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氣氛雖然壓抑一些，酒場上該有的程序還是要有的，原漁業公司的頭頭腦腦紛紛給王岩等人敬酒，王岩、胡文傑自是酒到杯乾，來者不拒，想不到曹立業、秦含玉酒量也是不弱，也能跟著酒到杯乾，不失禮數，只有方瑞麗情況特殊，用紅酒意思一下。

　　王岩還抽空去了一趟廚房，給廚師、在場的服務員敬酒，又留下一條中華煙兩瓶茅台酒。王岩現在考慮問題多了，這個動作既讓王岩表現出親民形象又讓廚師服務員們心懷感激，以後對王岩服務就盡心多了，這也是很多領導對身邊工作人員親和的原因。

　　這種公務性的酒局不會太久，大家禮數到了即可，也不可能搞什麽小動作。王岩跟眾人喝了一圈酒，見方瑞麗隻撿著素菜比劃了幾口，至於螃蟹是一口沒動，王岩一拍腦門:大意了，螃蟹是大寒之物，有墜胎效果，方瑞麗這時候怎麽能吃這些呢?倒是曹立業不停的給方瑞麗夾些墨鬥魚、海參之類的滋補品，秦含玉則逮住螃蟹、大對蝦斯斯文文的往嘴裡填，別看吃相斯斯文文從從容容，速度一點兒都不慢，這也是套本事！

　　王岩趕緊讓廚房給方瑞麗做一份海參羹打包回去做夜宵，曹立業接過來帶著，衝著王岩感激的點點頭:“謝謝王叔。”

　　酒足飯飽，王岩宣布解散，眾人一哄而散，只有董忠信被王岩留下:“董副所長，陪我們到水產研究所看看！”

　　董忠信拖著一瘸一拐的腿帶路，在夜色中把水產研究所轉了一遍。

　　水產研究所還真不小，佔地足有千畝，除了魚蝦飼料加工廠，還有工廠化室內養殖池78個，小的有幾十平米，大的上千平米，室外養殖池31個，小的1、2畝，大的上百畝，辦公樓、實驗樓、化驗室一應俱全。看著這一套套設備，王岩暗歎:賺大了！

　　董忠信滔滔不絕的介紹:這是梭子蟹養殖池，工廠化養殖，可以自動淨化海水，調節溫度，專人投餌、灑藥……這裡是褐牙鮃養殖池，擬生態環境……這是象拔蚌試驗池，這是海參試驗池，這是鮑魚試驗池，這是平魚試驗池，這是皮皮蝦試驗池……，但是因為資金不足，暫時閑置;室外養殖池主要是一些廉價或是適應性好的海產品:竹蟶、海螺、扇貝、對蝦……

　　董忠信確實是個海產通，從各種海產品的原生環境到人工養殖的各種參數說得頭頭是道，搞得王岩頭都大了，他還在那裡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曹立業則拿著筆記本記得抬不起頭來，方瑞麗、胡文傑聽得很認真，秦含玉則優哉遊哉的跟著閑逛，一副打醬油的架勢。

　　春天天黑的早，本來就是吃完晚飯才出來，等一大圈兒轉下來，天色已經很晚了。

　　王岩讓曹立業先去給方瑞麗熱海參羹，自己則帶著一群人又來到會議室。

　　大家入座後，王岩開始讓大家談些想法。

　　這時候，方瑞麗、胡文傑和王岩位高權重，自然是最後總結，曹立業又去忙活方瑞麗的營養餐，只能是秦含玉先發言。

　　不料，秦含玉徑自向董忠信發難:“董副所長，剛才你介紹了半天，很專業，可是在提高經濟效益上有沒有想法?”

