聲道:“你們該死。”
“嘿,我看該死的是你。”其中一人冷笑一聲,縱然他們十八人不敵,身後還有萬余弟子,今日蓋世人傑必死無疑。
鐵慈搭眼朝他看了一眼,出聲冷笑的弟子傲然道:“趙天。”余下十七人也紛紛自報家門。而戰火,便在刹那點燃。
“砰。”
“錢氣。”“孫轉。”“李涼。”“周了。”“吳大。”“鄭家。”“王記。”“馮的。”“陳加。”“褚衣。”“衛服。”“蔣感。”“沈冒。”“韓了。”“楊就。”“朱不。”“秦好。”“尤了。”“許祝。”“何大。”“呂家。”“施有。”“張好。”“孔睡。”“曹眠。”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十八個名字報出,一連十八拳轟下,一連十八顆腦袋被轟爆。
刹那,戰火初一開始便又結束,隻留下滿地殘屍紅血。以及站在屍血裡,那個無邊冷漠,從容與強悍交織,豪情同鋒芒碰撞,綻放絕世魅力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