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錢小六迎著月光輕輕地走出了夜香閣。

　　玉清門雖非大荒大派，不過倒是應有盡有。

　　夜間巡邏的弟子也安排的比較密集。

　　走過兩條長廊，錢小六就見到兩人一隊的巡邏弟子，他貓著身子躲在了一旁的暗黑處。

　　如此這般躲過了五對巡邏弟子，錢小六已繞過後院長廊，來到了玉清門正殿玉清殿前的附近。

　　躲在一處盆景背後的錢小六凝視著玉清殿燈火通明的景象，殿內的人影映在窗戶上微微晃動。

　　錢小六大致估計，約莫有六人。

　　此時已是夜晚時分，玉清門的掌門玉清道長自然不在殿內，殿內的人九成也是守夜的弟子。

　　左右觀瞧，發現周圍一片寂靜，巡邏的弟子剛剛離開附近，錢小六自懷中扯出一條黑巾圍在臉上，突然一縱身，像是一隻輕巧的飛燕，沿著玉清殿的牆壁直直爬了上去。

　　幾個翻身過後，錢小六的人已在十幾丈高的玉清殿殿頂之上。

　　頭頂一輪明月大如銀盤，錢小六不敢起身，隻能匍匐著爬到了大殿的正中間，熟練的翻開兩塊金色磚瓦，露出個一點縫隙，正好可將大殿內看的真切。

　　玉清殿供奉三清，殿內蒲團上分列左右盤坐著六名弟子，六人盤膝打坐閉目養神。

　　看了半晌，錢小六發出一道低沉的歎息聲。

　　“東西應該不在大殿內！”

　　正當他失落時，忽然覺得脖子冰涼，一把冰冷的長劍正架在他的勃頸上。

　　“別動！”持劍者聲音低沉且溫婉，像極了一個女人。

　　“姑娘，有話好說。”錢小六忙伸開雙手舉過頭頂，一副投降的樣子。

　　“起來！”持劍者冷冷說道。

　　“可否等一小下。”由於冷劍加身，錢小六無法轉動，他說話的同時，小心翼翼的將兩塊撥開的金色磚瓦放回了原處。

　　慢慢地轉過頭，錢小六這才看清了持劍者，與他一樣同樣的服飾，並且臉上也蒙著一塊黑巾，月光之下，只露出一對美麗的眼睛。

　　錢小六心思轉的極快，他見此人與他一樣打扮，雖握著一把劍，但是這人的姿勢也是蹲著。立刻就可斷定此人不完全是玉清門弟子，也可斷定此人跟他一樣不希望玉清門中人發現她。

　　“你是誰?”持劍者冷冰冰地問道。

　　“姑娘，這問題我也想問。”錢小六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笑。

　　“深夜窺探玉清門大殿，你可知道這是死罪?”持劍者手中的劍微微一緊，立刻在錢小六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印。

　　“嘶・・・”倒吸了一口涼氣，錢小六臉上笑容未變，“你我做的事情都是一樣，姑娘難道不怕死嗎?”

　　“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嗎?”持劍者那對美麗的大眼睛狠狠地瞪著錢小六。

　　說話同時，另外一隻手忽然向著錢小六探去，勢要摘下錢小六臉上的黑巾。

　　“姑娘莫動！”錢小六忽然一扭動，笑道:“你若再動一分，在下可就喊了。”

　　“喊?你敢嗎?”持劍者語氣強硬，不過伸出去的手倒是收了回去。

　　“在下現在在姑娘的劍下，動一下是死，若是喊來這周圍的弟子，最後也是落得個死！”錢小六臉上的笑容忽然收起，化作一副冰冷的樣子，“他們來了，在下還可以與姑娘一伴兒赴死！黃泉路上有個伴兒倒也不錯。”

　　“你！”持劍者被錢小六抓住了命門，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麽，

隻能怒目瞪著他！良久，長劍霍然收起，隨著一聲冷哼，這人便輕飄飄的飛下玉清殿，瞬間就隱沒於黑夜中。　　“嘶！”揉著自己脖子上的傷口，錢小六這才松了口氣，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難不成有人跟我接了同樣的懸賞令?司馬老兒，你若敢耍我，我可饒不了你！”

　　・・・

　　“起床了！起床了！”

　　天剛蒙蒙亮，玉清門後院的夜香閣就傳來了季勇的喊聲。

　　季勇推攮著熟睡的錢小六，嘴裡罵罵咧咧:“他媽的，第一天就給老子睡懶覺！快給老子起來！”

　　“啊?師兄，我們起這麽早幹嘛?”被吵醒的錢小六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茫的看著他。

　　“媽的，乾活了！”季勇兩隻大手一把將錢小六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所謂的倒夜香，就是大清早的給玉清門的弟子清理屎尿。

　　推著那兩輛紅木托車，上面擺放著那些擦得油光錚亮的木桶，錢小六跟隨者季勇遊走在各處閣院。

　　所過之處，一片惡臭。

　　這個時候錢小六才驀然想起，昨日剛進夜香閣時聞到的那股既熟悉又怪異的味道。

　　原來都是夜香的味道。

　　他們要將收上來的夜香轉交給廚房的弟子，廚房再會安排弟子將夜香作為肥料施在後山上種的蔬菜中。

　　如此循環，倒佔據了一個可持續。

　　“師兄，咱這入門是為了修煉，該不會是每日做這些苦差吧?”

　　剛送完第二車夜香歸途中，錢小六隨口問了一句。

　　“修煉?你倒是想得美，你以為修煉成仙這麽容易嗎?”季勇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想要得到修煉的機會，你起碼要在這裡乾五年的差事！”

　　“哦?”錢小六頗為吃驚，暗地裡罵了一句:“這玉清門真是夠黑心的，竟會如此剝削”

　　“那師兄你來這裡幾年了?”

　　“已經四年七個月了！”季勇的臉上忽然洋溢出一種很自豪的表情，衝著錢小六擠著眼，頗為得意道:“再有三個月，我就可以入室修煉了。”

　　“那真是要恭喜師兄了。”錢小六雖然附和著他，心裡倒是覺得這人可憐極了。

　　“以後跟著我，自有你好處！”季勇仍在得意，那看得出錢小六的心思。

　　不知不覺二人在一處幽深的閣院中停下了腳步。

　　閣院中花草滿地，一股清幽之氣撲面而來。

　　院門前的匾額上撰寫:“水月閣”三個大字。

　　“站住！”季勇一把拉住了正欲進去收夜香的錢小六，低喝道:“你不要命，這地方你也敢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