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皎潔的月輝讓時脈城變得氤氳。街道兩旁的房屋的窗欞上,燈火飄動。這座時脈城是矮妖的城市,他們個子不高,但是建築卻是按人類身高建成的,這或多或少的會對他們的生活有影響。可是,時脈城畢竟為了學員考核而建造的。
席檸躺在床上,枕邊櫃台上點著一枚小油燈。他稍稍睜開眼睛,藥房漆黑的屋頂出現在他眼裡。他已經睡了一天了。
陸淵奈趴在他的床邊安靜地睡著。她的頭髮散亂,一臉憔悴。
席檸輕輕歎了口氣。他赤露著上身,傷口被白色繃帶很好地包扎著,隻是他的身體很不舒服。蛇毒仍然殘留在他的體內,並且附著在他的靈脈上。
他無法正常凝聚靈元了!
不經意間,眼淚從他臉頰滑輪。
“席檸……”陸淵奈也醒了過來。她用手揉了揉腦袋,迷糊地說道,“抱歉,突然睡著了。”
“小淵,謝謝你這樣照顧我。”席檸迅速擦乾眼淚,對陸淵奈笑道。
陸淵奈沉默了。
“怎麽了?”席檸不解。
“席檸,你這樣……全是我的錯……”陸淵奈的聲音細小無比,充滿了愧疚。
席檸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哈哈,沒想到小淵你還是那種心裡十分脆弱的小孩啊!我現在感覺很不錯了。”
“可是……矮妖郎中說你的靈元……”
“嗯,有些難受呢。不過很快就會好了吧,郎中不是已經給我配了藥嗎?好了,別多想了,你快去睡覺吧!”
席檸催促著陸淵奈去睡覺,然後吹滅了油燈……
坐騎所內一間暗室裡,年邁矮妖被雙手反捆吊在空中。黑袍人指著年邁矮妖說道:“因為你沒有攔住他,所以我的幻境被破!現在的我實力大減,要是那個長發小子又來該怎麽辦?”
“這也也也不能怪我啊!我攔不住啊!”年邁矮妖語氣慌張地嚎叫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我是吃人的妖怪!”黑袍人發怒了。
“才沒有!”年邁的矮妖突然變得理直氣壯,“我是說你用學員和矮妖喂坐騎,才沒有說什麽吃人的妖怪!!”
“嗯?!”黑袍人那雙形狀怪異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年邁矮妖。年邁矮妖立刻閉上了嘴。
“你們這些劣等的矮妖有什麽資格做我坐騎的糧食?對於你的無禮,我決定好好懲罰你。咯咯咯……”
整個暗室都充斥著黑袍人那刺耳的怪笑聲……
第二日,時脈北院考核第六日。
席檸在陸淵奈的攙扶下可以下床走路。隻是他的身體虛弱,雙腳無力。
矮妖郎中在門口用砂鍋熬著藥湯,他對席檸說道:“喝了藥湯,好生休養。今晚上路,明早離考核結束之前可以到達紅森林中心。”
吃著早飯的岑歡說:“不行,坐騎還沒借到。”
“那就去借啊。”矮妖郎中回到櫃台,開始算帳。
岑歡走到矮妖郎中身邊問道:“那黑袍人成心不想讓我借坐騎,不知郎中可有什麽方法?”
“方法?我有什麽方法?”矮妖郎中笑呵呵地說,“走吧,我就陪小哥你去一趟吧。我們的職責就是為了幫助你們的考核嘛。”
岑歡同矮妖郎中一起前往坐騎所,由於考核即將結束,逗留在時脈城的學員們也開始對紅森林最終的衝刺。
“郎中,這些學員難道沒有去坐騎所借坐騎的嗎?”岑歡問道。
矮妖郎中解釋道:“怎麽沒有。
不過坐騎所那混小子肯定又是用了幻術嚇跑他們了吧。就像受傷小哥所說的,你們靈元越強,混小子的幻術就越強。” 快到坐騎所時,轉彎處突然蹦出一道黑影。那個黑影緊緊抓住岑歡的後背,怪叫道:“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被那家夥抽了好幾鞭!”
