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月谷,鐵慈已經無比熟悉。徑直走到一塊褐色巨石前,鐵慈掃了一眼,巨石高有丈許,上面斑駁的碎片似落非落,想來這塊巨石已經歷經了足夠久遠的歲月。
鐵慈渾身氣力鼓動,一條氣力筋脈在他體表浮現,略一屈膝,鐵慈縱身一躍。
“砰。”
一聲巨響,鐵慈從容踏在了巨石之上。巨石表面碎片被他這一震,劈啪聲裡紛紛掉落。
冷漠的掃了一眼月谷,四周寂寥幽靜,除了他再沒有別人。鐵慈盤膝坐在了巨石之上。閉上眼睛,意識一動,接著他便感覺到自己如同刹那間騰躍萬裡,降臨在了照鏡殘影上。
花了一會兒的功夫適應了一下,接著鐵慈便看到了夜露會。
夕陽落下最後一抹余暉,而他面前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修士綿延出千百裡之遠。看他們的服侍,皆是一身黑衣,都是皂門修士。
其中也有不少修士跟他打扮相差無幾,也是披一襲黑袍,看不清真面目。
擺攤的,吆喝的,人群中穿梭的,寡言不語的。若是不知道實情突兀而來,或許會以為自己走在凡人的集市中。
打量了一番,鐵慈便衝著其中一處走了過去。凡進入夜露會的修士,都可以領取一塊仙門令牌。不過這裡領取到的仙門令牌沒有任何信息,卻可以讓修士交易功德值。
摸了摸手中的令牌,他倒是沒有發覺這塊牌子,與自己原來領取的仙門令牌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略一思忖,鐵慈在走進了茫茫修士之中,探尋這自己需要的丹藥。。
“功德值五百度,尋求五炎陣布置自傷問題解決之法。”
“功德值三百度,尋求濛狐獸嗜睡問題解決之法。”
“功德值一百度,尋求降靈草培育純度提高之法。”
“功德值六百度,尋求爆更法術禦使滯澀問題解決之法。”
“功德值五十度,出售妙元丹一瓶。”
鐵慈四周紛紛攘攘,說話的也都不是修士,而是從一塊灰色的木盒裡傳出來了。瞥了一眼木盒,鐵慈便不再關注。剛剛他呼喚照妖鏡,黑袍之中照妖鏡轉動,對著木盒照了一下。
“留聲盒,法寶全錄所屬品階:一階……”千百條信息在鐵慈心頭劃過,而他也知道了原來這法寶叫留聲盒,屬於修士中常見的一個小法寶,可以錄入一些聲音信息。
“妙元丹。”
鐵慈停下了腳步,妙元丹是他在煉體境第二個關口,所需的十八類丹藥其中之一。不過他現在夜露令牌中沒有功德值,也換不來妙元丹。
足足轉了一個時辰,鐵慈通過照妖鏡提供的信息,從夜露會修士中賺到了三千功德值。鐵慈來到出售丹藥的修士身前,也不說話,示意了他需要的丹藥。
出售丹藥的修士搭眼瞧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說話。來夜露會的修士形形色色,像面前這個沉默寡言的修士倒是算得上尋常了。
又在夜露會兩個時辰,鐵慈肩上已經背了一個包裹。其中有他所需的十八類丹藥,共有十八瓶,每瓶七粒,可以支持他修煉七天了。
剩下的都是煉體境第一個關口所需的救類丹藥,這些丹藥足有百余瓶,是他給景乘良等人準備的。
仙門之中,離了功德寸步難行。而他們修煉卻需要丹藥,若是等他們積攢夠了功德值,或許他們也沒了更進一步的時間。
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丹藥,鐵慈正要從夜露會離開,忽然又停下了腳步,
抬頭朝不遠處的一塊石碑掃了一眼,接著便走了過去。 石碑上貼著一張閃爍著紅光的榜單,鐵慈盯著紅榜看了起來。
初始還沒有修士注意,待到過了一會兒,不少修士都看著他,眼睛裡露出奇怪的神色。
其中有好奇,又戲虐,也有自信。
“看來又是一個出來夜露會的新修士。”
“嗯,其他修士誰還在意紅榜,也只有那些初來夜露會的修士會盯著紅榜看個不休。”
“嘿!這也說不準,可能這修士真敢揭紅榜呢。”
“哈哈……”
“呵呵……”
“謔謔……”
“一百年了!自從紅榜貼出,一百年來有多少修士自信滿滿,揭下紅榜卻沒有解決上面的問題,落得個身死道銷的淒慘下場。”
“這紅榜不止在我們這一處夜露會張貼,仙門其他地方也有。據說是仙門一位前輩修士貼出來的,不過那位仙門前輩等了一百年也沒尋到個結果。”
“近三十年來,再無一個修士敢揭這紅榜了,這事仙門修士誰人不知。”
“揭紅榜?呵呵,那可要超絕膽魄。”
四周修士越聚越多,不少修士甚至放下了自己來夜露會的目的,好奇的看著紅榜前的黑袍修士。
三十年沒有修士敢揭的紅榜,難道今天又有不怕死的瘋子準備以身飼道了。其中不少修士見鐵慈久久沒有動作,開始出聲激將起來。
“你到底敢不敢揭紅榜?”
“是啊,不敢揭紅榜就快點滾蛋,別像跟木頭似的站在這裡。”
“喂,你倒是說話啊,紅榜你敢不敢揭?”其中一個年輕修士對著鐵慈猛地一推,卻推了個空。
鐵慈忽然扭過頭,打量了一眼催促他的修士,這是一個年輕男子,惡狠狠的看著自己。年輕修士見鐵慈轉過頭,雖然他看向黑袍修士的臉,只能看到一團黑霧,不過年輕修士卻興奮起來。
“你倒是說啊,紅榜你敢不敢揭?”
鐵慈看了看他,舉了舉袍袖。圍著的一眾修士頓時一愣,紛紛說道:
“他什麽意思?”
“難道是個啞巴,不會吧。”
“喂,你什麽意思啊。”
“難道, 我明白了,他是要筆墨來寫字……”
猜對的修士看著鐵慈點了點頭,臉色激動,道:“還真是。”
其他修士見了紛紛大罵:“他媽的,要筆墨你就說啊,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
“不過他要筆墨做什麽,他準備寫什麽?”
“誰知道啊。”
“誰有筆墨,快拿過來。”
“這裡,這裡有。”
有人可能要揭紅榜,隨著消息擴散出去,幾乎半個夜露會的修士都在匆匆趕來。他們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誰這麽有種,竟然敢揭紅榜。
鐵慈接過了筆墨,然後他把筆折斷了仍在地上。把墨裡的墨倒掉了,扯過旁邊一個女修的衣服,擦了擦黑漆漆的墨盒。
女修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墨跡,又抬頭看了看鐵慈,登時便要大怒。鐵慈冷漠的看了看剛剛催促他的年輕修士,指了指地上的筆,又指了指他的手指。
女修一愣,其他修士也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都跟著他的眼光望向了那個年輕修士。
“他要做什麽?”
“不知道啊。”
“這黑袍修士到底什麽意思,你們倒是快猜啊。”
“你要用他的指骨作筆?”又是剛剛猜對的那個修士開口,試探著問道。
圍著鐵慈的數萬修士刹那間沉寂下來,他們見慣了死亡,雙手也都沾滿鮮血。黑袍修士以骨為筆原本算不上什麽,但他們卻似乎看到一幅詭異的畫面,心中頓感深寒。
一雙無情手,浮屍滿太荒。
這是誰人如此霸道,屠戮般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