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谷之中,鐵慈日夜苦修。
在第二次從夜露會歸來之後,他七日後三赴夜露會,從懸榜修士那裡換來了鎖印丹集余下的二十五種丹藥。當時,他轉動照妖鏡,在二十五粒丹藥上一一掃過。
二十五粒丹藥裡,照妖鏡照出了三粒有點特別的丹藥。其中一粒毒藥,一粒假丹,還有,嗯……一塊精美的石頭。
將混在其中三粒丹藥撿了出來一一擺在懸榜修士面前,懸榜修士神色如常揮了揮手,將三粒丹藥收起,繼而拿出了又三粒丹藥。
照妖鏡轉動照射之後,他收起了二十五粒丹藥,將謄錄解密出來的文字紅紙遞給懸榜修士,禦使照鏡殘影歸了月谷。
自鐵慈夜露會上,兩次驚鴻一現之後,他便成了參加夜露會的所有修士中最獨特的的一個。每逢他跨入夜露會,熱鬧的夜露會總會刹那寂靜,而後再次回復喧囂。
而他留下血字的巨石與石碑,某些異想天開的修士試圖搬回去,引發了一場嘩然。不過冥冥虛空裡卻降下神光,將搬動巨石的修士轟成了血霧,至此再無修士敢打石碑巨石的注意。
他留在夜露會的血字巨石,石碑,金花紅榜。時間歷久,越發傳奇。
照妖鏡在手中輕輕轉動,鐵慈時而輕輕摩挲幾下。夜露會上最獨特的修士,誰人轟殺了妄圖搬動巨石的修士,這些他在意,也沒興趣在意。
他只是日夜苦修,並在前行中步步強大。
“你當時究竟看到了什麽?”
“難道那襲黑袍籠罩之下,隱秘著大恐怖?”
懸榜修士神識探出,掃了隱匿著身形的一眾通天修士,想了想忽然說道:“黑袍或許真的是個隱秘的通天大能。”
“為什麽這麽說?”
“那天他拿來解密出來的後半段文字,我給他三粒假丹,他只是掃了一眼便一一辨別出來了。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當時他的氣質從容一如往常,周身縈繞的冷漠動也未動。如同他絲毫不在意我給他的是真是假,我懷疑他甚至不是不在意丹藥真假,怎麽形容呢,那種奇怪的感覺……”
“他甚至不在意你這個修士。”
“對,就是這種感覺。”
“黑袍,恐怕真是一尊隱秘的通天大能。你那天運轉大法力,探入黑袍之內,半點信息也沒發現嗎?”
懸榜修士眼裡忽然略羅一抹茫然,雖然只是刹那之間,但仍舊讓一眾通天修士驚訝了一下,懸榜究竟看到了什麽,會如同見到了大恐怖?
沉默了好一會兒,懸榜修士才輕輕說了一句:“我看見一滴淚,淹沒人間。”
“一滴淚,淹沒了人間。”
“嗯。”
……
內門弟子漸漸知曉了夜露會上傳奇風景,刹那間無數內門弟子議論紛紛。
“據說,夜露會上有一個黑袍修士橫空出世。”
“據說他兩次驚鴻一現,便即鑄就無數傳奇。”
“據說他留下血字石碑,金花紅榜,更留下無數謎團。”
“有傳聞說他是一個隱秘的通天大能,只是不是到因為什麽原因,卻只收購煉體境所需的丹藥。”
“你們說,驚鴻一現的黑袍和橫空出世的蓋世人傑,哪一個更加天資絕豔?”
無數內門弟子議論著,忽然不少弟子幾乎同時想起了同樣簇擁蓋世風姿的鐵慈。在許久沉默之後,一眾內門弟子各執己見,爭論不休。
“我猜黑袍更加天資絕豔,
金花揭紅榜,十萬功德榜,血字石碑,通天修士之下迸發絕世豪情,隨手扔出懸封紅榜如同扔出廁紙……哪一件無不寫滿傳奇。” “對,我也認為黑袍更加絕豔,據說他舉手投足,皆成傳奇!”
“我猜蓋世人傑更加天資絕豔,一十四天橫跨煉體境第一關,功德殿裡視宗規如無物,宣德殿前拒絕通天垂青,更有白門弟子跨越千萬裡而來,隻為追隨他……”
“嗯,我也認為蓋世人傑更加絕豔,如果說黑袍舉手投足,皆成傳奇。那蓋世人傑也是步步鑄就傳奇,毫不遜色。”
……
聽著不無不在的議論,沈泉問道:“對於這個黑袍,你們怎麽看?”
