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的話雖有幾分調笑之意,但在場眾人與眾妖並不會真的傻到笑出來。
眾妖都只是各懷鬼胎的冷眼旁觀,而在場人族恐怕除了劉昀松外,其余諸人都很樂意看他的笑話。
妖皇的話裡有話讓陳賢余有些為難,沉吟一番後,才輕笑一聲道:“若是歷任妖皇都能如師叔這般英明神武,那妖族也不至於淪落至此了。”
對於他的針鋒相對,妖皇感到有些意外,又覺得這小子很是有趣,畢竟敢於這麽和他說話的,放眼整個妖族都找不出幾個,於是他大笑兩聲,指道:“來人,給寡人的師侄賜坐。”
侍奉在一旁的小妖連忙從殿外搬了一把木椅放在陳賢余的身後,對於妖皇的賞賜,陳賢余並未拒絕,說了句長者賜不敢辭後,便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妖族的一眾妖王與人族的別派駐使見這小子竟如此實誠,都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妖皇卻認為他有一顆赤子之心,這讓他對這個蒼冥派的新任駐使很有好感。
“想必諸位也已知曉寡人為何喚諸位齊聚於此,那寡人就不再多言了。”妖皇對著身旁的侍奉小妖抬了抬手指道:“開始吧。”
只見那獨角牛頭小妖向前一步,放聲喊到:“迎新王!”
聲若驚雷,繞梁不絕。
身著紫晶獸甲的白雲豹邁著矯健的步子應聲踏入,獸甲流轉出的紫色光芒將它雪白的身軀映成了一片淡紫色,讓人既覺妖異又覺霸氣橫生。
環視眾人一番後,在眾人與位諸妖王震驚的目光下,白雲豹四足緩緩跪倒在地,恭謹道:“拜見妖皇陛下,願陛下萬壽無疆。”
妖皇只是點了點頭,便示意牛頭小妖宣讀妖旨。
“今有雪豹族人溯本歸源、回歸同族,寡人見其修為已臻王境,特此加封其為雲雪豹王,統領天下群豹,並為其主持歸根之禮。”
頌旨完畢,待那小妖從妖皇手中接過一定紫金流雲冠,並未白雲豹戴上後,白雲豹以頭搶地,道:“謝吾皇。”
妖皇擺了擺手,站起身,豪情萬丈道:“此乃寡人之幸,亦是我億萬部眾之幸,讓我等戮力同心,重寫我妖族不世之輝煌!”
在場諸妖無不放聲呐喊:“願我妖族世代昌運,鼎盛千秋!”
但在場眾人族的臉色卻有些難看,您老這是想幹嘛,難不成還想再與我人族平分天下不成,但這些有損人妖和平的話,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行歸根禮!”
隨著傳令小妖一聲令下,白雲豹猛地起身,一個飛撲飛至殿外,朝著殿外放聲呼嘯。
轉瞬間,殿外傳來一陣陣虎豹之聲,此起彼伏,綿延不絕。
不得不說,妖皇今日之舉頗有些向人族耀武揚威之意,不管他老人家是何想法,至少在場眾駐使的心中,皆是如此認為。
加封過後,便是大宴,稀裡糊塗的參加大典,又稀裡糊塗的參加大宴,雖說妖族的吃食不敢恭維,但所飲之酒卻是絕世佳釀。
白雲豹因不能化為人形,隻得以法力拘起一團酒水與眾人碰杯,一番觥籌交錯後,滿身酒氣的白雲豹東搖西擺的來到陳賢余身邊,見他一臉悶悶不樂,咧著獸嘴笑了笑道:“怎麽,師叔大喜的日子,你小子不高興?”
陳賢余見它還敢提師叔一事,便冷笑兩聲,端起酒杯道:“哪敢啊,來,我敬師叔一杯!”
白雲豹見他說話之時將那師叔二字咬的極重,當即便知道自己的謊言已被這小子識破,急忙一臉堆笑的將前爪搭在他肩上,小聲道:“陳兄弟,那事知道的人不多,你可別在外面說漏了嘴,你也知道你白大哥現在也算是統領一族的妖王了,要是讓手底下的孩兒們聽說老哥我曾經給人當過坐騎,那得多丟人呐,你說是吧,陳賢弟?”
“哼,要我不說也可以,日後只要見我一面,便叫我一聲賢余哥,如若不然,可別怪我嘴巴沒個把門的。”陳賢余話一說完便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白雲豹本就是個沒節操的妖怪,否則怎會從蒼冥偷跑出來,見他提的要求並不過分, www.uukanshu.net隨即點頭答應,並還十分親切的在他耳邊喚了聲“賢余哥。”
陳賢余見它為了此事如此低三下四,心中的怨氣也因此消了不少,回敬了它一杯後,便端著酒杯來往於眾駐使之間,畢竟自己還要在這兒待三個月,還須得趁此機會與別派駐使熟絡熟絡,而因顧清瑤一事心生煩悶的劉昀松,也樂得與他一同一醉方休。
被眾人與諸妖車輪戰後,蒼冥派新舊駐使盡皆喝的五迷三道,若不是妖皇派人送他二人回去,恐怕二人今日就要倒在這天妖殿內了。
出了殿門,冷冽的寒風刮在二人臉上,將他二人的酒意吹去了不少。
行至宮門前,劉昀松揉了揉脹太陽穴道:“二位統領請回吧,我二人已清醒不少,毋須二位統領護送了。”
二妖假意推脫一番後,便邁著流星大步往宮內走去,畢竟送人與喝酒相比,他們更喜歡喝酒。
陳賢余二人相視一笑後,便相互扶持著,左搖右晃的往住處走去。
行經一市集時,陳賢余恍惚間好似看見了藺若璃的身影,驚的他連忙使勁得眨了眨眼,見不是自己的幻覺後,陳賢余急忙搖了搖身邊爛醉如泥的劉昀松道:“師兄,你先行一步,我去買點吃食,待會兒便去追你。”
未等劉昀松答話,陳賢余便一把撇下他搭在肩頭的左臂飛奔而去,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劉昀松自嘲的笑了笑道:“情不是所起,一往而深,夢不知所終,終生不忘。”
眼眸中的清明,與臉上的悵惘,全然不像方才那醉得連路都走不直的劉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