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這是幹什麽?我堂堂上級騎士幹嘛陪你去做什麽狗屁送死任務?!”薛泊德轉過頭來橫眉厲目地盯著這名騎士。明顯後者被薛泊德這反常的眼神嚇到,緩了會咽了口口水無奈地說道“行行行,走吧。大不了一死。瑞伊斯的圓桌騎士還怕這個?”
昨天晚上。
軍事會議之後瑞伊斯把薛泊德叫到自己的帳篷裡,他請薛泊德坐下並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
“你知道你那把劍的來歷嗎?”薛泊德搖了搖頭,他已經習慣了瑞伊斯大人各種突如其來的“好意”。比如升為騎士,比如讓他去死。
“這把劍是以前那位大英雄的。”瑞伊斯緩緩說道。薛泊德想了起來,老兵斯穆雷曾提到過一位大英雄,可令他奇怪的是為什麽老兵知道、騎士知道,瑞伊斯大人也知道,好像就他不清楚這位人盡皆知大英雄的故事。
難道自己的禿頂父親就是那位大英雄?又或者自己的父親殺了那位大英雄?隻有在詩歌裡會出現的情景充斥在薛泊德的腦海裡。
伯爵此時正坐在自己簡陋的行軍椅上,端著酒杯欣賞著薛泊德臉上奇怪的表情。怎樣一舉兩得是他現在腦裡的命題。
最終瑞伊斯吞了一口酒。酒杯被他像用驚堂木那樣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打破了兩人的思緒,瑞伊斯緩慢的開口說道“這劍也就是你父親的。”
這句話像箭矢那樣射入薛泊德腦中,“我父親就是那位大英雄?”薛泊德面露懷疑的神色,自家的老爹手腳都不麻利怎麽可能是…難道他不是我的…薛泊德沒有繼續想下去。
瑞伊斯看著薛泊德的面容,心想是時候放出衝擊騎兵
“傑姆斯不是你父親。”
一道晴天霹靂摧毀著薛泊德以前的意志,他想提很多問題卻被瑞伊斯一句“去打開傑爾喀拉的城門,我告訴你怎麽一回事。”
薛泊德竭盡全力把注意力放在大人剛剛提的要求上
“可大人我應該怎麽去?讓我去抓到一個羅多克人然後嚴刑拷打逼問他說出怎麽進傑爾喀拉城池?!”薛泊德不受控制般,越說越激動不自覺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過瑞伊斯忽略了他的冒犯“到時候你去城牆北面,全軍會在南面城牆發起總攻,此時北面的駐軍定會調往南面防守。你到時再去把北部城牆打開,我部會從北面直接插入敵軍心髒!”
……
“這就是大人的計劃?”
“噓!小聲點。”薛泊德凶巴巴的盯著跟在後面的“上級騎士”。
“你小子欠我!又讓我去死,還凶我,這就不說了還逼著我穿這種下裡巴人的衣服。”騎士把身上披著的髒兮兮的破袍子湊到鼻子前聞聞,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薛泊德沒有理他。他隻想盡快做完這件事,或成或死。昨天自從瑞伊斯那離開後他整個人都陷入邏輯思考的陷阱裡,童年的種種破事皆被他翻了出來拾掇拾掇。
薛泊德和上級騎士像昨天那樣走在路上,左右的官兵們來來往往做著攻城的準備。這下倒沒有人再向上級騎士那套盔甲致敬了。畢竟大家隻身上那件衣服,不看你這個人。
這可不,一個高大的壯士以為兩人是難民進軍營乾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一手抓一個,像提著小雞那樣提著他倆把兩人扔出了軍營。
他們被趕出軍營後罵罵咧咧地混入難民行列。走了一段路後,薛泊德在山坡上望見,帝國的軍隊由軍士領頭帶著一列列的士兵,
人頭攢動看上去像一群螞蟻,大軍在一塊草地集結。不一會,九個大軍陣依然出現在草地上,後方矗立著一層層由領主的騎士們組成的馬牆。巨大的攻城器械立在軍陣左右方。 一部帝國的戰爭機器在傑爾喀拉城外已經準備完畢。
帝國旗幟、領主旗幟屹立在軍陣之後,薛泊德望了良久,像在找什麽,不過被一旁等的不耐煩的騎士推了一把。
於是乎他們又繼續上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傑爾喀拉城牆狗洞處的接頭人。薛泊德大步向前說的“大衣櫃在午夜跳起舞來。”“歡迎你同志!路上沒有事吧!”“沒有事,我得快去快回,勝利就靠我們。”
一旁的上級騎士看到這兩人的對話,驚地合不攏嘴,眼睛睜大外突,薛泊德一把拉著他鑽進狗洞。那名騎士又在狗洞裡面抱怨起來“這都那跟哪啊?!還有這鑽狗洞是怎麽一回事?”薛泊德向後蹬了他一腳,讓他閉嘴。兩人鑽出滿是沉漿淤泥的狗洞,身上掛著不知什麽東西散發著惡臭的沉澱物,正吧唧吧唧往地上掉。比這肮髒的是騎士的抱怨髒話。
