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北方,月色早已失去了光芒,原本充滿幽靈的小路,現在隻殘存著幾隻幽靈,孤零零的向幾個地方飄著。但它們飄得方向確實一樣的,它們像是聽到北部山民的古老歌謠一樣向著一個共同的地方飄著。
幽靈們飄了漫長的時間,終於停了下來,他們像等待檢閱的機器一樣排著隊,緩緩向前飄去。
黑袍人的身影站在幽靈的最前列,他伸出枯白而修長的左手,白色的法杖出現在他的右手,他緩緩的吟誦著:“fodrty(追隨黑暗),emtesa(擁抱陰影)”
藍紫色的微光從白色法杖的頂部向每一個幽靈的頭部延伸,沒有聲音從幽靈身上傳來,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尖叫與嘶吼。
緩緩地一隻隻幽靈化成了光點,無數的光點匯聚到白色法杖的頂部,慢慢消失不見。
“”(陰影永佑於汝)
黑袍人詠唱著,雙手在胸口交劃一個逆十字。
突然一隻巨蛛從南方爬來,巨蛛站在黑袍人的面前,九支蛛腿微微彎曲。
黑袍人回了一句:“回來了。”黑袍人將手放在巨蛛的額頭,一幕幕發生的事從他的眼前掠過,他的手狠狠的劈在巨蛛的複眼上。
黑袍人的聲音變得充滿怒氣:“銀之階下遊,便使你失去一支腿”“我以白銀的祭品換來的確是黑鐵之階的獵魔蛛嗎”黑袍人又大聲的自語道。
“毒素,纏繞,蛛絲,你卻用不出來,你隻是幼生期的獵魔蛛。”
黑袍從左手湧出黑霧,將巨蛛籠罩於黑霧之下,隱隱間巨蛛消失在黑霧裡。
他右手摸著食指的戒指,“我需要更多的媒介,與深淵交換更強的惡魔。”
銀質的戒指烙印著一條首吞尾的黑蛇。
黑袍將右手收回袍子裡,向著森林的北部走去。
小鎮的夜失去了平靜,唯一從小鎮南門到北門的路,腳步聲愈發的密集,警備隊夜間巡邏的次數愈發的頻繁。
最北邊的破舊房子,加西裡和他的孫女還在收拾房間,蠟燭在銀架上劈裡啪啦的燃燒,淡黃色的光照亮這間小房子,灰塵消失在一個個角落裡,家具很是破舊,但整間屋子還是有著新屋的輕松。
加西裡看著每一個角落,看著每一個家具,染著著白漆木腿微微起倒刺的椅子,帶著鏽跡斑斑刀具的百葉木桌子。他閉上了自己已經斑白的眉毛,想起過去的一幕幕。
“加西裡,你說椅子放這裡,好不好”
“加西裡,你說桌子放著裡,好不好”
“加西裡,你說刀具放哪,放桌子上?”
“萬一我們有孩子了,刀具會傷到他,那我們把刀具放哪”
“房子有點小,你再開個閣樓好不好”
她是個嘮叨的女人,總是對著一切事物充滿好奇,然後對著這些東西,開始不停地講,而他卻喜歡聽她說話,聽聲音不大,聲音清脆的她說,他隻是默默地聽著。
加西裡歎了一口氣,獨自一人走向房子最北方的角落,他用手拉一下南邊一點的蠟燭銀架。
“嘎吱”
最北邊的牆壁緩緩向裡面凹陷,露出了一片不為人知的陰影。
加西裡拿著那邊銀架的蠟燭,向屋子裡前進,一股淡淡的塵土氣味襲擊他的鼻尖,走不了幾步,他的步伐停下來,腳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他用蠟燭照亮腳下的區域。
在蠟燭的光亮下,一具骷髏顯現在加西裡面前。
骷髏的衣服早已在時光裡腐爛,
骷髏的右手向密室的門伸去,胸口的肋骨全碎了。 加西裡看著眼前的骷髏,骨盆很寬,應該是一個男性的骨骼,在生前胸口受到重擊,相當於白銀之階的一拳,還是當屍體沒穿鎧甲的情況下。
大概白天的幽靈就應該是這家夥了, 加西裡想到。
加西裡看到骷髏右手的細長匕首,冷哼了一聲,自言自語“盜賊”,一腳將骷髏踢碎。
密室很小,在加西裡的正前方,高高的黑像木台上放著鏤空金絲邊的小盒子,小盒子在寬大的木台上,顯得有些怪異。
加西裡走上前,將盒子邊上的鐵質開鎖器拿開,用手慢慢將木台上的灰塵拭去,露出木台上細小的紋路。
銀色的紋路像是有著流光在桌子上遊走著,某種古老神秘的圖騰在加西裡擦掉灰塵的瞬間,隱隱出現。
黑色的密室裡,加西裡將蠟燭照著木台,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在光的照耀下,靜靜舞動。加西裡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將木台的四條高腿擦拭。
銀色的紋路從木台的上方緩緩傳到木台的四條木腿,像是水滴從高處緩緩流下,隱秘輕柔,帶著更深的秘密。
加西裡看著眼前的紋路,右手摸著木台上的盒子,鏤空的金絲邊點綴在盒子的表面。
“秘銀回路與空的奧術,先祖的得意之作,隻是為了守護你。”
黑色盒子的前方有一個水晶之鎖,加西裡右手摸著水晶之鎖。
“她到最後也沒打開這個鎖,不”
加西裡呢喃了幾句,看看後面密室的門和身後的骷髏。
“她到最後也沒打開這扇門。”
加西裡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黑盒子。
“我也沒有鑰匙。”
他轉身向密室的門口走去,拿走蠟燭的瞬間,密室又變為了黑暗,連木台的紋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