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柳神色複雜的看了看,雖已被醫治但仍昏迷不醒的陳賢余二人,道:“他二人沒事吧?”
“沒什麽大礙,二人都只不過是失血過多罷了,我已經給他們用了藥,多睡會兒就會醒過來了。”
“陳賢余的耳朵沒事吧?”
月鏡白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上心,為何方才不出手呢?”
“大道惟艱,我若是替他將所有的風雨都擋在身外,那反而是害了他。”楚楓柳深出一口長氣,轉過身凝望著洞外的天幕海道:“只有經歷了風雨,他才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屹立不倒。”
“就算是為了他好,也不該如此苛刻吧,你可知道若是他再傷的重些,恐怕連這隻耳朵都保不住了。”月鏡的語氣有些責怪,她很是喜歡這個稱她師叔母的少年。
“若是不如此嚴苛,他如何在這風詭雲譎的修道界立足,你我皆知,十年之內這修道界定有一場大難!”也許是因為心愛之人的不理解,楚楓柳的語氣有些激動。
月鏡被他此話說的一時語塞。
楚楓柳略帶歉意道:“月鏡,我先回去了,此間的事情全都拜托你了,你要多加小心。”
“嗯,你也是。”月鏡的話語間充滿了數不盡的落寞與不舍,但她也早已習慣了此番場景。
望著遠處天邊的那抹青虹,她無奈的低下頭,不知在沉思著什麽。
月鏡忽然一聲輕咦,走到陳賢余身邊蹲下身子,抱起從他胸口鑽出的銅錢,扶了扶它順滑的皮毛,微笑道:“你這小家夥倒是睡醒了。”
銅錢從她懷中掙脫,跳到陳賢余的胸口,對她一陣呲牙咧嘴,月鏡撲哧一笑道:“你倒是個鍾情護主的,倒不像某些人那般薄情。”
銅錢毫不理睬這這句沒頭沒腦的調侃,打了個哈欠,趴在陳賢余的胸口,一臉警惕的望著她。
一人一獸便這般對視了良久。
“雖說體內有一絲猙獸血脈,但可惜先天元氣有些不足,也不知你這小東西能否長成參天大樹。”月鏡看著銅錢搖了搖頭道。
銅錢此刻也已放松了警惕,兩眼斜視著她,打了打響鼻。
月鏡笑著從袖中掏出一粒金色的丹丸,捧在手心道:“既然你我有緣,那我今日便幫你一把,日後你若是修道有成,可要記得我的這番恩情。”
銅錢嗅到了她手中的丹香,小臉掛滿了渴望,但又轉過頭看了看陳賢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抉擇。
月鏡笑著將丹丸遞到它嘴邊道:“吃吧,你主人他沒事的。”
銅錢搖了搖不知何時長出的細長尾巴,舔了舔嘴邊的金丸,一臉迫不及待的將丹丸囫圇吞下後,又眼巴巴的望著月鏡直搖尾巴。
月鏡將與她關系大為改善的銅錢抱入懷中,揉了揉它的小肚子道:“做獸也不能如此貪心哦。”
“嗯?!”月鏡忽然驚呼一聲,她發現此獸的腹部竟有一片五行俱全的金色鱗紋,“想不到你卻是大有來頭,之前倒是我小瞧你了!”月鏡神色凝重的輕笑道。
銅錢伸出粉舌舔了舔她的左手,此舉讓月鏡更為歡喜,又從袖中摸出了兩枚金丹與它服食,吞下三枚金丹後,銅錢的體型神乎其神地大了一圈,身後的尾巴竟多出了一根。
正當她逗弄著銅錢時,傷勢略輕的陳賢余睜開眼,醒轉了過來。
銅錢趕忙從她懷中跳下,走到陳賢余身邊,用頭拱了拱他的左手,陳賢余一臉意外的摸了摸它,吃力的站起身,揉了揉太陽穴道:“師叔母,無涯他沒事吧?”
月鏡仙子嘴角含笑道:“並無大礙,那兩道齒痕雖說見骨,但也不曾傷及他的根本,對了,你二人可曾尋到海魂草?”
“尋是尋到了,但卻被他放入那袖裡乾坤內了。”陳賢余想到此處,語氣有些急躁。
“無妨,你再好好休息一會兒吧,我估摸著再有兩個時辰,他也該醒過來了。”
月鏡仙子說罷,便揮手灑出一團清氣,陳賢余隻覺一陣睡意襲來,便又躺到地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月鏡的此番動作,惹得銅錢一陣低吼,“我這是為他好!”月鏡笑著解釋道,也不知銅錢是真的聽懂了她的話還是其他,只見它抻了抻身子便趴在陳賢余的身旁。
兩個時辰過後,天色已至黃昏,陳賢余二人也都醒轉了過來。
海無涯猛地坐起身,此舉卻撕開了他已經愈合的左肩傷口,沁入心脾的疼痛讓他連連倒吸了幾口涼氣,艱難的從袖中掏出那方藍色玉盒,將海魂草交到月鏡手中後,咬緊牙道:“還請仙子前輩盡力而為。”
月鏡從他手中接過海魂草,點了點頭後便示意陳賢余將他扶住。
兩團白光從她手心處亮起, 將她手中的海魂草融成一團黑色的液體,雙手連連變幻法決,隨著一聲輕喝,黑色液體化作一道墨光射入紫繭之內。
紫色的光繭陡然間被染成黑色,山洞內登時刮起陣陣陰風。
月鏡所著的長裙被刮的獵獵作響,只見她並指如劍,一道白色靈光自她指尖射出,靈光沒入光繭之後,將一股腥臭無比的黑氣從光繭內拉扯了出來。
原本趴在地上的銅錢忽然站起身,一臉警惕的盯著被月鏡拘在手內的黑氣,連連發出數聲低吼,直至月鏡禦使靈火將那團黑氣煉成虛無,它才恢復了平靜。
光繭緩緩散去,露出安睡其內的海千秋,雖說他此刻還未曾蘇醒,但蒼白的面色卻逐漸恢復了紅潤。
月鏡又從袖中掏出一支白玉淨瓶,揭開瓶塞,陳賢余二人隻覺一陣清香撲鼻,渾身都變得舒暢通泰,忍不住發出聲聲輕吟。
月鏡看著二人的模樣,輕笑一聲道:“海無涯,你過來用這安神水,將你爹的周身盡皆擦拭一遍,他便可醒過來了。”
陳賢余雖想幫忙,但被海無涯攔住道:“我來吧。”
將淨瓶交予海無涯後,月鏡便拉著陳賢余走到洞外,一臉關切道:“耳朵還痛麽?”
陳賢余摸了摸左耳道:“已經不痛了,不過......”
月鏡笑了笑道:“不妨事,男人嘛,身上多些疤痕總是好的。”
話雖如此,但看著他左耳耳廓處的小洞,仍是有些觸目驚心。
這時,海無涯的聲音從洞內傳出,“仙子,我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