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肢後,陳賢余貪婪的深吸一口清晨的薄霧,淡淡的水汽潤人心脾。
內視一番,見丹田內的遊魚正漫無目的的暢遊在靈海之中,“果然長大了些,”雖看不出有絲毫變化,但他卻真切的感覺到此魚只需自己吞吐朝霞後,便會變大一些,不由得暗自決定往後每日都需早起修煉才是。
海無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外,由於禁製的存在,不得推門而入,隻得對著他揮了揮手,汪小溪仍是那般靦腆,雙手背在身後,微笑著站於一旁。
陳賢余走到門前,剛想摸出腰間的玉牌,嚴絲合縫的木門卻自己敞了開來。
海無涯走上前勾住陳賢余的脖子道:“快走,今日是去後山挑選飛劍的日子。”
見陳賢余臉上布滿疑惑,又道:“怎麽,你那個掌門師傅還沒與你說嗎?”
陳賢余點了點頭道:“興許他老人家只是忘了。”
三人便兩前一後的來到前山山頂的升仙橋,此橋是去往後山的唯一通道,除葬劍閣外的其余各脈新晉弟子都早已站於一旁,藏劍閣長老錢唯金正盤腿坐在橋頭。
三人上前與眾人打了聲招呼,錢唯金見眾人也都已到齊,起身吩咐眾人跟上,期間陳賢余二人好奇的將頭伸出橋外往下看去,卻只能看見一片瘴氣,根本看不清橋下的冥淵內有何物,也隻得作罷。
走過橋後發現楚楓柳也已帶著三位弟子站在橋頭,笑盈盈的看著眾人。
錢唯金走上前打了聲招呼後便轉過身對著眾人說道:“若有想從藏劍閣尋劍之人便站到我身前來,其余之人便跟著楚長老前往劍塚。”
陳賢余小聲的對著海無涯道:“我已有飛鶴了就不去冒險了吧,還是去藏劍閣再挑一把吧,正好可以將飛鶴還予你。”
海無涯鄙夷道:“沒見識,藏劍閣的飛劍哪比得上前人所留之劍,劍塚內的每一把飛劍都留有前人的劍道感悟,若是有緣尋到一把,對我等自身的修行可是大有裨益的,況且就算你一把都未尋到,那也是不虧的。”
陳賢余想了想也對,便定下心來,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錢唯金見眾人都未曾有一人想要退出,滿意的點了點頭後便離開了。
楚楓柳也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轉身便走,葬劍閣的三位新晉弟子像是早已習慣了自己這師傅的脾氣,賠笑著招呼眾人跟上。
眾人跟著楚楓柳七繞八繞的來到一處巨大的山洞前,山洞上掛著一道匾額,上書“劍塚”二字。
楚楓柳轉過身道:“到了,爾等便自行進去尋找機緣吧,一個時辰內,就算不曾尋到,也必須出來。”
望著禦劍離去的楚楓柳,眾人有些不知所措,龍顯靈興許是覺得自己該盡盡地主之誼,咬了咬呀硬著頭皮第一個走了進去。
眾人見有人帶頭,也都不再猶猶豫豫,走上前跟了進去,陳賢余三人在海無涯的勸說下,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眾人走過一條四周布滿劍痕的甬道,眼前變得開闊了起來,眾人來到一處巨大的洞穴之中,巨穴高不見頂,四周粗糙的石壁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飛劍,洞穴中間擺放著一顆碩大無比的夜明珠,發出縷縷幽光。
陳賢余從來未曾見過如此多的飛劍,一柄柄飛劍如沉睡一般,光華內斂,劍氣全無。
正當眾人連連稱奇之時,龍顯靈出言道:“在下先行一步。”說完便幾個起落飛到一柄劍身刻有鱗紋的狹長飛劍前,龍顯靈伸出雙手,握住飛劍,想憑蠻力將此劍拔出,不過任憑他如何使力,都不能撼動此劍分毫。
“癡兒,只需坐下感悟便可。”楚楓柳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出。
龍顯靈聞聲後紅了紅臉,便閉上雙目感悟了起來,片刻之後,一道龍吟聲響徹整個洞內,一抹金光乍起,射在洞穴的頂部,眾人借著金光方才看清洞頂竟是一面碩大無朋的銅鏡,銅鏡中央突然顯化出遊龍二字,龍顯靈拔出飛劍欣喜若狂道:“遊龍,好名,好劍。”
說完來到眾人面前拱了拱手道:“諸位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只需循著心中所感,便可尋到合適的飛劍了,龍某先告辭了。”
眾人見龍顯靈嘗到了甜頭,也都不甘人後,各自分開尋找各自的機緣。
