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魔桀桀的笑了一聲,道:“世人都說貴人多忘,想不到海島主的記性倒是不錯啊!”
海千秋怒目圓睜道:“殺妻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你命喪他人之手,老夫也定要尋到你的屍首,將你挫骨揚灰,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嘿嘿,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蠱魔話音剛落,便馭使一團蟲雲,卷了過來。
只見那海千秋猛的揚起左手,一道驚天巨浪自他左手邊撲出,將那蟲雲瞬間撲散,海礁四周的海水漂滿了一隻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小蟲。
“不錯,與十年前相比倒是長進不少,且在看本座下一招!”蠱魔邊說邊揚出一團火紅色的蟲雲,蟲雲鋪天蓋地的向那海千秋飛了過來。
海千秋冷哼一聲,抬手引起數道巨浪,卻見那紅色蟲雲噴出一團團火焰,將那撲卷而來的海水瞬間蒸發。
霎時間,一團厚重凝實的水汽將這小小的海礁包裹的伸手不見五指。
“十年過去了,你還是只會操弄這惡心人的玩意兒嗎?有膽與老夫一戰!”也不見海千秋有何動作,那盤旋在天空中的巨龍瞬間飛馳而來,將那團水汽吸入腹內。
再看那蠱魔的身影,卻已從此處消失,他很想去追,但看了眼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海無涯二人,也隻得作罷了。
正當他想彎腰提起他二人時,一道綠油油的光芒自他身後疾馳而來。
海千秋連忙一個側身,避開那道綠光,與他擦肩而過的綠光,竟直接將那烏黑的礁石腐蝕出了一個大洞,蠱魔也趁此機會消失在原處。
“本座還未曾盡興呢,你可別急著走啊。”蠱魔那詭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讓人聽著有如耳邊的低語。
五爪金龍化作一杆金槍落下,海千秋伸手抓住金槍,將其高高舉在頭頂。
刹那間,一道道金色的閃電自那槍身射出,將這礁石四周的海水打的翻起道道巨浪。
一個略顯狼狽的身影從海水中顯化而出,臉色陰沉道:“你是如何知道本座藏身於此的?”
“你莫非真想僅憑此一招,便可吃盡天下不成!”
蠱魔聞言狂笑不止,道:“連本座的一絲分身,你都久戰不下,不知你是從何而來的狂妄自大!今日本座且先不與你糾纏,咱們日後有的是機會親近。”
海千秋只是目光如炬的盯著他,並不言語。
蠱魔見狀嘲笑一聲,便不再言語,片刻過後,海百川一下子軟倒在地,彌漫在其身軀四周的各色蟲雲,也盡皆消散。
海千秋將陳賢余二人背在肩上,又用左手提著銅錢,右手打出一條金繩,將那海百川縛住,拖曳著金繩飛馳而去。
飛臨海皇島後,海千秋將那被綁的有如粽子的海百川扔在山門前,冷冰冰的說了一句“敲鍾”,便帶著陳賢余二人去往門內療傷。
醒轉過來的陳賢余隻覺渾身經脈有如撕裂般,一陣陣鑽心的疼痛讓他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只能睜大著雙眼,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海千秋瞥了眼陳賢余,站起身道:“此事我已盡知,無涯他也已醒過來了,此刻正在門外候著,要我幫你喚他進來嗎?”
海千秋見他只是虛弱的搖了搖頭,說了聲好生歇息,便轉身出了門。
門外的海無涯早已急得團團轉,好似熱鍋上的螞蟻,若不是因為他爹吩咐他在門外等候,此刻他早已衝將進去了。
“怎麽樣,賢余他沒事吧?”海無涯一臉忐忑的問著推門而出的海千秋,時不時的還透過門縫朝裡面瞄著。
海千秋笑了笑道:“無妨,只需安心靜養幾日便可,你還是隨為父前去收拾爛攤子吧。”
海無涯心中雖很是掛念,但為了陳賢余的傷勢著想,也隻得聽他父親的話,隨他來到那日集會的大殿內。
殿內此刻早已人聲鼎沸,有如炸開了鍋,不解聲、怒罵聲、歎息扼腕聲……不絕於耳。
眾人見他父子二人到來,連忙噤聲,盡皆坐回原位,等待著最終的清算。
“把他帶上來吧。”海千秋的聲音很是疲倦。
身披一具紫金色枷鎖的海百川,在兩名弟子的押解下進了殿內。
“跪下!”兩名弟子齊聲喝道。
海百川冷哼一聲道:“滾開老夫隻跪天地道祖,就憑他海千秋還不配!”
兩名弟子作勢欲踢,海千秋擺了擺手道:“你們先下去吧。”二弟子隻得恭敬的道了聲退。
“呸,海千秋,事到如今,何必如此惺惺作態,你不覺得倒人胃口嘛?”海百川啐了口吐沫道。
“呵呵,你且先說說本尊待你如何。”
“待我如何?我十歲投入你家做奴,與你當貼身書童,你當年才七歲,便對我呼來喝去、頤指氣使,你說你待我如何?”
海千秋苦笑一聲道:“你也知道本尊那時才七歲,再說本尊與你同睡同住,可曾有半點虧待與你,你莫非忘了是誰背著眾人,偷傳你修道法門?”
“哈哈,可笑至極那是因為老夫資質絕頂,所以你才傳我心法,你不過只是想讓你自己的狗變得厲害些罷了!”
海千秋只是一陣苦笑,雙目有些失神。
海百川又道:“老夫為你海家竭心竭力,卻換來一個有名無權的大長老,那個位子你坐得,你兒子坐得,為何老夫坐不得,海千秋,你我相識快有一百多年了,你不會仍覺得老夫是你座下的一條鷹犬吧!”
海千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百川,也許這是你我二人最後一次的交心之談了,我從未將你當成過奴才或者走狗,我一直將你當成除了萬代之外,我最好的兄弟,你還記得你三十歲那年,外出執行任務之時,被人下毒,需要換血救命嗎?你可知道你體內流淌的是誰的血液,是我,是我海千秋救了你!”
說完此話,海千秋便一臉頹然的靠在椅背上,好似方才那番嘶吼,已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海百川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的喊道:“不,你騙我,那次明明是我自己福大命大,是以才能活下來,你騙我,你騙我!”
說罷,便癱倒在地,喃喃念叨“你騙我、你騙我……”
“島主,這種人你還與他說什麽?”那三長老站起身道。
海千秋收了收心神,直起腰道:“按門規,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稟島主,按門規,這海百川當受抽魂奪魄之刑,永世不得輪回!”
“罷了,念在他往日勞苦功高的份上,便免去其不入輪回之罰,隻抽其魂魄吧。”
“遵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