　　董忠信有些難以置信，一個毛丫頭就敢這麽大大咧咧的“審問”自己?但是，人家是總巡查助理，位置在那兒擺著，只能耐著性子整理一下思路，字斟句酌的回話:“我們原有思路是研發一些受市場歡迎的、高價值的海產品，比如三疣梭子蟹、褐牙鮃魚。

”　　“那海參、鮑魚、象拔蚌價值更高，為什麽不能作為主打產品?”秦含玉問話的內容越來越凌厲，真有些審問的意思。

　　“海參、鮑魚、象拔蚌都有市場的風險，有的是價格太高但是市場太小，普及意義不大，有的是產量不高，經濟效益不太理想，有的是有的是有的是養殖周期太長，養殖戶不願意養。”董忠信耐心地解釋。

　　“另外，我看咱們的養殖池養的都是單一品種，為什麽不按生物鏈原理混養一些品種?”秦含玉提出的問題越來越刁鑽，不過不得不承認問題提的很專業，都問在點子上。

　　“這個，我們是科研單位，要研究物種的生活習性各項專門指標，比如各個生長階段的不同變態期所需要的鹽度、溫度、含氧量、光照、餌料，所以單獨養殖可以進行精確監控觀察。”董忠信對秦含玉的問題由反感變為擔心，這個似懂似不懂的丫頭問的問題雖然專業深度不算精深，但是很明顯另有思路，這還不可怕，千萬別提出些似是而非的外行建議，到時候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兩頭為難。

　　“那麽，咱們的養殖池科研利用率夠高麽?”果然，秦含玉轉變了方向。

　　“不太高，除了一些工廠化養殖池，其他的都養些經濟海產品維持研究所的費用。”董忠信實話實說。

　　“那我有個提議你想聽一聽麽?”

　　果然，硬菜來了，董忠信心裡一抽抽，接著坦然下來，是福不是禍，聽天由命吧:“咱們醜話說在前面，合理的我會虛心接受，外行話別怪我頂撞上級！”

　　王岩暗笑:這小子二杆子脾氣又來了，不過我喜歡！

　　正說著，曹立業帶著個服務員過來，給每人一碗餛飩做夜宵，親自給方瑞麗端SH參羹。

　　有了這碗餛飩，氣氛緩和了一些，大家邊吃邊聊，秦含玉繼續提議:“除了專門用來科研的養殖池，其他的養殖池是否可以搭配混養?這樣可以提高養殖池的利用率和經濟效益，又能為以後大海域增殖和漁民養殖戶開拓一種綜合養殖模式，你的小市場精品海鮮就有了銷路！”

　　“高！”董忠信也不得不承認，秦含玉的思路確實有可行性，而且也應該是水產研究所的研究課題。

　　果然，秦含玉把話說得非常徹底:“確實，這就是你們原來經營思路的誤區，總想在高難度領域有所突破，你想想，你一個市級漁業公司的研究所能乾的過國家級水產研究所?不如直接把人家的成果拿過來，在進行混搭組合，創造經濟效益，把理論變成效益才是基層研究所的任務和工作重點！”

　　“領導指示的對，董忠信虛心受教！”董忠信這才認可秦含玉的領導身份， 然後又開始順著思路講起細節計劃:“扇貝、海參可以混養，再加上對蝦苗，再從海水裡引進一些毛蝦，要杜絕面條魚、海鯰魚、海鱸魚、梭魚進入;象拔蚌、毛蝦、對蝦苗也可以混搭;竹蟶、梭子蟹、毛蝦、面條魚混搭……”

　　曹立業也加入進來:“還有各種海藻的養殖，這是生物鏈的基礎，最重要也是最被忽略的是甲藻、矽藻的養殖，這是大部分魚蝦蟹貝幼苗的食物，現在生產還限於供應工廠化養殖池使用！人們都在研究如何控制赤潮，但是人造赤潮，這是個還沒人研究的課題，如果控制的好，是很大程度上能解決大水面養殖池的餌料問題！”

　　“高！”董忠信就會說這一個字了。

　　秦含玉又給了董忠信幸福的一棒:“有時間我幫你聯系一下春申市的水產研究所，弄些現成的成果回來混搭！”

　　“謝謝領導支持！”董忠信心服口服。

　　“這算什麽?看你需要，我把全國大部分水產研究所都給你聯系上！”秦含玉有些得意忘形。

　　“那敢情好，我們研究所都可以見識見識高端技術了！”董忠信樂壞了。

　　“先別高興，我也醜話說在前面，你們不能看了人家的先進設備、儀器就回來獅子大開口，咱們是經營性單位，不但要出成果還要控制成本！咱們研究所高難度成果不是主要考核指標，技術轉化率才是主要考核指標！”秦含玉的預防針扎得很準，沒白在政治家庭熏染，對於很多國人羨慕人家高科技，花大價錢引進回來弄得非驢非馬什麽也不是的情況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