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歡聽著年邁矮妖詭異又不著邊際的話,有些想笑。他淡淡地說道:“老人,你不必擔心。我是時脈北院考核的學生,他還能把我吃了?”
“哎呀,你怎麽就不聽勸呢!”年邁的矮妖依舊苦口婆心地勸阻岑歡。岑歡搖了搖頭,上前推開坐騎所的大門。年邁矮妖慘叫一聲,匆匆離開這塊地盤。
“搞不懂……”看著跑遠的矮妖,岑歡似笑非笑。
坐騎所大門後面,隻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便是馬廄,隻是馬廄裡空無一物。岑歡走進一看,有些馬槽裡還剩下一些料豆。岑歡彎腰伸手摸了摸那些料豆,料豆上還沾有口水,馬廄裡的馬應該剛離開不久。
再往裡走,就是坐騎所真正飼養坐騎的地方。
這裡建築高大森嚴,四尺高的巨門被一鐵鎖牢牢關住。巨門之後,隱約向外透露著絲絲寒氣。
岑歡不禁打了個寒戰。空蕩蕩的走廊裡,此時顯得那樣異常淒清。坐騎所大門忽然被打開,馬群踏著輕盈的步伐回到各自的馬廄。馬雖多,但是它們腳掌踏在地上,卻不撩起一絲灰塵,如同幻境一般。
“我剛離開,便聽老楞頭說有人擅闖我坐騎所。”馬群後,一黑袍人緩緩走進來。他的聲音充滿誘惑,岑歡的大腦開始恍惚,身體有些搖晃。
“區區一個學員,怎敢入我領地?”岑歡一驚,仿佛身體掉入萬丈深淵一般。他猛然瞪大雙眼,黑袍人已經站在面前了。這個黑袍人是人類,他比岑歡還高了一個頭。
岑歡眼瞳緊縮,下意識退後一步,手搭在劍柄之上。
“莫衝動。”如同記憶被剪切一般,黑袍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岑歡的手上。岑歡終於看清了黑袍人的臉――他五官坍塌,相貌醜陋,卻微笑地看著岑歡。
黑袍人的聲音帶著能蠱惑人的效果,岑歡聽著很是難受。
“前輩你想幹嘛?”岑歡拚命保持清醒,問道。
黑袍人後退幾步,和岑歡保持一定距離。他張開雙臂,大聲說道:“這裡是我的坐騎所,我才要問你……”黑袍人再次回來岑歡面前。這次,他身體浮空,臉緊緊對著岑歡。
岑歡額頭冷汗直流,吞下一口口水。
“來這裡,當然是借坐騎!”
黑袍人虛空而立,他指了指門外,“石獅上掛的,不是學員不借?”
“晚輩我有急事,我隊友深受重傷,必須乘坐坐騎才能敢到紅森林中心……”
“紅森林禦獸無數,坐騎借你,被吃了如何?”
“前輩放心,晚輩有驅獸的焚獸香,一日之內不會受到禦獸的襲擊。”
“理由呢?讓我借給你的理由呢?”
岑歡心裡發慌,隻覺得眼前的人不妙。他一揮手,說道:“既然不借,那晚輩告辭!”
“來也是你,走也是你。那我為何物?”黑袍人的聲音空洞無比,回蕩在馬廄之中。坐騎所大門忽然被關,岑歡被困在這裡了。
岑歡拔出長劍,冷冷地說:“不知前輩到底有何事?”
“咯咯咯,走你今天走不了了。你不是要坐騎嗎,我可以給你。”黑袍人怪笑道。
岑歡劍勢已備,死死盯住黑袍人。黑袍人飄向坐騎所裡面的高大建築,他伸出手臂,手指輕輕在鐵鎖上劃上一道,鐵鎖瞬間被打開。
巨門帶著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打開。黑袍人說道:“這馬廄裡的馬沒有靈性,它們不會載人渡過紅森林。”
岑歡掃視馬廄的馬匹,
它們正在低頭吃著草料。忽然,一隻馬匹哀鳴一聲,癱倒在地。附近馬匹仿佛瞎聾,漠不關心,只顧低頭吃草。 那匹馬腹部巨大,明顯是撐死的。這裡的馬匹隻是一直在執行著吃草料的命令,不管自己是否飽食。
“看到了?”黑袍人攤手,“它們早就在歷史的長河中失去靈魂,隻能默默地聽從我的命令,成了毫無用處的傀儡,來解解我幾百年來的乏味啊。”
岑歡越聽越慌,這家夥根本不是什麽人,是鬼魂!
