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玉清門大門,錢小六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目光所及處一條寬曠的大道直通正殿玉清殿,在一位引薦童子的帶領下,他轉過數個走廊,在約莫七八進後院的一處院子裡停下了腳步。
眼前這座莊院不算大,相較於旁邊幾處院子簡直可以用寒酸兩個字來形容。
不到一丈高的門頭上懸掛著一塊石刻門匾,上書三個大字:“夜香閣。”
“這位師兄,在下冒昧問一下,這夜香閣究竟是做什麽的?”
“你進去就知道了。”
接引師兄的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揚長而去。
望著簡陋的院子,錢小六無奈一笑,鼻息間聞見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這味道有著些許怪異,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
踏步走入院中,院子不大,左右有兩輛紅木拖車依靠在院牆上,拖車旁邊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十幾個木桶,每一個木桶都被擦得油光錚亮的。
錢小六已經感受到一絲不安的氣息了。
“大!大!他媽的!”
“哈哈哈!季勇師兄,又是小,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媽的!你小子走運,再來!”
嘩啦,嘩啦。
聽著屋裡換來的骰子搖動的聲音以及幾人的喊罵聲,一抹微笑掛在了錢小六的嘴角上。
錢小六大步上前,直接推門而入。
入門就看見屋裡一片狼藉,桌椅歪歪斜斜,幾個人正坐在大通鋪上為了幾個骰子喊得是熱火朝天。
錢小六一進去,眾人的目光立刻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諸位師兄,在下錢小六,是新來夜香閣報道的。”面對著眾人詫異的目光,錢小六面帶微笑,衝他們客氣的說了一句。
“季勇師兄,夜香閣來新人啦。”
“閉嘴!”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四方大臉的青年人瞪了一眼諸人,一對虎豹大小的眼睛落在了錢小六的身上。“是誰讓你過來的?”
“回師兄,是熊毅仙長讓在下來的。”錢小六恭敬回道。
“熊毅師叔?”季勇頗有些驚訝,心中暗地打量:“夜香閣已經有三年沒有來過新人了,今日師叔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安排了一個新人?”
這時旁邊那位多嘴的瘦削青年,擠著眼看著錢小六,道:“有錢嗎這位師弟?”
“有一些!”錢小六自懷中掏出幾個金錠子。
“媽的,來了一位財主啊!”瘦削青年拉了拉季勇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這八成又是山下哪家名門望族的公子哥,師兄,既然師叔安排來了,咱們就好好的宰他一頓。”
“滾!”季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伸手將床上的骰子抓在手裡,衝幾人喊道:“走了,走了,今天就玩到這裡。”
“師兄,咱這玩的正盡興,怎麽突然不玩了。”
“是不是師兄輸不起啦?”
“滾蛋!”季勇跳下床榻,大手一伸將幾人一個個都從床上拽了下來。
不一會兒,幾人就被季勇都給轟了出去。
原本熱鬧的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待幾人走後,季勇關好了門,一副嚴肅模樣的坐在床榻上面對著錢小六。
“知道規矩嗎?”
“規矩?”被季勇突然一句話問懵的錢小六,輕輕的搖搖頭,他注意到季勇的目光正在盯著他手裡的金錠子。
心中不由得冷冷一笑,忙將手中的金錠子遞個過去,笑著說道:“師兄,
小弟上山修煉,這些財物也用不上了,這些就當小弟給師兄的玩耍錢吧。” “嗯!”板著臉的季勇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他將金錠子揣進懷裡,“你小子倒是有些上道,記得以後在這玉清門,你就跟著我季勇混了。”
“多謝師兄!”
“這家夥看我是小白,想要單獨剝削我!”錢小六對季勇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剛才幾人若是拉他一起玩耍,那幾顆金錠子就會被大家分而食之了。
錢小六心裡明白,他所缺的不止是這幾顆金錠子,他所要的也不止這些。
“師兄!”錢小六環顧四周,“這夜香閣裡有幾位師兄弟啊?”
“就我們兩個!”
“啊?”錢小六一愣。
“不對,還有一位!”季勇忽然搖了搖頭,“還有師伯犯了錯誤,跟我們一起。”
“犯了錯誤跟我們一起?”錢小六的心一涼。
夜香閣怎滴被季勇一句話說的,像是被發配的地方一樣,概念恍如縣衙的牢房,皇宮的冷宮似的。
“那這位是現在在・・・”
“這你就不要多問了,師伯基本上不在夜香閣的,說是在這裡改過,其實多年逍遙在外面!”季勇表情淡然,似已習慣了, “所以,這裡的事情一直都是我一個人・・・不了,現在是我們兩個人做了。”
“還請師兄告知,咱們這夜香閣做的是什麽活?”
“倒夜香!”
“夜香是?”
“就是屎尿!”
錢小六的心突然掉進了谷底,心裡不知將那大胖子熊毅罵了多少遍了。
一塊洞庭湖水靈獸玉佩換來了一份在夜香閣倒夜香的工作。
這種買賣算是虧到了姥姥家了。
“小六師弟,你可是日月城中的名門望族?”季勇也有些不解。
玉清門的入門門檻很現實,若無關系,賄賂想進來是不現實的。他見錢小六出手闊綽,以為是有來歷。
“師兄玩笑了,我若是日月城中的名門望族,又怎麽會安排到這裡呢?”錢小六無奈一笑,忽然又意識到這樣說有些許不妥,忙道:“師兄莫要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有覺得這裡不好。”
“你說的對,這裡是玉清門最為低賤的地方!”季勇神色又恢復嚴肅,“小六,我可告訴你,日後在這裡做事你要注意點,現在你我雖然同門,但你如若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我可不會輕饒你。”
翻臉真比翻書還要快。
錢小六笑著點點頭。
當晚,錢小六便開始了在夜香閣的生活。
好在夜香閣裡的弟子不多,本是可住十個人的床榻,現在隻躺著季勇和他兩人,倒也寬綽的很。
入夜!三更時分,季勇鼾聲如雷,錢小六忽然悄悄地自床上坐了起來,穿上玉清門門派弟子服,悄悄地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