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們要是有個消息靈通的,聽了我的名字,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了。”
杜仲的名字綠兒先前在坊裡說過,倒是有人記得。這會兒提起來,人群裡開始嘰嘰喳喳。
“前頭那幾個差役說楊縣令請那個誰來著,怎麽沒記住。鬧了半天都聽那群書生念告示了。”
“我也沒聽清楚。要不,這會兒過去問問?”
人群裡有人扭頭要往對面走,卻被幾個人攔住:“別去了,就是他沒錯。我記的清楚,叫做杜仲來著,正納悶是不是和綠兒小丫頭說的同一個人。”
站在最裡邊質疑聲最大的幾個人,嗓子裡有點乾澀。沒想到真人當面,自己這樣質疑。呆會要是被穿小鞋,那就不好了。
正要低頭賠罪的時候,杜仲一臉正色:“我說,諸位,是不是應該把我放進去了。總站在這裡,可是會招來差役帶著棍子驅趕的。”
杜仲被綠兒帶著去了她家,而圍著的那些人一個個瘋狂地往家裡跑。壓根沒聽清楚綠兒還喊著之前杜仲說過的話。
見狀杜仲搖了搖頭,也不知呆會兒有多少人會因此失望。到時候別砸了自己的招牌。
甚至招牌都不要緊,不要耽誤了自己診治病患,早些賺取願力。
踏入綠兒家的茅屋,頓感暖和了不少。顯然這幾日無有病痛纏身,生活壓力也輕了不少,這才舍得燒些炭火取暖。
綠兒他爹見杜仲進來,大喜過望,拉著杜仲坐在炕頭,很是親熱地寒暄起來。說是寒暄,也就他單方面不住地對杜仲表示感謝。
反觀杜仲,雖然神色間稍有些得意,但問的卻大多是這幾日的身體情況。哪怕有了系統,他也沒有忘記要繼續學習,診斷,醫治,以及後邊的回訪,一件件都不落下,這樣才能迅速豐富自己的學識。
這幾天閑暇,一本《傷寒雜病論》倒是背誦的滾瓜爛熟,倒也能活學活用幾分,不過說起用的出神入化,還是沒系統那麽厲害。
綠兒小丫頭隻是一個勁端茶倒水,看著自家阿爺跟杜仲問答,心裡暗自計較著什麽。
過了這麽久,那些家裡有病患的也都一個個找了過來。這回倒沒有通濟坊那麽火爆,畢竟道德坊的人都沒有親眼見識過杜仲救人的情形。
腦子裡自動把傳言的可信度調低八成,剩下的而成,也就堪堪吸引來十來個。
擠在最前邊的正是剛才質疑杜仲最厲害的一個人,看到杜仲走出門來,中年漢子黑黢黢的臉膛變成了黑紅,不過並沒有因為那點小愧疚便離開。
他手上牽著的是個七八歲大的孩童,原本該是特別機靈的孩子,就這一會兒,咳喘了好幾次。那表情更是嚇人,脖子上青筋怒張,面紅唇紫,眼角充血,一副垂死之態。
“愣著幹什麽,乾淨取塊木板墊上被子,把孩子放上去。”杜仲急了。他現在可沒時間跟這中年置氣,無論如何,孩子沒有過錯。
綠兒和他爹將那張未曾擦拭的木桌搬出來,也不管乾淨與否,墊上自家僅有的那床被子,一把奪過孩子便抱到了桌上。
杜仲號了號脈,這是對外人的交代,也是自己學習必須的過程。
系統也在第一時間顯示了診斷結果:“風寒侵襲,肺氣不宣,惡寒無汗,鼻塞聲重,流清涕,胸悶氣喘,咳嗽,吐白痰,舌苔薄白,脈浮緊。”
接下來的詢問,更加印證了杜仲的猜測。
那中年漢子一臉緊張地訴說:“孩子半月前還好好的,
忽然間就咳嗽起來。起初也沒當回事,哪知這幾天忽然病情加重,每每咳喘起來,都是這般模樣。” 越是心裡緊張,越容易事無巨細全都說出來。這男子也是細心,連孩子什麽時候咳嗽最嚴重,痰色等等問題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杜仲並沒有打斷,反而每個細節都未曾放過。對他來說,這類病例隻怕往後還要經常打交道。
兒科被稱為啞科,是非常考驗醫士經驗和耐心的分科。孩童本身閱歷不足心性跳脫,對於自己的病症不能正確描述,這個時候家長若也粗心大意,所有的壓力就都堆在了醫士身上。
哪怕是二十一世紀那麽發達的醫療技術,對於兒科的問題很多醫生都深感頭疼。
好在有系統協助,杜仲倒不虞判斷失誤。
此時他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孩子所患,是大名鼎鼎的百日咳。藥師再拖延些時日,哪怕系統在身,杜仲也沒有完全的把握治好。
“誰有紙筆?”這回出來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情,這次診治的難度相當大,不是一兩句就能囑咐清楚的。所以即便是藥方,都要寫清楚讓人立刻去買。
有人慌忙從家中取來一應文房用品,杜仲想了想,提筆連續寫下三個藥方。麻杏石甘湯、瀉白散合溫膽湯,考慮到孩子無汗,眼睛充血而且痰重,杜仲又加了白茅根與天竺黃。
一張寫滿了字的麻紙遞給中年漢子,杜仲認真囑咐著種種藥材的外形,生怕他不識得買錯,而後催促:“速去買來,就在此地煎藥,時間如果趕得上,入夜前就能看到效果。”
目送那高大的身影匆匆往坊外趕去,杜仲開始接診下一個病患。
倒真是好運氣,這一回依舊是位咳喘患者,病也不算太重,杜仲甚至都懶得給藥方,直接讓他回去弄幾個梨子加點麻黃用水煎服。
直至那漢子將藥材買來,杜仲已經將十來位患者都診治完了。這些人得了藥方也不急著走,久等這漢子回來煎了藥,看看孩子情況如何,再作定奪。
接手了藥材的杜仲並沒有第一時間遞給綠兒煎藥。
昨日經歷過那書生一家的故事,杜仲對眼下的藥材藥性也有些不放心。每一樣多取一點含在嘴裡,讓系統代為分析過後,驗證確實已經足夠將孩童的病治好,這才示意綠兒前去煎藥。
說真的,杜仲也有些緊張,在道德坊,這是他真正打響名氣的第一仗,隻許勝,不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