陳賢余行至一柄古樸無華的飛劍之時,突然覺得丹田內的遊魚似乎動彈了一下,來回試了幾次見自己的感覺沒錯,不由得打量起了眼前這柄看上去有些平淡無奇的飛劍。
若說它是一把飛劍,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塊劍形的奇石,坑坑窪窪的劍身布滿了斑駁的鏽跡和灰塵,劍刃也早已遲鈍不堪,陳賢余心裡打起了退堂鼓,想再到處逛一圈,可是轉來轉去,丹田內的遊魚卻像認定了般,隻對這把飛劍動心。
陳賢余索性心一橫,雙手握住飛劍,剛想閉眼明悟,讓他驚掉大牙的是這把劍竟一拔就拔了出來,這讓陳賢余頓時覺得上了那條怪魚的當,不由得暗自罵了幾聲白眼狼,寄居在自己體內不說,還不盼著自己好。
礙於劍塚的規矩,拔劍出竅便不得再換其他,陳賢余隻得沒精打采的提著這把破劍走出洞外。
見此刻已有三人站在洞外,陳賢余趕忙背過身將破劍綁在腰帶上用衣袍遮住,劍雖遮住,不過走路的姿勢卻顯得有些怪異。
龍顯靈自從上一次與他交手過後,便一直很崇敬他,見他如此走路,走上前問道:“陳師兄,這是怎麽了,可是哪裡不舒服?”陳賢余乃掌門弟子,是以眾平輩弟子均得稱他為師兄。
陳賢余連忙尷尬的笑了兩聲道:“不妨事,只是方才在洞內扭傷了腳,歇一下就行。”
“咦,陳師兄可是未曾尋到趁手飛劍?”龍顯靈很是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句。
正當陳賢余左右為難之際,那把破劍居然從衣袍內滑了出來,本想將破劍撿起後再不著痕跡的綁好,哪知道龍顯靈搶先撿起破劍端詳了片刻後道:“師兄果然是奇人,也只有此奇劍才配得上師兄,不過師兄為何要將此劍藏在衣袍內呢?”
陳賢余乾笑了兩聲道:“神劍易尋,知音難覓!”說完一臉惺惺相惜的看著龍顯靈,對方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怵,便也不好再糾結他將飛劍藏於衣內的緣由了。
被眾人識破後,陳賢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破劍抗在肩上,看上去很是霸氣。
仍在洞內的其余眾人也都盡數走了出來,十家歡喜一家愁,讓陳賢余始料不及的是未曾遇到心儀飛劍的竟只有海無涯一人,汪小溪雖然也得到了一把飛劍,不過此劍也是一把奇劍,劍名青雀,長隻六寸,看上去更像一把精致的匕首。
一番好言相勸後,垂頭喪氣的海無涯又恢復了往日的沒心沒肺,對著洞內大喊,“小爺日後定要將此處的飛劍悉數取走,一雪今日之恥。”
撂下一句狠話後,三人便跟上前面的眾人離開後山的劍塚,來到葬劍閣外。
一處精致的別院坐落在綠海碧波中,朱漆半落的大門上掛著一塊紅面黑底匾額,匾額上書葬劍閣三個大字,大門兩邊的門楹上有一副由金漆書就的對聯,上聯道:沒三尺青鋒於山內了卻凡塵,下聯道:存一身道果於劍中提攜後人。
別院旁豎著一座高六丈的樸素木塔,直指蒼穹,點點橙光印出塔外,楚楓柳負手站在塔前,眾人連忙迎了上去。
楚楓柳見眾人站定,笑著說道:“想必諸位弟子今日也尋到了各自的機緣,未曾尋到之人,也不必灰心,天道有輪回,明日到我家。”
“此塔名為香火塔,諸位弟子隨我入塔,立起本命靈燈。”
眾人隨他步入塔內,抬頭望去,只見頭頂一條由盞盞靈燈構成的光蟒依著塔壁盤旋而上,璀璨的燈光晃的眾人都有些睜不開眼。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海無涯此刻也怔在當場,心想日後若是回到海皇島,定要築一座比這個還高的塔才是。
“爾等只需劃破手指,將血滴在燈油內,便可立起本命靈燈了。”楚楓柳見眾人目瞪口呆的模樣,與自己當年初入此地之時一般無二,連忙出言提醒道。
眾人這才取出各自尋得的飛劍,劃破手指,將血滴入寫有各自名字的燈盞內。
陳賢余手提破劍在左手食指上來回劃拉了幾次,手指都被磨得生疼也不見出血,隻得用青雀將手指劃破。
隨著那滴鮮紅的血液滴入燈油後,原本並未燃著的燈芯無火自燃,火苗雖只有黃豆大小,但卻綻放出不符合自身體型的奪目光彩。
楚楓柳見眾人都已立好靈燈,說道:“此間事了,爾等可以回去了。”
眾人聞聲後便出了香火塔,三兩成群的回了各自的住處,楚楓柳卻將那盞寫著陳賢余三字的靈燈取下,轉身走出香火塔,捧著靈燈神神秘秘的進了葬劍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