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而聚,日出而散。夜露會開始了,今夜赴會額修士似乎比平時多了那麽一些。
“你們說黑袍今晚會來嗎?”
“他不是留下三個血字,說七日後歸來嘛。”
“這是他離去的第一日,應該不會來的吧。”
“難說。”
一夜喧囂,直至天明。黑袍修士沒有出現,一眾修士心中微微失望,轉而便又興奮起來。或許,明夜他會來吧。
“你們說黑袍揭了紅榜,懸榜的前輩修士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或許,現在他也觀望著這裡呢。”
“這麽說,只要黑袍露面,那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便都要大白天下了。”
“這還用說嘛,以他們那般通天般的修為,絕對早以洞悉了一切。”
又是一夜這般過去了,趕來赴會的修士似乎又多了那麽一些。黑袍依然沒有出現,他們心中越發激動。猜測著懸榜修士是否早已知曉了黑袍身份,而黑袍,明夜又會否翩然而至呢?
“這是第三夜了。”
“他會來嗎?”
“我現在倒是對他黑袍上繡著的無名金花,越發有興趣了。”
“無名金花?我問遍了熟識,查遍了玉簡,都沒有這朵無名金花的隻言片語。”
“如此神秘,獨特而瑰麗。那朵無名金花,究竟從哪裡來?”
“或許,哪位修士可以問上一問?”
“黑袍修士或許也是位通天般的仙門前輩,誰人知他是何脾性,殺性濃薄?”
“以骨為筆,以血做墨,想來……”
“誰敢問呢?”
他們已等了三夜,而天色又亮了。禦空離去的眾多修士心中越發期待,明夜,便已是第四個夜會了。
“一直無情手,浮屍滿太荒。這是誰人如此霸道,屠戮般無情。你們可還記得這句低語?”
“那種似夢似幻的濃寒,我是忘不了的。”
“據說,在這句似夢似幻的低語響起的時候,有些修士看到了一副絕世恐怖的畫面。”
“怎樣恐怖的畫面,又是如何的恐怖?”
“一個模糊的影子席卷萬丈豪情,踏著屍山血海前行。”
“難道這些都和黑袍有牽連?”
黑袍難道真的在第七夜才會現身嗎?他們越發迫切的像要知曉,黑袍是誰?他僅僅片刻的現身卻留下這般多的謎團,他身上的神秘卻還不曾減去一分。
其中不少修士這一夜過後便不再離去,他們一直在這裡等待著,誰又能知曉,他會不會提前歸來呢?
終於,第五夜來臨了,這一夜由平靜開始,以驚愕終結。
“什麽?”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這幾日,有修士尋訪了他在夜露會的蹤跡,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得了的事情?”
“據說,他初入夜露會身無半點功德,而他夜露會上走了一遭,便已身具三千功德。”
“這似乎沒有多稀奇吧?”
“重要的不在這裡,而是有修士發現他換取功德都是用了一個方法。”
“哪個方法?”
“他都是通過提供給其他修士信息而換取到的功德值。”
“若他真是通天般的前輩,這些似乎也能解釋的通。”
“不過,若他不是,那他可是越發神秘了。”
“據跟他交易的修士所說,黑袍似乎身上有一種無所不知的從容姿態。
” 前來赴會的修士以多到不可計數,不過這些修士卻忽然沉默了下來。就在剛剛,他們察覺到一道道威壓急速而至,恐怖的威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接著,便有不少修士被莫名出現的光掌握住,一把扯進了雲層之中,其中大部分都是剛剛交談的修士。
威壓急速而來,又在刹那間退的乾乾淨淨。
還留在夜露會上的修士都是驚恐不安,剛剛那種感覺似乎無數仙門前輩齊齊駕到了。他們心中卻有些疑惑,仙門前輩把那些修士擄去做什麽?難道,也是跟神秘的黑袍修士有關。
不過,沒有哪個修士敢將心中疑惑問出來。
第六個夜晚降臨了,這一夜異常平靜,卻又暗潮洶湧。
這一夜無一修士講過一句話,他們心中知曉了無數仙門前輩已經把神光投射而來,他們心中也越發好奇,明夜,便是第七個夜晚了。
無數仙門修士忽然有種錯覺,這一日,似乎格外的漫長。
月谷之中,鐵慈站在巨石上,兩條氣力筋脈在他體表左右並列,如兩條虯龍盤結。
這七日來他日夜苦修,終於在第七夜來臨的時候,他生發出了第二條氣力筋脈,並將之千洗百煉完畢。
沈泉曾說,他把天資當做勤奮,將勤奮當做天資。這或許,是他蓋世人傑萬千特質之中的又一重特質。
朝著夜露會的方向靜靜望了一會兒,鐵慈盤膝端坐下來。隨著他閉上眼睛,手中照妖鏡重新化作照鏡殘影。一襲黑袍,一朵金花。如電光石火一般,直奔夜露會而去。
夜露會上,修士如林。月光照耀之下,斑駁的影子交錯在一起,如同一幅奇詭的畫卷。
“終於,第七個月夜了。”
“是啊,這七日七夜如此漫長。”
“或許,此生我都再忘不了這七個漫長的月夜了。”
這修士初一開口,一眾修士便都沉默下來。或許,這七個短暫而漫長月夜,他們也將此生難忘了。
而後,他們又莫名激動起來。黑袍修士短短的一個照面,如同驚鴻一現,不僅留下萬千謎團,更留給了萬千修士一份共同的記憶,這份記憶終將留存在歲月裡。
或許有一天,只需星星之火,便將火燒人間。
他究竟是何來頭,不致一言,不發一語,夜露會上,驚鴻一現,卻展露無雙魅力。
他們心中期許著,萬千迷惑,都在這一夜揭曉吧。不過,在心中閃過這份期待的同時,一眾修士忽然又閃過另一個念頭。
今夜,他是否仍舊是驚鴻一現,而後翩然而去,再次留下萬千難解的謎團。
於此同時,仙門深處。
明亮而皎潔的月光,穿過百丈巨木,投下斑駁破碎的殘影。一個身著紫衣的女子,臉色嫻靜的抬頭望向了遠方,她的手在紫衣上輕輕擦了擦,拭去點滴鮮血。
“應該,就快要到了吧。”紫衣女子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