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道卷軸收下,送走傳信小妖後,劉昀松喃喃自語道:“新王?最近好像並未聽說有妖族修至王境,難不成是北邊投誠過來的?”
在他疑惑之際,陳賢余笑了笑道:“劉師兄不必猜了,新任妖王我是認識的,說起來它還是我師傅的舊識,聽它說早年曾與我師傅乃是結拜兄弟。”
“結拜兄弟?可我從未聽說過掌門師伯在妖族有一結拜兄弟啊。”
陳賢余隻好將此間事情一五一十的與他講了個遍,卻見那劉昀松笑了兩聲道:“師弟啊師弟,你被那芙蓉王給騙了,此事我曾聽楚師伯說過,掌門劍君年少之時便一鳴驚人,那雪豹妖便是你說的芙蓉王,也是當時妖族不可一世的天才人物。”
“因它總是聽說人族有一劍修名叫白雲生,天賦如何如何了得,從此便想與掌門劍君比試比試,二人後來約至東來湖畔論道,掌門劍君與它立下賭約,若是它輸了便從此做掌門座下的坐騎,若是掌門輸了便從此不再使劍。”
“那雪豹妖也是個守信之妖,輸了之後便一直跟在掌門身後,後來更是在我蒼冥化形,化形之後,那豹妖許是覺得我蒼冥太過無聊,便獨自偷跑了出去,從那以後,便再也未能見過它的蹤影。”
霎那間,陳賢余隻覺一股無名之火自心頭升起,他一直自認為自己是個聰明之人,想不到竟著了那雪豹王的道,不僅被它連番戲弄,更是叫了它一路的師叔!
劉昀松見他臉色有些難看,連忙出言關心道:“師弟可是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師兄早歇休息吧,我先去睡了。”
看著陳賢余飛速逃離的身影,劉昀松滿臉狐疑的摸了摸後腦杓道:“難不成是體內的寒氣發作了不成?”
回到劉昀松為他準備的臥房,陳賢余越想越氣不過,心裡暗自發誓,待他日後修道有成之時,定要那雪豹王叫他一百聲祖爺爺。
細想一番後,陳賢余又覺得若是讓它叫自己祖爺爺,那他與他師傅的輩分就有些亂了,便又將祖爺爺改成老子。
可若是讓它喚自己老子,那自己豈不是也成了禽獸了?
陳賢余越想越覺得煩躁,他覺得自己這幾日定是招惹了什麽邪祟小人,否則今日怎會如此倒霉。
只見他拎著銅錢頭上不知何時長出的獨角,充滿怨念道:“你們妖族怎麽都如此狡猾啊?我可告訴你,日後你要是學壞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妖!”
也不知銅錢可曾聽懂,但它確實乖巧的點了點痛,心滿意足的陳賢余也停止了對它的蹂躪。
雲雪城的黑得很晚,當然也亮得很晚,直至巳時,天邊才亮起了一抹魚肚白,這讓習慣於早起的陳賢余頗有些不習慣。
自從陳賢余無意中修得火德之身後,他每日的早課便因此停下了,不是因為他想偷懶,而是他已無法從靈氣中發現一絲朝霞之氣了。
簡單的呼吸吐納後,陳賢余便帶著銅錢,跟在劉昀松身後,前往妖皇行宮所在。
潔白無暇的牆壁再配上清一色的白色琉璃,與別處的紅牆金瓦相比,妖皇宮顯得很是素淨。
在引路小妖的帶領下,二人來到一處寬廣莊嚴的大殿前,大殿名為天妖殿,乃是妖族舉行盛典的地方。
陳賢余雖很不習慣這種拋頭露面的場合,但他作為下任駐使卻又無法避免,隻得跟著劉昀松一起,裝模作樣的與別派駐使互相寒暄幾句。
與眾人打過招呼後,便於人族修士間站定,等待著此間主人的現身。
等候之時,百無聊賴的陳賢余便伸長了脖子打量起了與他們隔著一條過道的妖族四王。
四王著裝各異,性別也各不相同,不過盡皆血氣磅礴、龍驤虎視,讓人一看便覺得不是善與之輩。
站在他身旁的劉昀松見他一臉好奇,便笑著為他介紹起了那妖族四王的身份。
“那身穿白裙的女子便是九黎族的首領九尾妖狐,也就是妖族的千面狐王。”
“那身著紅甲的便是炎帝族的首領三足金烏,號司日烏王。”
“而那身批黑袍的精瘦男子便是鬼方族的首領三眼邪猴,人稱天目猴王。”
“想必剩下的那位便是血月狼王了罷。”陳賢余看著對面那身披銀甲的英武男子道。
劉昀松歎了口氣道:“不錯,他便是清瑤的父親,血月狼王,四王之下還有六將,但今日的盛典還輪不到他們出息,不過師弟日後便可認識了。”
因顧清瑤的緣故,陳賢余忍不住多看了那狼王兩眼,狼王許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也饒有興趣的轉過頭與他雙目對視。
二者目光方一接觸,陳賢余便決一股凌厲之氣鑽入他的腦中,將他的腦海中攪的天翻地覆。
劉昀松見他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連忙對著那血月狼王拜了一拜道:“還請狼王贖罪,我師弟乃是初到此地,並不是有意衝撞狼王。 ”
狼王冷哼一聲收回目光,語氣森然道:“讓你師弟管好自己的眼鏡,本王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恢復過來的陳賢余苦笑一聲,於劉昀松的耳邊小聲道:“劉師兄,你這老泰山可還真不是個善茬啊!”
“唉,此事下來再說吧。”
此時,殿門外值守的小妖大喊一聲“妖皇到!”
便見一身著米色龍紋袍的中年男子從門外緩緩得走了進來,殿內眾人連忙跪倒在地,山呼“妖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妖皇於眾人身前的那張白玉雲紋椅上坐定,笑了笑道:“諸位請起。”
“謝妖皇!”
方才因為跪倒在地的緣故,陳賢余未能看清那妖皇的長相,起身後,連忙朝那妖皇看去,只見那妖皇面容生的十分清氣,體態也很是瘦弱,更像是一個書生。
“劉駐使,不知你身旁這位是?”妖皇偏過頭,一臉和煦的看著陳賢余問道。
劉昀松連忙恭謹的拜了一拜道:“回妖皇,他乃是我蒼冥派下任駐使,我派掌門蒼冥劍君座下弟子,陳賢余。”
“哦?原來是白兄的弟子,怪不得小小年紀便已修成火德之身,白兄還真是好福氣啊,讓寡人嫉妒的緊啦。”
妖皇的一句打趣,讓殿內眾人的目光盡皆匯聚在陳賢余的身上。
陳賢余隨即拜了一拜道:“晚輩陳賢余見過妖皇師叔!”
妖皇拍了拍白玉椅把,爽朗的笑了一聲道:“若是蒼冥派弟子個個如你這般,那我妖族恐怕連這蕃州之地都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