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太學放榜,劉謨在太學呆了十日。今年五經榜依舊空無一人,四經榜則是戲志才奪得了四經魁首,第二名是劉曄,三經榜榜首則是劉謨。
看完了四經、三經的榜,劉謨順道也看了看二經榜,榜上第一司馬朗,榜上最後一名竇題。
這司馬郎上次劉謨見他時,他才不過一個十一歲的孩童,現在也不過十二三歲,剛到太學一年就能通兩經、名列榜首,“神童”之名果然名不虛傳!難道他們司馬家的人都這麽厲害嗎?不知道他二弟司馬懿今年幾歲了?學會走路沒有?
再說這竇題,他也越來越讓劉謨刮目相看了。表面看來吊兒郎當、不甚上進,實際上人家事情一件也沒少乾,頗有點明哲保身、大智若愚的感覺。說不定他還真能扛起複興竇家的重擔。
放榜第三日,在太常劉焉的主持下,太學為通經的士子授職。劉謨升為了太子舍人,戲志才、劉曄升為了郎中,司馬朗、竇題得了文學掌故,其余士子也都按通經多少依次授職。
晌午,竇題邀請劉謨、戲志才二人到他家中吃飯,以慶祝他得了文學掌故。
“劉大哥,中午去我家吃飯吧,這次我得了文學掌故,我姐姐高興下廚做了好多菜呢。”竇題滿臉堆笑道:“家中就我和姐姐兩人,又無甚親朋,顯得有些冷清,你和戲大哥都來吧。”
劉謨想起上次自己在牢獄之中,竇頤給自己送飯,自己還沒謝過她,覺得空手去不好,於是路過街市時買了個玉簪子。
竇題家就在城外太學不遠處,是一個一進的小院子,周圍樹木蔥鬱,環境倒還不錯。
隨竇題進了門,劉謨打量了一下:一面圍牆,三面房子圍合而成,大門開東南方向。北面有三間正房,正房兩側各有一間耳房,成為三正兩耳,共五間。
這個院子雖小,但卻顯得十分精致。聽戲志才說,這個院子是宮中的竇太后托人捎錢出來給自家的侄子、侄女買的,往日風光的竇家現在只剩下這一支香火,竇妙雖然深居宮中,但也盡力照顧。
三人進屋時,竇頤正在溫酒擺菜。
只見她一身素衣,腰間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再加膚白如雪,顯得清新素雅。秀眉如柳彎,櫻唇不點即紅。頭上三尺青絲黑得發亮,斜暫一支木釵,木釵精致而不華貴,與這身素裝顯得相得益彰。
劉謨從懷中摸出自己買的玉簪,不由心道:“竇姑娘素雅嫻靜,一支精致的木簪正與她的氣質相符,自己這支玉簪倒顯得有些豔俗、多余了。”
“劉大哥,你不是要送我姐玉簪嗎?”正當劉謨猶豫不決時,竇題忽得將玉簪奪到手中,跑到竇頤身旁道:“姐,這是劉大哥在街市上買的玉簪,專門送給你的,你看喜不喜歡?”
竇頤看了一眼門口的劉謨,接了玉簪,行禮道:“竇頤謝過劉公子。”
劉謨忙回道:“竇姑娘客氣了,上次在牢房中你給我送的飯,甚是美味,我還沒道謝呢。這次我又來蹭飯了,姑娘不介意吧?”
“不介意,公子快請坐吧。”竇頤收拾了蒲墊請劉謨、戲志才二人入座。
竇頤一手好廚藝,幾樣小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其中有一小餅更是讓劉謨回味無窮、食指大動,正倒是“小餅如嚼月,中有酥和飴。”
幾人今日皆過考試,心中甚是高興,幾杯溫酒下肚都打開了話匣子。
劉謨談及了補官的事,問戲志才道:“戲兄,這次有了郎中之身,若是讓你為官的話,你有什麽打算?”
戲志才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補為郎中,在朝中歷練幾年。”
秦、漢,郎官屬郎中令,漢武帝時改為光祿勳,員額不定,最多時達五千人,有議郎、中郎、侍郎、郎中四等。以守衛門戶,出充車騎為主要職責,亦隨時備帝王顧問差遣。
兩漢時郎官常有出任地方長吏的機會,時人視為出仕的重要途徑。除議郎外,郎官均須執戟宿衛殿門,號為輪流當值。東漢以尚書台為政務中樞,分曹(相當於後世的部和司)設尚書郎。郎官遂從侍從官變為各行政部門長官,不再隸屬光祿勳。
劉謨心道:“在朝中歷練幾年自然是好,可是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跟戲志才說兩年後黃巾會起義, 七年後群雄討董天下會大亂。
“戲兄,我認為啊,現在天災不斷,百姓疾苦,長此以往,天下恐將生亂。最近朝中更是紛擾不斷,我等不如到地方謀個一官半職。這樣既可遠離朝中紛擾,躲個清淨,又可為百姓做些實事,豈不美哉?”
戲志才道:“天下再亂,終究是漢家的天下。為官一任,終究也只能造福一方,若是不能肅清本源,即便我太學三萬名的士子盡皆赴任地方,恐還是不能解天下之疾苦。”
劉謨聞言一時語塞。自己一直以一種上帝視角在審視天下,心知肚明天下必亂。可不想在亂世的前夕,對於真正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來說,他們所希望的還是能夠醫治這個行將就末的漢帝國。
劉謨的飲了一杯酒,不再言語,安靜的聽著戲志才指點天下,痛斥時政,暢想未來。
在這樣一群人面前,一心想著趁亂取利的劉謨頓時覺得自己無比暗淡、無比渺小。
劉謨也不打算再說服戲志才,就讓他去做他想做的吧,如若朝廷再多一批他這樣的人,也許大漢再次中興也說不定。即便他失敗了,劉謨也覺得他是一個熱血好男兒。
第二日,劉謨收拾了些珠寶玉器、金銀細軟,托人在主管補缺的衙門活動了活動。
現在賣官鬻爵都是明碼標價、名正言順的,更別提劉謨本來就已有官身,有補缺的資格,要的還是一個地方職缺,稍稍花了一番功夫,那官吏就答應了劉謨的請求,讓他放心回去等著朝廷任命的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