薛泊德白了他一眼,一把脫下身上的髒袍扔到路邊。騎士看他裡面穿著皮甲、腰別寶劍頓時傻了眼,他單純的什麽都沒帶,裡面什麽也沒穿。薛泊德看了看騎士臉上驚訝的表情,聳了聳肩,冷笑了一下,示意他接著走。
他倆沿著城牆走,尋找著上城樓開城堡大門的法子,碰巧的是沒繞幾步就有一大塔樓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塔樓門前站著兩名起義軍軍士。
薛泊德把騎士拉到一旁的小巷子蹲著小聲說道“你去把那兩人引過來,我在這等你。”“幹嘛是我去?”“叫你去你就去再說了你有武器嘛?我有,所以我偷襲。”
騎士表情複雜,又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好像又有什麽不對,不過沒來得及多想就被薛泊德一腳蹬了出去,他還在騎士身後大叫了一聲。
那兩軍士立刻轉過頭來,直直盯著騎士。騎士慌張地走了過去,他湊到兩名軍爺面前,正想說著什麽。而軍士顯然被他身上的惡臭嚇到,一腳蹬開了跟前的“賤民”,騎士也是虎氣,他站起來狠狠地給倆人一耳光就往回跑。
薛泊德見了憋著笑,貼在牆後等著。兩名軍士提著刀就跟了上去,過巷口時薛泊德“就這麽急著投胎?!”說完一個大步向前給其中一個軍士來了個背刺,另一名軍士經驗老道的轉過身手提軍刀就砍了過來,可薛泊德一擋,然後長劍左劃借力一橫砍,把軍士攔腰砍到在地。
騎士換上羅多克人的盔甲提上刀,跟著薛泊德進了塔樓。裡面昏暗的很,兩人好不容易找到樓梯往上走去。路近一半,突然地震山搖,樓外慘叫、呼喊、房屋倒塌聲混成一片,薛泊德踮起腳尖從氣窗看到大批大批的房屋墜入火海頓時濃煙四起。而正在此時一個個巨大的石塊又向城裡打來。說時遲那時快僅僅眨眼之間巨石塊就落向地面捶出了巨人之力!震地薛泊德一個踉蹌不小心從樓梯摔了下去直落塔底。
下墜感…啊…莉莉絲…
騎士瘋一般從塔上跑下來,速度之快盔甲兩邊的衣擺都飄了起來的,薛泊德背部著地,他依稀感覺騎士是飛的下來。“老弟你沒事吧。”騎士跪倒在地,把薛泊德扶坐起來。
“你老是說我,現在卻這麽關心…”薛泊德用力地咳了兩下衝著騎士笑笑,然後站了起來。拉起來跪倒的騎士“我不會這麽輕易的交待的,走吧。”
於是兩人拍拍灰又開始向上爬去。
外面的投石機一刻沒有停。薛泊德算是吃虧害怕了,每走一步都緊緊抓著把手。塔樓的積灰不斷落下來拍到兩人的臉上。薛泊德說道“你剛才…”騎士抹抹臉盡量冰冷的語調說道“我不是關心你,不過是奉命行事。你不要…”“等等!別說話。噓……你聽!”騎士學著薛泊德的樣子把耳朵湊近牆壁,他聽到從城樓上傳了雜亂的腳步聲。“至少得有兩百人…”“恩…”
兩個人都不自主地把自己的刀劍拔了出來,弓著身子悄悄的向上摸去。
不過此時投石機的聲音已經慢慢變小了……
兩個人終於抹黑到了塔頂,薛泊德打開門讓穿著羅多克人盔甲的騎士“老爺”先出去。而騎士剛出去薛泊德關上門,他突然又面色鐵青的衝了回來。薛泊德看著騎士的樣子說“外面全是人?”“全是人。 ”“好,我們這樣……”
於是兩個人走了出去,騎士押著薛泊德,騎士把劍架在薛泊德脖子上。他們一旁是正在趕往南城支援的羅多克士兵,因為情況緊急也沒人注意他兩。兩個人大搖大擺的來到有著大門升降的門樓。
門樓外站著兩個警惕的弩手,他們舉著弩瞄著薛泊德,不過看到後面穿著羅多克軍士鎧甲的上級騎士,又收起了弩,向著他敬禮。
騎士看著這兩個恭恭敬敬的小兵,突然想到一個主意“請快把城門打開!將軍他們要做戰略性轉移!”兩個小兵一聽表情複雜。“快開城門!我們還有希望!同志!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兩個弩手一聽,這確實是軍士才說的出的話。信以為真,背上弩打開門樓往裡面走去。
薛泊德小聲說道“你還挺聰明的。”騎士給了薛泊德一肘擊“閉嘴死囚。”“老子……”
薛泊德他們走進一看,門樓裡面駐守著二十來個拿著弩的士兵個個都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那兩名弩手走去與一個穿著明顯是長官的人嘰裡呱啦亂講一通後。
只見那名長官望了望薛泊德他們,突然憤恨地用手砸向牆壁,低下頭去不知道在想什麽。沒一會抬起頭充滿血絲的眼裡滿是淚光,布滿灰塵鹽粒灰秋秋的臉頰被眼淚流出兩條淚痕。悲傷會傳染。周圍的士兵見長官這樣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紛紛啜泣起來。那名長官抹了下眼睛,點了幾個人把城門升了上去。
薛泊德他們逡巡地向門後退去,忽然地平線上緩緩地出現了黑黃兩色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