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竹不由低下了頭,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麽,抬頭朝那猶帶些許青澀的男子看去。
‘他的目光好怪,似在打量著什麽稀奇之物。’
‘又或者,難道他察覺到什麽了?’
‘天啊!凌青竹啊凌青竹,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一向以男兒性格自居的你,怎會做出一副小女兒相?還不趕緊恢復正常?’
在腦海中天人交戰了一會兒,凌青竹慢慢將心情平複下來,深吸幾口氣,迫使自己正常一些。
剛覺得自己恢復狀態了後,眼前那男子開口了。
“嗯?你在想些什麽?為何這臉還是紅……額!是落某孟浪了,姑娘莫要往心裡去。”
唰!!
他不說還好,一說凌青竹瞬間破功,剛強行壓下的羞澀感隨即湧上心頭。
臉……也更加紅了。
才抬起的頭,又埋了下去,就像那一輪躲在雲層中不敢出來見人的俏月兒。
就連凌青竹也說不清,自己為何會如此反常?
至於她身前的那名男子,當然就是從小魔門疾行過來的落白衣了。
對比起凌青竹的不好意思,落白衣感受到的,則是一片懵逼。
‘這、這是什麽情況?怎麽還不好意思了?’
剛一到這裡,好像自己還沒做什麽吧?她這是……想情郎了嗎?
落白衣非常不解。
但不解歸不解,該做的正事兒還得做。
“敢問姑娘可是因果令*善的持有者?你有什麽事兒需要幫忙嗎?”
“啊?”凌青竹這才回過神來,將令牌遞給他。
“公子所說的因果令*善,可是這塊令牌。”
落白衣接過令牌掃量了兩眼,事實上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隻不過冥冥中有種感應在告訴他這就是因果令*善。
“不錯!正是此物,凡持因果令*善之人有所需求,落某都將竭盡全力幫助他(她)解決煩憂,既然是姑娘激活了因果令,那便說說你需要幫助的地方吧?”
“就你幫我?”
“嗯!”
得到落白衣確認後,凌青竹心中剛剛升起的一抹希望頓時破滅。
慘然笑道:“呵~你走吧?我這裡不需要你幫助,這令牌你要的話也拿去吧?”
“這是何意?”
落白衣愣了,困惑異常的看著她。
轟隆!!
還不等凌青竹答話,一道驚雷便轟然響起,驚了二人一跳。
有道是盛夏的天說變就變,尤其是在夜裡,月兒才隱入雲層中不久,下一刻,就電閃雷鳴。
十萬丈電光如蟄,驟然劃破黑暗照亮天地。
慘白的電光照耀著面色蒼白的可人兒,卻照不亮慘然的內心。
“這――莫非真是命中注定,讓我有此一劫?”
凌青竹隻覺一片愁雲籠罩在心頭,以她的眼力勁,怎會看不出落白衣隻是個三流武者,這修為連自己都不如,還怎麽幫忙?
是能幫自己治愈父親?還是能幫自己在凌家的這次奪權內鬥中鎮壓全場,穩住局面,不叫外人有機可乘?
很顯然,以他一介三流武者之軀,縱有些許本領,也做不到這其中任何一項。
甚至要是讓大伯知曉有人想要幫助自己,從而破壞他取得城主府支持的計劃後,凌青竹都不敢保證大伯會不會對他做出什麽事來。
因此,凌青竹才會感覺有些失落。
本來看不到希望的話,
就不會有失望的情緒產生。 但令牌的傳說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希望,誰曾想最後來幫忙的人竟隻是一個小小的三流武者,這讓她感激之余,又有種從天堂跌入地獄般的感覺。
期間差落可想而知。
…………
拾了拾複雜的心緒,凌青竹對落白衣盈盈一禮。
“感謝公子俠道心腸,隻是青竹之事,實在不願牽連公子,還請公子恕青竹先行之罪!”
言罷,即轉身離去,欲回閨房中,心中早已淒楚一片,有了認命之意。
“凌青竹啊凌青竹,枉你從小便立志誓要當一位行俠仗義的大俠女,到頭來,卻怎麽連自己都救不了?”
‘當初還想行走江湖?呵呵,江湖又在何處?”
“如今的凌家,何嘗不是一個小江湖,但你卻如一片無助孤帆,隨時都有被浪潮掀翻的可能,想要行走其中,何其難也?’
在轉身的這一刹那,凌青竹仿佛悟到了什麽是江湖?親手將她從小懷著的俠女夢碾碎,狠狠的碾碎,一絲不剩的全部碾碎。
但也正是如此,才叫她心中越發疼痛。
“一入江湖歲月催,身不由己能奈誰?咯咯咯~”
“這就是江湖兒女的宿命啊!不可逃,也逃不了。”
銀鈴般的笑聲傳入落白衣耳中。
雖在笑著,卻總讓人感到有些戚戚然。
落白衣清楚的看見,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一顆晶瑩的淚珠垂落。
“嘩!!”
那淚珠仿佛是大雨來臨的訊號,剛一落地,漫天風雨立即頃落,淋濕了落白衣全身。
凌青竹剛步入房中,回頭看了看被驟雨打濕的落白衣,心中有些不忍。
抄起門邊掛著的一把折紙傘,似擲標槍一般投去,被他穩穩接入手中。
“姑娘,落某非是要傘,隻想看看姑娘有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還請明言,落某……”
“你走吧!你幫不了我的,我實在不忍牽連於你。”凌青竹搶話道。
說完,狠了狠心,咬牙欲將門關上,希望落白衣能夠明白她的心意,早些離去。
嘭!
就在她有所動作時,落白衣似察覺到她的意圖,急忙身形一縱,飛速奔來擋住了木門,不讓凌青竹將之關上。
“你還在這糾纏什麽?就你這點修為自保都不足,如何幫得了我?若是讓我大伯與那城主公子知曉此事,你想走也來不及了。”
說著說著,或許是想到最近的種種煩心瑣事,以及那無力改變什麽的挫敗感,五味雜陳交集之下,淚水頓如雨線崩落。
嘶聲力竭道:“走啊!怎麽還不走?你留在這裡能做什麽?要是害了自己……”
“啪!”
凌青竹愣了,就連眼淚也忘了繼續流出。
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看著落白衣。
“你、你打我?”
“打你?我還要罵你呢!人家常說笨女人笨女人,我今天總算見識到女人笨起來是什麽樣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事你不說出來,怎麽知道我不能幫你?”
“可你的修為……?”
“修為?說你傻你還不服,修為能代表一切嗎?我既然敢開口要幫你,怎麽會沒有點自保的本事?也不用腦子想一想就知道叫喊,聲音大能解決事情嗎?我問你,能不能解決?”
落白衣咆哮道,一臉的怒其不爭。
要不是為了任務,他早走了,對這種事事都只看表象,不去思索一番的笨女人,他心中也是無語。
搞了半天,就因為修為的原因在這裡糾結來糾結去的,不強勢一點她還聽不進話去,真是……
不過她擔憂的地方也不無道理,畢竟人之常情嘛!任誰聽一個乞丐說他能幫自己成億萬富翁,都會選擇不相信。
但落白衣怎麽可能將這些話說出來?
想要完成此次任務,看來不光要搞定別人,還得先唬住這個女人,借她之口激活相應的支線任務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