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尚驅使著戰車來到離嶽宗武尚有百丈處停下,只見他正了正身上的金邊銀甲,便下車徒步而行,一臉聖潔與虔誠,好似無頂雪山下朝聖的信徒。
“終於來了個我族之人!”
嶽宗武望著薑尚的身影,喃喃自語,神情雖平靜如水,但聲音卻有些顫抖。
薑尚來到嶽宗武身前,用力地拍了三下胸前的護心鏡,單膝跪下,扯著脖子喊道:“後進之輩,金烏族人,薑尚,拜見蕩離將軍!”
“起來吧,你認得嶽某?”
“將軍名揚四海八荒,凡我妖族部眾,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嶽宗武搖了搖頭,苦笑兩聲道:“皆是虛名罷了,何足掛齒,對了,我且問你,為何這聖界之內會有如此多的坤墟賤民?”
薑尚頓時一臉為難,他不想告訴這個曾為妖族一統天下而立下過赫赫戰功的老將妖族如今的慘象,但他又無法對這個他兒時心目中英雄撒謊。
但嶽宗武是何等人物,他乃是殷墟界昔日的戰神,當即便從薑尚的面色中看出了端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竹籃打水一場空,想不到我等拚死創立的盛世,仍抵不過天道的輪回,歲月的浸染!”
嶽宗武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與落寞,與這西垂的落日,一種悲涼。
薑尚猛地雙膝跪地道:“都怪我等道行不精,不曾護住我殷墟大好河山,辱了前人威名,還請將軍責罰!”
“罷了,罷了,就算我等在世也難擋天意傾軋,何況是你們……”
“將軍……”
“我金烏族人薑尚,在此對天發誓,凡我有生之年,必當以光複我妖族往日之榮為畢生所求,若我此生不得實現此誓,便教我萬雷穿心、魂飛魄散!”
“好,不愧是我殷墟男兒!”
嶽宗武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長劍,搭在他的左肩,口中念念有詞,只見那柄火紅色長劍頓時化作一朵紅雲,自其七竅中鑽入。
“此乃我窮其一生所創之劍法,今日連同蕩離劍一同傳授與你,望你能繼承我之遺志,重複我殷墟之榮!”
薑尚恭謹的磕了三首,道:“絕不辱命!”
嶽宗武一臉欣慰地將他扶起,神色凝重道:“起來吧,既然已將這蕩離劍傳授與你,那我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大半,不過還有一事須得告知予你,你得好好記下,此事事關重大,絕不可讓第二個人知道,你可明白?”
“晚輩明白!”
“人皇升仙之時曾留下三件至寶,一為聖道人皇劍贈予坤墟界,二為滅世靈皇弓贈予離墟界,三為混元妖皇鍾贈予我殷墟界。
我族後來代代相承的鎮族之寶便是這混元妖皇鍾,此鍾之前一直由當代妖皇貼身保管,但不知為何,一千年前此鍾忽然飛回此界,於界心城沉睡。
我曾召集此界亡靈前往探查,卻發現這妖皇鍾的靈氣竟已逝去大半。
後來經過我等商討,決定待這聖界開啟之時便派遣後世弟子攜此鍾去往極東之處天幕海,以此海海眼處的海神石修補此鍾。
但天意弄人,自那之後這聖界便一直沉睡地下,直至今日我才等到了你們。
所以我要你替我等尋回妖皇鍾,並將此鍾修複,你可願意?”
薑尚原以為他會吩咐自己驅除人族,卻發現他的要求竟與妖皇令狐淵不謀而合,當即點點頭道:“將軍放下,晚輩就算粉身碎骨也定會將寶鍾尋回,還請將軍告知晚輩,這界心城該如何去往?”
嶽宗武見他答應的很是果斷,心中頓時又為之一陣欣慰,看來這千年的光陰不曾白費,他終於還是等到了一個能夠托付的人。
“從此處向前直行八百裡便可到達界心城,守城之靈皆是我昔日的部下,到時候你只需亮出蕩離劍便可。
不過五百年前我等又曾去往那妖皇鍾昔日所在之處,卻發現此鍾竟已消失不見,所以我也不敢確定那妖皇鍾仍在界心城內,但你放心,此鍾威能已逝大半,無法穿梭虛空,想必應當還在聖界之中。
屆時,你只需派遣手下部眾以天網搜尋,想必不難發現其蹤跡。”
薑尚沉默片刻點點頭道:“晚輩領命,妖皇鍾族中之人都知道是什麽模樣,但晚輩卻從未見過那海神石,還請將軍示下。”
嶽宗武自嘲地笑了笑道:“這個你放心,妖皇鍾本就是以海神石鑄造,到時候你只需持著此鍾前往海眼處,便可心生感應,毋須你自己去尋。”
“將軍今日之言,晚輩定當銘記在心,還請將軍放心!”
薑尚彎身拜了一拜,信誓旦旦道。
待他直起身後,嶽宗武便將手中那把略顯黯淡的蕩離劍連同劍鞘,交到他手內。
“身後之事既已了斷,我也該下去陪陪老朋友了, www.uukanshu.net 去吧,從今往後,你便是蕩離將軍了!”
嶽宗武話音剛落,便見其身軀化作一點點火紅色星芒,微風拂過,宛如一隻隻翩翩起舞的花蝶。
“將軍……”
薑尚緬懷片刻後,便收劍入鞘,將其掛在腰間,轉身回頭,一臉決然。
與此同時,嶽宗武的另外六道執念也化作星芒消散,才平靜半天的草原,霎時間又忙碌了起來。
“地試已過,可往天試。”
界靈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地。
薑尚驅車回到營地,召集各傳令小妖道:“傳我將令,命堪靈鼠、白牛、地熊三族以天網式全力搜查聖界,尋回鎮族之寶,其余各部族按原計劃行事!”
“得令!”
待薑尚之令傳達到各部族後,原本略顯松疲的妖族營地頓時充滿了肅殺之氣。
“巴師兄,王傑回來了!”
正躺在靈獸背上休憩的巴丘急忙直起身,喊道:“快將他帶來!”
王傑便是那替巴丘傳信的王姓師弟,只見他渾身風塵仆仆,胯下的靈獸疲憊不堪。
“稟巴師兄,這是秦師兄讓我帶回來的書信,還請巴師兄過目。”
巴丘接過書信後,只是將其放在懷中,並不曾急於審閱。
“王師弟辛苦了,快些下去休息吧,待會兒愚兄去找你飲酒。”
待那王傑離開之後,巴丘這才從懷中掏出那封以火漆封口的書信。
片刻過後,只見其手中亮起一團火舌,將那封書信吞沒。
巴丘撣了撣衣袍上的細灰,笑道:“妖皇鍾?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