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已消,天破曉。夜露會十萬煉氣修士呼呼聲中騰空而起,禦風而去。片刻之間,千百裡的喧囂,頃刻間空空蕩蕩,像是從不曾有人來過。
虯髯修士看了斷指修士一眼,體內真元鼓動,禦空而去。
女修扯了扯衣服上的墨跡,眉頭皺了皺,接著也是鼓動起體內真元,長發飄揚,消失在天空深處。
聰慧修士衝著斷指修士修士和善的笑了笑,腳下踏空而起,漫步之間走向遠方。
掃了掃三個修士離去的方向,斷指修士心中憤怒,眼中陰厲刺啦作響。摸了摸自己斷掉的手指,辛辣般的痛覺瞬間傳遍了全身。
這三個修士連同黑袍修士,他都是欲殺之而後快。追著女修而去,一是這狠毒女修親自斬了他的手指,他心中對她最是憤恨,二是這女修修為與他似乎相差無幾。
這四個修士之中,最讓他或摸不透的是那個黑袍修士。那人身上似乎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一種奇特的魅力,讓人頗感神秘。
“那就從你開始吧。”斷指修士冷笑一聲,說道。而後他禦空而起,追尋女修而去。
隨著十萬夜露會修士離去,一則消息在仙門修士之中急速擴散,有個修士揭下了紅榜,三十年來無人敢揭的傳奇別打破了。無數仙門修士紛紛側目,打聽起昨夜夜露會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誰人如此好膽魄,竟揭下封存三十年的紅榜?”
“一襲黑袍,衣繡金花?”
“夜露會上他不致一言,未發一語?”
“以骨為筆,以血做墨?”
“他寫下七日後?”
“嗯,什麽?”
“黑袍修士夜露會上隻交易了煉體境弟子所需的丹藥?”
隨著越來越多仙門修士知曉了夜露會上的情形,無數仙門修士猛然間有怔住了,接著便是困惑不解。黑袍修士為何求購煉體境弟子才需要的丹藥?
按照從夜露會上回歸的修士所言,黑袍修士舉手投足之間,便有無形而獨特的魅力綻放出來,這種氣度實在不像是一個煉體境弟子會有的。
但他如果不是煉體境弟子,那有為何求購煉體境才需要的十八類丹藥呢他?難道這是一個脾性古怪的仙門前輩,為了門下弟子親自來夜露會上換取丹藥。
越想一眾修士越覺得,或許這種可能是最大的。
那黑袍修士黑袍上所繡的無名金花又是何物?據近距離觀看過無名金花的修士所說,那一朵無名金花無比奇妙,無影無形中有一種神秘的引力,讓他們越看便越挪不開視線。
初見黑袍修士轉過身的時候,那種刹那深寒到底是真是幻?
未曾去夜露會的一眾修士,又是困惑,夜露會歸來的修士所說身臨其境的低語又是怎麽回事。那是誰人在低語,亦或他們陷入了錯覺。
“一雙無情手,浮屍滿太荒。這是誰人如此霸道,屠戮般無情。”
一次原本再尋常不過的夜露會,卻因鐵慈的闖入而讓無數仙門修士心中好奇。
以骨為筆,以血做墨,沉默不語又冷漠無邊。一襲黑袍,無名金花,舉手投足之間展露奇絕魅力。而他,揭下紅榜的膽魄又來自哪裡?他所留的三個血字,真的如一眾修士猜測的那般,他七日後歸來嗎?
“七日後,七日後。”仙門天空深處,巍峨宮殿中,一個修士從修煉中行來。低聲念了兩句,轉而又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一眾內門弟子之間忽然又喧鬧起來。
有個白門弟子跋涉千萬裡,隻為追隨蓋世人傑而來。 “真的假的,白門來的弟子?”
“沒錯,那人一身白衣,確實是從白門趕來追隨蓋世人傑的。”
“據說,那個白門弟子在聽到鍾鼓碑撞響的那一刻,便飛馳而來?”
“只是聽到鍾鼓碑撞響,就要追隨蓋世人傑?”
“千真萬確。”
“他媽的,你說這家夥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還是已經瘋了。不然尋常弟子,誰會做出他這種不可思議的行為來。”
“嘿,這種還真說不準。你們可不要忘了,現在追隨者蓋世人傑的那幾十個弟子,鍾鼓碑還沒被撞響,他們可就在他身邊了。”
“我怎麽感覺蓋世人傑身邊這群弟子,腦子心神好像都有些問題,跟我們就不一樣。”
“對,我也有這種感覺。”
“你們說,那群人要是聽到我們說他們腦子有問題,會不會氣炸了?”
“哈哈,我看很可能。”
等到這些內門弟子的議論傳到景乘良等人耳朵裡,眾人不僅沒有氣炸,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裴炎看了看眾人,問道:“我們腦子有問題?我怎麽感覺這群狗日的說的沒錯。”
“我也這麽覺得。”景乘良笑道。
裴炎瞅了瞅景乘良,道:“未來讓他們不可思議的事情還多得很呢,他們這樣的誇讚恐怕是少不了聽到了。”頓了頓,裴炎拍了拍朝重州的肩膀,道:“朝重州,對不對?”
朝重州點了點頭,當聽到鍾鼓碑響起的那刻,他的心中便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呼喚著他追隨這個橫空出世的蓋世人傑,去開創傳奇。
等他見到了景乘良等人,他心中便知道了,這裡就是他要來的地方。這是一群還不被人理解的人,這是一群心懷異志的人,這是一群注定會開創無數傳奇的人。
而他沒有缺席,他將出席這一場即將降臨的絕世盛宴。他知道還會有人加入進來, 或許,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仙門處處繁華如錦,他的風姿洶湧流轉,而鐵慈卻兩耳不聞,心中平靜淡漠。
鐵慈睜開眼睛,遠處一道流光飛來。等到流光迫近他的身前,正是由他一縷意識驅使的照鏡殘影。一封紅榜連同一個包裹落了下來。心念一動,照鏡殘影化成了黑霧流進了照妖鏡中。
衝著照妖鏡招了招手,照妖鏡落在了他的手中,閃爍著瑰麗的流光。鐵慈沒看身前的紅榜,也沒有打開包裹,而是又閉上了眼睛。
照妖鏡在他手中輕輕轉動,上面閃爍的流光映在他臉上,找出一張從容而冷漠的臉。
他這一次去夜露會,除了換取丹藥,還有另一種打算。據半卷《八部名錄》所述,他修煉《泥璃真經》所產生的其實不是禁製,而是一枚印記。
憑他現在的修為破不掉這枚印記,不過半卷《八部名錄》上面有一個取巧的辦法,倒是他現在可以用的。
半卷《八部名錄》記載了一個丹藥集,所謂丹藥集是用少則三種,多則千百種丹藥配合,發揮出某種特殊作用的丹藥組合。
他現在能用的這個丹藥集,名叫鎖印丹集,需要二十七鍾丹藥配合。
昨夜他在夜露會上,隻尋到了鎖印丹集所需二十七鍾丹藥的其中兩種,另外所需二十五種丹藥品階較高,從煉氣境修士這裡或許很難尋齊。
原本他準備在想其他辦法解決神秘印記,而紅榜上所述的一段話,讓他心中一動,或許鎖印丹集所需的其余二十五鍾丹藥,便可以從這裡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