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照妖鏡忽的停止了轉動,鐵慈睜開眼睛低頭掃了掃身前的紅榜。一手握著照妖鏡,鐵慈撿起紅榜展開看了一下,轉而又合上了。
片刻之後他又閉上了眼睛,手中照妖鏡也隨之輕輕轉動。紅榜上謄錄著一段晦澀的文字,文字不長,僅有一百七十九個字。
紅榜懸出的目的,便是求解這一百七十九個晦**字。
據半卷《八部名錄》所載,天資絕絕的三位蓋世英傑,在一個傳奇輩出的年代創出泥璃文,獲封泥璃三文祖,成就一段傳奇。
半卷《八部名錄》上述,泥璃文位列文字全錄第七階,於此同屬七階文字的另有三十五種。泥璃文全體系共計九百萬個字,以他初始修煉的《泥璃真經》為道源,將世間斑斑,修煉種種,都描述釋義。
紅榜上所謄錄的一百七十九個字,屬於法術修煉的一點說明。依鐵慈理解,泥璃文全體系文字或許也是被壟斷的東西,謄錄在紅榜上的一百七十九個字,可能是懸榜修士從哪裡尋來的吧。
不過,半卷《八部名錄》記載的四個字,讓他對於紅榜三十年懸而未決有了朦朧的想法。
字字珠璣。想來縱然有人知曉泥璃文全體系九百萬個字,但對於文字組合起來的意思卻未必能洞悉真意。畢竟差之毫厘,便已謬之千裡了。
而他揭下紅榜之前,便已經知曉了一百七十九個字的真意,其中真意是他從半卷《八部名錄》中知曉的。
“半卷《八部名錄》……半卷《八部名錄》似乎無所不包,世間萬物皆在其中。誰人天資絕豔,創出這了這般氣吞河山,蓋壓萬物的半卷《八部名錄》?”照妖鏡輕輕轉動,鐵慈心中默道。
壓下了心中紛雜,鐵慈轉而便又思索起鎖印丹集所缺的二十五種丹藥,在知曉了這封紅榜懸出的目的之後,他便心中明了了,鎖印丹集所需二十七種丹藥,其中兩種他已尋到了,余下的二十五種要落在這個懸榜修士身上了。
依謄錄在紅榜上的一百七十九個字其中真意來看,這段文字釋義的法術也是繁奧,既然能修煉如此繁奧的法術,想來那個懸榜修士也是個修為通天的人物。
以他這般通天的修為,或許可以在最短的時間提供給自己所需的二十五種丹藥。
理清了思緒,鐵慈站起身來。將身前紅榜揣入懷中,包裹背到肩上,騰盛一躍,縱到地上。接著便如電光石火般向著住處奔馳而去。
先把煉體境第一個關口所需的丹藥留給景乘良他們,而後自己便要返回月谷日夜苦修,直至七日後再赴夜露會,以紅榜譯文換取鎖印丹集所需丹藥。
……
朝重州道:“九哥今日會回來嗎?”他來到皂門雖然僅僅一日,心中見到蓋世人傑的衝動卻越發強烈。撞響了六聲鍾鼓碑,宣德殿前拒絕通天修士垂青,讓這些風姿絕絕的人甘願追隨……
九哥,你究竟是怎樣風華絕豔的蓋世人傑。
景乘良想了想道:“他心中擔著萬千事端,每一刻鍾九哥都珍若生命。如果沒有什麽事情,我想短時間內九哥都不會回來了。”
朝重州扭頭看了看眾人,他們似乎與景乘良所想一般無二,略微讓他有些許疑惑的是他們眼中似乎湧動著一抹急迫。是什麽讓你們眼中湧動急迫,那種時不我待的憂鬱。
“九哥。”
忽然一聲驚喜的呼喊驚醒了朝重州,他轉過頭隨著眾人的目光望向院門,他看見一個黑衣少年漫步而至。
望見這個少年的刹那,他心中所有困惑煙消雲散。 也就在這一刹那,他知道此生除他之外,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讓他至死追隨。
那種仿若永不褪色的冷漠,濃愁如海也不變改的從容。那種托舉天地般的強悍,像是隨時都會迸發而出的萬丈豪情,集聚在他身上,激蕩出獨特而奇絕的魅力。
“九哥。”朝重州隨著叫道,見鐵慈看著自己,接著又說道:“我從白門來,為追隨你而來。”
“追隨我而來?”鐵慈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男子,繼而問道:“衝破屍山血海,你也不變改嗎?”
朝重州笑了笑,道:“九哥,我為追隨你而來。屍山血海還是繁花如錦,你回過頭,我就站在你的身後。”
裴炎拍了拍朝重州的肩膀,笑道:“這句話,我喜歡。”他知道,開創傳奇之路的征途上,又一位風姿無雙的朋友到來了。
“好,那就強大起來吧。”鐵慈笑了笑,平靜的說道。
見鐵慈將包裹放了下來,施冉奇道:“九哥,這裡面是什麽,我怎麽聽著叮叮當當的脆響呢?”
“丹藥,你們跨越煉體境第一個關口需要的九類丹藥。”鐵慈道。
望著包裹裡的丹藥瓶子,景乘良等人忽的沉默下來。景乘良看了看鐵慈,想要說什麽,卻又停住了口。他眼中湧動的急迫好像更濃了一些,他在想,我們是不是走的太慢了, 我們是不是離九哥越來越遠。
這一刻,朝重州理解了他們眼裡的急迫,那種時不我待的憂鬱。因為這一刻,他心中也有了同樣的感覺。
鐵慈看了看眾人,過了一會兒,輕聲道:“只要心中還有前行的勇氣,千萬裡天涯咫尺。”
景乘良點了點頭,道:“九哥,我明白了。”
鐵慈平靜的看了一眼景乘良等人,他們心中那種急迫卻似乎不曾減少。想了想,鐵慈沒有說什麽,轉身離去了。
強者,終究要歷經彷惶,經受磨難。
返回了月谷,鐵慈吞下十八顆丹藥。依照半卷《太生法典》所述,鼓動起氣力筋脈,穿五髒過六腑,在周身血脈奔騰起來。
煉體境第二個關口,便是通過丹藥與道法的結合,以第一條氣力筋脈為引,激蕩周身血脈,生發出更多的氣力。
集聚氣力,然後凝聚出第二條氣力筋脈。千洗百煉,循環往複,最終洗煉出九條氣力筋脈,便跨越了煉體境第二個關口。
川平侯坐在石階上,靜靜的望著高空月色。景乘良站在遠處看著他,過了片刻,也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撩人。”景乘良道。
川平侯像是沒有聽到,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九哥的腳步越來越快,我怕有一天再也追不上他的腳步,那一天是不是就在不遠的前方靜立?”
聽著川平侯聲音裡的傷感,景乘良也抬起頭望向高空的清冷明月,靜靜的看著無邊月色沉默不語。
此刻,幽風流轉。夜,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