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對落白衣突如其來的強勢舉措,凌青竹已在風中凌亂。
“他、他竟然打了我,還吼我?”
“從小到大,爹爹都不曾對我大聲呵斥過,他怎麽敢……?”
“還有,他剛才的樣子好粗魯,但為何我會恨不起來?”
凌青竹想不通,非常想不通今天自己到底怎麽了?被一個陌生男子如此霸道的對待,心中竟然沒有絲毫恨意和還手的想法。
反倒有種淡淡的羞澀,夾雜著絲絲別樣的情誼。
至於落白衣最後吼她的那幾句話,早已被凌青竹拋到九霄雲外。
心裡想的,全是剛才這粗魯男子怎麽能如此對待她?
“怎麽樣?現在可以冷靜下來,好好談談了吧?”
就在思緒百結不清時,那個霸道的男人聲音傳來,像撩撥心弦的魔音一般,凌青竹沒來由的嬌軀一顫。
“我、我真的~”
“嗯?”
凌青竹剛想說些什麽,但一聽到他的聲音後,立馬就將接下來要說的話給生生咽了回去。
然後,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落白衣,話音輕顫:“你、你真的能幫到我嗎?”
“唉~來都來了,你不說出緣由,我怎麽知道該如何幫你?”落白衣歎道。
對凌青竹的性格他也算有了些許了解,簡直是典型的嬌柔妹子型,大聲說話就能嚇哭的那種。
要是凌青竹知道他心裡想法的話,不知該作何感想,一向以男兒性格自居的她,竟會因為今晚有些反常的舉動,讓人誤以為她是個軟妹紙。
…………
當然,凌青竹並沒有讀心術,自然也就不清楚落白衣的心中所想。
聽到他的回答後,不知怎麽的,心中竟隱隱有了幾分期待。
就感覺他說話很有底氣,莫名的安全感爆棚。
況且――既然他有這個信心,自己也不甘就此沉淪,那何不讓其試上一試?說不定他真能幫自己解決眼前困境呢?
想到此,凌青竹打定了主意。
“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落白衣!”
“哦!落公子,先前之事還請……”
“嗯?”落白衣哪裡不懂她的意思,順勢接口故作疑惑道:“先前發生了什麽?為何落某記不得了?”
“呼――”
凌青竹松了口氣,既然已經決定請他幫忙,那接下來二人肯定避免不了要接觸。
有先前的事隔著,總覺得會惹尷尬,能這樣想最好不過。
(雖然這樣有些自欺欺人)
“怎麽?凌姑娘不想請我進去坐坐?外面的天氣可真是涼快啊!”
見凌青竹不說話,落白衣瞧了瞧身後從地上濺起的雨珠,頗帶些揶揄的語氣說道。
“呀!”凌青竹這才反應過來,歉意道:“是青竹疏忽了,落公子請!”
說著,急忙讓開身形,盈盈一禮。
邀請一個陌生男子進入閨閣中,凌青竹也沒多少扭捏。
畢竟仙武大陸上武風淳厚,人們大多信奉俠客之道,不會過多拘於俗世之禮。
隻是難免心中,會有些女人家的羞意罷了。
落白衣也知曉這些,所以便沒妄動,仍舊駐足不前,盯著她稍加打量。
就在凌青竹有些受不了他那灼灼目光時,終於開口了。
“這風雨交加的夜晚,隻你我二人在此,難道凌姑娘就不怕引狼入室?”落白衣調侃道。
用意嘛!自然是想借此調緩一下氣氛,避免二人即將獨處一室會讓凌青竹覺得尷尬。
果不其然,下一秒鍾,隻聽她嬌聲笑了起來。
“公子說笑了,想來以公……等等,敢問落公子如何知曉我姓凌?青竹記得剛才自己好像沒與公子提過吧?”
頓了頓,凌青竹又道:“對了!公子可別說什麽因為這裡是凌府,所以自己猜出來之類的話哦!凌府這麽大,丫鬟、賓客、外系(土話,指來府中借宿的人)肯定有不少,你怎能一口就篤定人家姓凌呢?”
“額!這個嘛……”
落白衣頭疼了,真是百密一疏,順著順著就說漏嘴了啊!
難道要說自己早就從副線任務中知道她全名了,先前一直在裝不知道?
別鬧了,當然不可能這麽說。
‘那又該怎麽糊弄過去,而不惹她生疑呢?’
落白衣皺了皺眉。
突然,隻覺靈光一閃,心中有了成竹。
“敢問凌姑娘,剛才這裡是否有一位小姑娘經過?”
“不錯!她是我的貼身丫鬟小月。”
“那不就行了?這裡是凌府,而剛才我來之時,恰巧聽見那小姑娘說什麽小姐怎麽還沒歇下之類的話,故而便不難猜出姑娘之姓?”
“要知道那小姑娘手中還拿著物什,行色匆忙,看樣子應該還要去忙什麽事兒?兼之從古至今,就沒聽說過哪家來個外人會讓其做雜事的,所以落某便敢料定,那小姑娘必是這凌府中人。”
“以此推論,如果姑娘是來凌府中做客,或者借宿的,她稱呼凌姑娘小姐之前肯定要先加個姓氏,即便你與凌家有表親也是如此。”
“畢竟親疏有別,這是做下人必須要學的基本功,落某又不傻,怎會連這小小的推斷都不懂?”
落白衣分析得頭頭是道, 凌青竹則還是帶著點狐疑。
“真是這樣嗎?”
現在,她也回歸了正常狀態,思考的東西自然比先前多了不少。
“那老人家為什麽會給我令牌?並告訴我那個傳說?”
“為何偏偏自己遇到難處時,就有人雪中送炭來?”
“他又為什麽幫自己?是別有圖謀,還是真的隻是巧合?”
凌青竹心念百轉。
她雖然沒有害人的心思,但此事關乎到自己與凌家,讓她不得不防。
這麽一番思索後,再加上落白衣剛剛一口道破她的姓氏,整件事情突然就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落白衣也想到了一些端倪,追問道:“莫非凌姑娘以為落某會以些許小事欺瞞你不成?”
“啊?這倒不至於,青竹隻是有些疑惑罷了!外面雨大,還請公子先進來說話。”
凌青竹說完,落白衣不再推辭,進了屋中。
暗地裡,卻抹了一把汗水。
“呼――終於晃過去了,這女人好敏感的直覺,怎麽感覺她好像也不太笨啊?”落白衣心道。
事實上他哪聽過那丫鬟小月說話?剛才被西廂四鬼帶著飛躍進來時,看見有一個小姑娘經過倒是真的。
先前故意這麽問凌青竹,隻不過是想詐她一詐,找個借口罷了。
如果凌青竹回答那人是她妹妹,落白衣肯定也會順勢說聽見那小姑娘念叨什麽姐姐怎麽還沒睡的鬼話。
這年頭,想要完成任務,不靠點心機和腦子還不行!
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