黑袍人看著黑漆漆的房間,說道:“這裡面才是真正可以使用的坐騎。隻不過它們野性未除,必須要用人血抑製他們的獸性。”
“要多少?”岑歡問道。
“一塊人肉……或者你的一根手指。”
岑歡陷入了沉默。
黑袍人繼續怪笑道:“咯咯咯,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嗎?不不不,除此之外,你還需要幫我馴服那隻坐騎。”
岑歡說道:“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有學院罩著你們,我當然做不了什麽。隻不過把你在這裡留下三天我還是能做到的。”
“目的呢?你這樣做的目的?”
“目的?硬要說目的的話,無非是我太無聊了。好不容易找到你這個樂子,我會輕易放過你嗎?咯咯咯……”
“夠了!”岑歡終於失去了他的耐心,他手中長劍光芒匯聚,劍身開始變寬。
黑袍人浮向高空,他笑道:“沒用的,即使是時脈北院的那個老東西也不能耐我何,你區區學員,又有何本事?”
坐騎所大門突然被打開,陸淵奈出現在門口。
“陸淵奈?你怎麽來這裡了?”岑歡問道。
“街上有人說白馬回巢,郎中特地叫我過來接你!”
“郎中?又是那個矮妖!”黑袍人在空中淒厲地叫喊著。岑歡一道劍氣劈向黑袍人,黑袍人在劍氣之中化為幾縷黑煙,整個坐騎所又恢復了空蕩。
岑歡晃了晃腦袋,那馬廄依舊是空的。馬槽乾燥無物,上面還落了一層灰。
“原來我一進這坐騎所,就被迷惑住了啊……”
陸淵奈和岑歡兩人返回藥房。雖然岑歡在坐騎所感覺時間過得並不快,但此時天色漸暗,到了黃昏。
郎中似乎早已預料到,提前煮了一碗薑湯給岑歡暖暖身子。
“郎中可知道那管理坐騎所的黑袍人,真實身份是什麽?”岑歡坐在椅子上喝著薑湯問道。
“黑袍人?我太了解他,我兩可是一起長大的。”矮妖郎中用砂鍋熬著藥湯笑呵呵地說。
“一起長大?那黑袍人可是說他過了幾百年了!”岑歡詫異地說。 陸淵奈在旁邊聽得更是吃驚。
“哈哈,那個混小子最能胡說八道了。什麽幾百年,他今年和我一樣,五十出頭!”
岑歡自嘲地笑了笑,“唉,一開始就被他嚇住,沒想到竟然亂了心智,讓他得逞了。”
陸淵奈說道:“我剛才也見識到他的幻術,的確有幾分威力。不過對於我這種靈元不強的人來說,似乎作用不大。”
“不只是他,整座島也都是如此。”席檸忽然躺在床上說道。
岑歡擔憂地問道:“席檸?你感覺如何?”
“多謝岑歡兄弟幫助,席檸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現在我感覺好多了。”席檸看起來還是那麽虛弱。
矮妖郎中說:“我給他開了一副回氣的藥。現在只需等他靈元恢復,你們就可上路了。”
“那坐騎怎麽辦?”岑歡問道。
那矮妖郎中說:“我叫你去就想試試他是什麽想法。看起來這些年被學院拋棄,他怨念絲毫未減啊。”
“岑歡,你先上路吧。我一個人等席檸。”陸淵奈說道。
“這怎麽行?”岑歡立刻反駁道。
“不,岑歡,我不是說客氣話。其實我們交情並不深,你能送席檸回來,我已經十分感激了。雖然我力量微薄,但以後你有什麽需求,我一定全力相助。學院考核畢竟不是兒戲,我希望你慎重考慮。”陸淵奈看著岑歡,嚴肅地說道。
岑歡楞了一會,隨後笑道:“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都這個地步了,你覺得我還有先走的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