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初冬比以往來得早些。
更奇怪的是,剛剛入冬,天空中就下起了小雪。
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給這個世界穿上了銀色的外衣,甚是美麗。
但如果是對無家可歸的人,那這個美麗,會要了他們的命。
寧家在隻是瀾城的一個二流家族,卻受到了當地人民的愛戴,原因就是他們家家主的女兒――寧雪。
如果說時間會腐朽一個人的靈魂,那麽這句話,至少對她是不成立的。
十年前,在她還是一個女童時,就因為可憐那些無家可歸的人,而經常在大人的陪護下施舍食物。
十年,她經常會到處施粥,遇到嚴酷的天氣,還會向這些窮人噓寒問暖,完全沒有一點大小姐的做派。
家中有人對此議論紛紛,認為這不是一個大小姐應該做的。
但她只會甜甜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而且往往施粥時,她都是自己親自盛好,送到每一個人手上。
很難想象世上真的有如此純粹善良的人。
今天下雪,原本計劃後天的施粥提前了。
街道旁,一個少女正在給一群窮人施舍食物。她身穿一襲象牙白底素面杭綢長衫,外披淺啡底銀狐輕裘紗衣,微風吹過,輕紗飛舞,給人一種空靈的感覺,就像天上的仙女落入凡塵。
看著熱情地向一個個流浪者施舍食物的寧雪,站在一旁的兩個護衛竊竊私語:
“小姐她人就是善良啊。”
“是啊,這種天氣,連我們都覺得冷,小姐她還出來受罪……”
“聽說小姐好像還患有絕症,壽命沒有兩年了……”
“啊?怎麽會這樣,好人真的不長命嗎?小姐……”
“哎……可不是,找遍了名醫,都束手無策。”
…………
小雪還在零零碎碎的下著,施粥的寧雪終於送走了最後一個人。
雖然有點疲憊,但她真的很開心。十年來,每次都是,隻要幫到別人,她都會很快樂。
和旁邊的侍衛一起收拾東西,寧雪突然注意到遠處的拐角處有一個滿頭白發的人站在雪中。
不知道為什麽,當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突然覺得有種揪心的感覺。
看著那個身影,她感到了一種孤寂,一種悲哀,一種寒冷。
就像……
這漫天的雪。
他,應該需要幫助吧?
念及此,寧雪連忙向著那個人小跑過去。
幾個侍衛正在清理東西,抬頭一看,卻突然發現小姐不見了,頓時頭都大了,連忙四處尋找。
“小姐,你在哪?~”
“小姐――”
…………
其實寧雪就在這條街上,隻是他們看不到她,而她也聽不到他們的呼叫。
然後,她遇到了他。
寧雪看著面前這個人,她本以為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個帶著面具的中年男子。
雪落到他身上都沒有融化,想來他一定很冷吧。
“你是不是很冷啊?嗯……我的衣服不能給你,怎麽辦呢?對了,我可以給你點火!”
寧雪關切道,白發男子卻如同雕塑一般,隻是牢牢盯著寧雪的臉,一句話都不說,隻是,從他身體的隱隱顫抖可以看出,他的內心十分激動。
寧雪說著,開始收集路邊的落葉,好不容易收集了一堆,自己用靈力化焰將其點燃,回頭叫白發男子過去,
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咦,走了嗎?”
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了侍從的呼喊聲,連忙道:
“我在這~”
侍衛很快都來到了這裡。
寧雪看著還在燃燒的火堆,又歪著頭望了望剛才白發男子站的位置,一雙美眸中露出疑惑不解之色。
雪忽然下大了,嗚嗚作響,宛若悲鳴。
寧雪思索一會兒,仍然想不明白,隻好帶著侍衛回到寧家,想來因為單獨離開侍衛,又要被父親指責了。
好奇怪啊,那個人。
寧雪暗想。
…………
大雪發出嗚嗚悲鳴,準確的說,是白發男子,流淚了。
他一直站在那裡,隻是到後來,他哭了。
一會哭,一會又傻笑。
他不想讓寧雪看到自己這樣子,所以,寧雪才看不到他。
無聲的哭,卻帶著欣喜,帶著痛苦,帶著仇恨,帶著疲倦……
淚水在他的面具之下流落,卻還沒滴落,就結成了冰粒,然後化作剔透的晶粉,飄散在空中……
許久,他哭夠了,也笑夠了。
該殺人了。
滔天氣勢帶著無邊的怒火,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左手的冰花印記釋放出絢麗的藍光,然後從手背上脫離出來,在空中伸展,綻放!
最後,化作一個王冠的樣子,烙印在他的額頭。
他沒有絲毫遮掩,發出一聲怒吼。
仿佛在向天下人宣告,
吾歸來之時,
必將,
君臨天下!
………………
………………
平靜的邊塞, 透著靜謐的唯美,但這片寧靜馬上被驚起的飛鳥打破。
蘇劫看了看飛鳥驚起的方向,離自己已經不遠了,於是立刻起身,迅速收拾好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向著相反方向離開。
他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了,隻是身上的食物已經不多了,包裹裡的東西隻能支撐他再過兩天,而最近的城池,至少還要走十天。
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片山林,哪怕已經入冬,山裡的動物絕對夠自己飽腹。
更重要的是,他認識到自己的實戰經驗非常缺乏,交戰時,往往都是以傷換傷的拚命打發。
如果有山林,自己或許可以找到一兩隻低階靈獸(和諧)交手,多少可以提升一些實戰經驗。
好在,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後,他的面前終於出現了一排連綿的山脈。
看樣子規模還不小,就算是那群黑衣人來了,想找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蘇劫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這麽多天以來,他首次露出了微笑。
望著連綿的山脈,他的內心忽然有一種豪情萬丈的感覺,甚至想高呼一聲,不過作為逃亡之人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也就作罷。
雙腳踏入山脈入口,他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本該屬於這片天地。
那是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沒有人類社會的羈絆,沒有勾心鬥角,他一瞬間甚至想永遠的居住下來。
但他很快拋棄了這個念頭。
因為,他的妹妹還等著他去,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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