裴炎哈哈笑了笑,道:“管他天資絕豔還是平凡如塵土,我隻問他,是敵是友?是友,我把頭顱給他,是敵,那便殺。”
一眾人望著裴炎也跟著笑了起來,同聲大讚:“說得好。”
旁邊不少內門弟子聽見了裴炎豪語,紛紛側目望來,繼而議論紛紛。
“追隨蓋世人傑的這些人,怎麽身上好像都帶著和蓋世人傑一般無二的豪情?”
“這事兒確實讓人費解。”
“對了,語出豪言的那個弟子是誰啊?”
“他叫裴炎。”
川平侯冷冷的掃了那幫內門弟子一眼,一眾內門弟子瞬間停止了議論,快步走遠了。
……
“轟隆。”
鐵慈從月谷巨石上站起來,縱身越入空中,一拳轟向石壁之上。隨著一聲轟隆巨響,大片的岩石從石壁被他一拳轟碎,劈裡啪啦滾了下來。
腰身一扭穩穩的站在了地上,鐵慈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石,轉而低頭看了看身上。他身上此刻九條氣力筋脈如同九條大龍,盤旋沉臥。若是細致一瞧,便可發現,第九條氣力筋脈比其他八條氣力筋脈弱了一線。
鐵慈手中照妖鏡輕輕轉動,眼神望著月谷出口靜靜思索起來。
兩個月來他日夜苦修,終於生發出八條氣力筋脈,並且千洗百煉完畢。除了第九條,其他八條氣力筋脈渾圓潤滑,八道如一。
第九條筋脈他也洗煉完成,只不過現在他還不想完成最後一步。他心中有個模糊的猜測,或許他此刻洗煉完成第九條氣力筋脈,跨越煉體境第二個關口,鍾鼓碑也齊齊轟鳴。
在此之前,他準備先回去一趟。將跨越第一關口所需的丹藥拿給景乘良他們,然後便服食鎖印丹集,隔絕那個神秘印記。繼而……鐵慈手中輕輕轉動的照妖鏡驀然停住了。
手指在照妖鏡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照妖鏡重又在他手中輕輕轉動起來。繼而,他便要去找那個天資絕豔的修士了。千年之前撞響了三聲鍾鼓碑,打破了宗門三千年的沉默。
雲樓,鐵慈心中悠悠劃過一個名字。或許,他很快就可以見到連俏了……
……
百丈巨木遮攏的吧斑駁陰影裡,忽的響起了輕輕腳步聲,接著走出一個紫衣女子。女子一臉嫻靜的擦了擦手上的鮮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輕聲說道:“終於,我到了。”
接著紫衣女子眉頭輕輕皺了皺,不遠處走來十幾個內門弟子。一行人見了紫衣女子愣了一愣,領頭一個弟子臉上劃過一抹隱秘的笑容,開口問道:“這位同門到這裡所為何事,為何身著紫衣?”
紫衣女子應道:“我自紫門來,來自追隨蓋世人傑,赴一場絕世盛宴。”
領頭弟子愣了一愣,忽然笑道:“你也是為追隨九哥而來,我知道九哥現在在哪裡,你跟我走吧。”
紫衣女子掃了一眾弟子一眼,忽然笑了。 隨之她體表浮現九條氣力筋脈,如同片片刺繡,一拳轟向了領頭弟子。
十幾個弟子一怔,接著便是滿臉陰邪。領頭弟子一臉淫笑,鼓動起九條氣力筋脈,一邊同紫衣女子對戰,一邊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不是追隨蓋世人傑的弟子?”
紫衣女子輕聲道:“憑你們,也配追隨蓋世人傑。”
十幾個弟子登時大怒,紛紛鼓動起氣力筋脈,圍殺紫衣女子。
……
“千獨幫正在九重峰圍殺一個紫衣女子,據說那個紫衣女子從紫門而來,追隨蓋世人傑去赴一場絕世盛宴。”
一眾內門弟子紛紛驚愕,又有人跨越千萬裡來追隨蓋世人傑,而且還是從距離皂門最遠的紫門。
“乘良大哥,怎麽辦,要不要去找九哥?”
景乘良掃了一眼面前的百余人,道:“或許,我們也該去直面死亡,不能再躲在九哥的庇護下了。不然,我們將離九哥越來越遠。”
川平侯,沈泉……百余人紛紛點頭,朝重州道:“那就走吧,還等什麽呢?”
“走。”
……
鐵慈從月谷出來,朝著住處走著,聽著一眾內門弟子的議論。他忽的停住了腳步,望了望高遠的天空,天色發白現出第一抹朝霞。
就在這一刻,鍾隨鼓齊鳴,霞與露共舞。
轟……轟……
咚……咚……
鐵慈體表九條氣力筋脈浮現而出,如同九條大龍,盤桓虯結。又如絢爛刺繡,驚心動魄。
千萬裡天地轟鳴,他席卷蓋世風姿,殺往九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