岑歡反手抓起背上的黑影,原來是那個年邁的矮妖。
年邁的矮妖隨意地被岑歡扔到地上,矮妖郎中說道:“你不是混小子的手下嗎?”
“我才不是手下!”年邁矮妖話音剛落,岑歡劍刃已經抵在他的喉嚨。
“哎呀!饒命!饒命啊!我和那個混蛋沒有關系啊!”年邁矮妖立刻跪下求饒道。
岑歡收起長劍,問道:“黑袍人呢?他的坐騎養在哪?”
“那個……”年邁矮妖猶猶豫豫地,似乎並不想說。
矮妖郎中笑道:“老東西,你不會忘了我們矮妖對學院的承諾吧?凡是對學院沒有用處的矮妖是要隨時獻出生命的。既然你不能為這位小哥提供情報,那也沒有必要讓你繼續活著了。”
“別!別別別!我說還不成嘛!”年邁矮妖惡狠狠地瞪了矮妖郎中一眼,然後可憐兮兮地對岑歡說道:“那你得保證,你要保護我。那家夥可是個瘋子!”
“抱歉,黑袍人幻術高明,我打不過他。”岑歡直接了當地說。
“不不不,昨天那個小女孩破了他的幻境,他現在元氣大傷,弱得很啊!”
岑歡眯了下眼睛。矮妖郎中恍然大悟:“對啊!混小子的幻境一旦被破,七天之內都會被幻境所噬。現在正是搶到坐騎的大好時機!”
“不可能的,”年邁矮妖說,“坐騎所裡所以坐騎都刻入了瘋子的靈元,隻有人類精血才能化解這些靈元。”
“人類精血?”岑歡不解。
“就是需要你割下一塊肉,或者一根手指。”
岑歡眼瞳緊縮。原來那個黑袍人說的是真的。
矮妖郎中搖頭說道:“不可不可。考核畢竟是考核,為此實在不值。在者說,此事若被學院發現,我們這些矮妖都難逃乾系。”
“敢問二位還有什麽破解的方法嗎?”岑歡繼續追問。
年邁矮妖也搖搖頭,說道:“瘋子就是為了防止你們這些人搶了他的寶貝坐騎。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好吧,你帶我們去找坐騎吧。”
矮妖郎中拉住岑歡的褲子說道:“小哥你不會真的……”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時間可不多了!”
年邁矮妖領著岑歡和矮妖郎中走進坐騎所。他慌張地張望四周,踮著腳尖,如同入室的竊賊。這裡兩側的馬廄果然還是空的,並沒有什麽馬群。
“雖然說我們有點‘偷’的意思,不過和這個猥瑣到骨子裡的人走在一起,身價都掉了。”岑歡望著幾乎快要匍匐前行的年邁矮妖說。
矮妖郎中說道:“我們矮妖一族最為自豪的就是精明和忠誠。當年我們一族被時脈北院收留,我們就發誓為時脈北院貢獻生生世世。可沒想到居然出了這樣一位整天無所事事,乞討為生的寄生蟲。可能是因為餓得受不了了,才跑到混小子那裡當手下。”
坐騎所裡面的高大建築此時巨門大開,昨天黑袍人開了鎖,沒想到還沒關上。
“快……快走吧,被那個瘋……瘋子發現就不好了。”年邁矮妖走進房間後,岑歡就發現他雙腿一直打顫,似乎很害怕的樣子。
“喂,你在黑袍人那裡做什麽的?”岑歡望著年邁矮妖,好奇地問道。
“哼。”年邁矮妖莫名自豪地輕哼一聲,“類似大管家之類的。也就是說除了那些坐騎,這裡都歸我管。”
矮妖郎中白了年邁矮妖一眼,說道:“這破地方除了坐騎還有什麽?他在混小子那裡就是出氣挨打的。”
“你你你!哼,你們這些俗人哪裡懂我?”年邁矮妖頓時語塞。
其實岑歡很想說剛才你趴我背上時不是說你被打了嘛。可是他看見年邁矮妖的駝背和沒有精神的白發,霎時間覺得他很可憐,就像一隻漂泊的流浪狗。
於是,他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