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慈靜靜的看著照妖鏡的變化,一團如墨一般的霧氣從照妖鏡中緩緩流了出來,接著如墨霧氣湧動起來過了三五個呼吸的功夫,霧氣隱約化成了一個人影,這人影似實似需,看起來還有些殘缺的樣子。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鐵慈心頭湧動起來,他的心中不自覺的顫動了一下,照妖鏡裡湧出的這抹殘影他是如此熟悉,只是殘影虛幻,除了那一絲奇妙的熟悉感,他想不出來為什麽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輕輕呼出一口氣,鐵慈壓下了心中疑惑,等到時間長了,他相信自己會找出這種奇妙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眨眼之間,霧氣化成的殘影又有了變化。就見從如墨霧氣中分出一縷,化成了一件黑袍。
隨著黑袍罩住了殘影,鐵慈心中奇妙的熟悉感也在刹那間消失了,似乎是這件黑袍隔絕了殘影散發出的氣息。鐵慈低頭沉思了片刻,接著他抬頭望向黑袍,忽然怔了一怔。
就見黑袍背後浮現出萬千金色的星光,萬千星光匯聚起來,構成了一行神秘的文字。
“三千紅妝蕭瑟去,一朵金花為誰摘?”
這行文字透出來的氣息複雜無比,有滄桑亦有豪情,無邊的寂寞裡又有斑斑離愁。鐵慈猛地發覺自己的心好似被一把攥住了,臉色刹那間變得蒼白,呼吸也艱難起來。
雖然整個人都快要窒息了,鐵慈卻出神的望著這行神秘的文字。
“為什麽,我會這般的難過?”鐵慈忽然怔怔的,低聲自語了一聲。就在鐵慈對心中莫名的難過困惑之時,黑袍上又有了變化。
就見那一行神秘的讓他心中無比難過的文字,忽的一聲散了開,重又化成了萬千星光。萬千星光瞬間而動,化成了一朵金色的花。
金色花朵熠熠生輝,鐵慈卻怔住了,這朵花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伸手出輕輕觸摸了一下金色花朵,從金花上感覺到了一絲涼意,鐵慈收回了手。
望著黑袍背後的金色花朵,鐵慈心中思緒飛揚,他記得連俏曾經很喜歡一種花,那種花和眼前的金色花朵如此相似。
那時鐵願城起了瘟疫,他和連俏倉皇逃出了鐵願城,留宿在一處山野裡。
北風徹骨,滿山飛雪,連俏卻一臉興奮,她在山邊路旁看見了一朵金花。鐵慈心中也是開心不已,他知道連俏一直非常喜歡這種無名金花。
現在她無意中看見一朵倒是早忘了風寒雪冷,連忙跑過去,連俏剛剛摘下金花。
“咯吱咯吱……”
卻不想一輛馬車壓著積雪而來,十余個剽悍的漢子騎在馬上,護衛在馬車四周。
“停。”馬車中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車夫應聲勒住了馬車,一眾漢子也都停了下來,車簾上隱隱約約映出一個少女的模樣。
“把那多金花遞給我。”少女的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高傲,旁邊一個護衛一把奪過連俏手裡的無名金花,連帶著一腳將她踹到在地。
轉身臉色諂媚的把無名金花遞到了車簾邊,裡面伸出一隻芊芊素手,接過金花道:“走吧。”
“是。”護衛一揚手,馬車咯吱咯吱又向前行,似乎剛剛從沒發生過什麽。
鐵慈想到這裡思緒停了一停,他記得自己臉色赤紅,卻被馬隊護衛眼角瞥見了,自己和連俏便又被兩個護衛打了一頓。
他還記得自己等連俏睡著以後,追著馬隊而去。
那個徹骨寒夜他乘著守夜的漢子打盹的時候,
摸進馬車一刀捅進了少女心口,取回了那朵無名金花。 雖然自己在半路上已經將身上血跡用泥土蓋住了,然後騙連俏說這一朵金花是自己剛剛發現的。
連俏接過有些凋零的金花,清晨的第一縷朝陽正好照在她的臉上。連俏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憂鬱而柔和的說道:“鐵慈哥哥,這是我摘的最後一朵金花,以後我再也不會摘一朵金花。”
自那以後,連俏再沒有摘過一朵無名金花。他還記得當時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後在心中輕輕自語:“阿俏,總有一天,我會送你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望著黑袍上的金色花朵,鐵慈壓下了心中思愁。接著意識一動,照妖鏡融入了黑袍之中,如電一般衝了出去,向著夜露會而去。
夜露會的地點在斷雲山脈深處,距離鐵慈現在住的這座山,中間還隔著十余座大山。
若是依靠他自己過去,怕是要到天明才能到。
照妖鏡幻化的黑袍,倒是絲毫不受速度影響。如星馳電閃一般,越過大山叢林,向著夜露會飛去。
照妖鏡似乎有自己的意識,一路上倒是不需要他的意識指揮。鐵慈便先不去注意那一縷意識,想了想,便飛身向著月谷而去。
……
葉留春忽然停住了修煉,靜靜的站了一會兒,接著渾身氣力鼓動,體表浮現九條氣力筋脈,如火似電一拳轟向身後。
她身後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接著一個聲音急道:“慢著,我來找蓋世人傑!”
一拳轟出,葉留春也轉過身,她原本接連要轟出的拳頭也停在了半空。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年輕男子,葉留春心中奇怪。
這個男子氣質豪邁,也是跨過了煉體境第二個關口,只不過讓她驚訝的是這男子一身白衣,而且他身上的白衣此刻破爛不堪。
男子見葉留春看著自己破爛的白衣吃驚的樣子,不以為意的笑了幾聲,道:“還好我躲得快,不然剛剛那一圈非得挨上你一拳不可。”
他雖然剛剛躲開了葉留春突然的一拳,臉上卻被她的拳風劃開了一個口子,鮮血流了出來,男子卻絲毫不以為意,胡亂抹了一把,又道:“我是來找蓋世人傑的。 ”
葉留春打量了一下男子,道:“你是誰,怎麽一身白衣。”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仙門共分九門,她們這一門稱皂門,弟子修士都是一身黑衣。
而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衣,難道他……
“我從白門跨越千山萬水,為追隨蓋世人傑而來。”男子道。
葉留春楞了一下,問道:“白門?你怎麽知道九哥?”
男子解釋道:“那天我正在修煉,聽到了鍾鼓碑轟然大響,我知道有蓋世人傑橫空出世了。而我心中冥冥中有種感覺,呼喚著我來追隨他。”
葉留春恍然明悟,原來九哥撞響了六聲鍾鼓碑,不只是她們皂門知曉,連另外八門也都知道了。
男子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問道:“九哥?你們這麽稱他的嗎?還有,你似乎跟他很熟。”
葉留春笑了笑,道:“此生,我也將追隨九哥。”頓了一頓,她又道:“另外,你還沒有說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愣了一下,轉而笑道:“我叫朝重州。”他沒想到跨越千山萬水剛剛到皂門,便碰到了同樣追隨蓋世人傑的修士。
“葉留春。”葉留春道。
“好有英氣的名字。”朝重州打量了一下葉留春,讚道。
“你的名字也很好,另外,你臉上的這道傷痕真的不敷點藥?”
“哈哈,我準備留下這道傷痕,留作紀念。”
……
與此同時,萬水千山中。一個身著紫衣,氣質嫻靜的女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望著前方悠悠說道:“不知,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