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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鬼魂》天不藏奸
  “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最卑鄙的人。所謂好人有好報,就是卑鄙的人給好人灌的一碗迷魂湯。你們傻傻的做好人吧,讓我卑鄙的搶走你們所有的東西!哈哈哈……”於莎莎仰頭大笑,笑聲回蕩在44號樓的大廳裡。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這句話告訴我們,高尚隻能寫在墓碑上,而卑鄙可以讓你暢通無阻,所向無敵。但是我偏偏不信,我信的是天不藏奸!所以我要找到真相,我要還安然一個清白。”白一航接著於莎莎的話說。

  “為了幫安然翻案,你去當警察。你怎麽這麽確定凶手一定不是安然呢?就憑一句你了解他?”蔡小軒疑惑的看著白一航。

  “當然不是!”白一航眼神堅定,他緊接著說:“安然失蹤後,我查找了所有關於夏沐綁架案的新聞,我找到了幾個不符合常理的細節。”

  白一航舉起自己右手的大拇指,看著所有人說:“首先,是犯罪嫌疑人寫給夏沐家屬的勒索信。那封信是打印的,沒有安然的筆跡,但偏偏有安然的指紋,而且隻有安然右手大拇指的指紋。試問一個知道隱藏自己筆跡的犯罪者,會蠢到不知道隱藏自己的指紋嗎?”

  蔡小軒露出了懷疑的神情,白一航接著說:“夏沐的父親為了自己兒子的安全。曾背著警方,按照犯罪嫌疑人的要求,私下在烈士公園小樹林的垃圾桶裡放了一百萬。這一百萬被犯罪嫌疑人拿走。但現場留下了一張24小時便利店的小票,同時垃圾桶上也留下了指紋。”

  “24小時便利店都有監控啊,去查查不就知道了!”蔡小軒很激動,他感覺自己像個名偵探,找到了關鍵性的證據。

  “你都能想到,警察能不知道嗎?小票的購物時間是半個月前,警察調監控發現,購物的就是安然。”白一航表現得特別冷靜,此刻他的思路非常的清晰。

  “那安然真的有可能是凶手……”蔡小軒插了一嘴,但他很快就住嘴了,他知道學偵查的白一航比自己要專業得多。

  “購物小票上有安然右手全部的指紋,但垃圾桶上的指紋,又隻有他右手大拇指的。無論是拿信紙還是觸摸垃圾桶,都應該有其他手指的指紋,但奇怪的是統統都隻留下了右手大拇指的指紋。就好像有人印上去的一樣。”白一航正準備接著往下說,突然蔡小軒舉起了右手。

  “等等,如果安然沒有去過烈士公園的小樹林,那為什麽小票會出現在放贖金的地方?”蔡小軒不懂就要問,因為黑衣男人要求他弄清楚每個細節。

  “這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故意栽贓,想牽引著警方,把他們的注意力聚焦在安然身上。不然的話,勒索信和垃圾桶上的指紋不就白留了嗎?”白一航耐心的跟蔡小軒解釋。他也預感,黑衣男人應該是想要把揭開真相的任務交給蔡小軒。

  “等一下!我記得一個細節。當年小學組織我們上安全教育課的時候,提到過一個夏沐案的作案動機。說犯罪嫌疑人安然消失前,曾經借過五千塊的校園高利貸。他是為了還高利貸的欠款,才鋌而走險綁架了夏沐,並勒索他的父親。這是真的嗎?”蔡小軒回想起五年前的一個關鍵性細節。在他看來,五千塊對於一個在校大學生來說,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高利貸公司又不是省油的燈,安然迫於還錢的壓力,乾出一些越軌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只五千,連本帶利他欠了將近一萬。但安然當時是能夠還得起這筆錢的,

他當年的A類獎學金正好是一萬,在事發的當月他就可以拿到這筆錢。他完全沒有必要為了這一萬塊錢的債務去犯罪。”白一航解釋完蔡小軒的疑惑,轉過頭來盯著濃妝豔抹的於莎莎。  “你別這麽盯著我,好嚇人啊!”於莎莎嬌嗔著回應白一航尖利的眼神。

  “你化這麽濃的妝,難道不怕傷害皮膚嗎?”白一航問於莎莎。

  “當然怕,所以我會用很好的護膚品。不然我幹嘛找老曹這麽個大金主啊!愛慕虛榮是女人的天性,而我特別能釋放天性!哈哈哈……”於莎莎並不掩飾自己的虛榮心。

  “難道你們不奇怪,安然為什麽會去借高利貸嗎?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去找朱莉的時候,她說她跟安然隻是一面之交,但我在安然房間的抽屜裡,卻發現了幾張大商場的購物小票。他買的全是護膚品,而且全是二十八歲到三十歲年齡段的。我算了一下,那些小票剛好加起來五千多塊。我太了解安然了,除了他看作是女朋友的朱莉,還有我這個弟弟,他不可能會為另外一個人花這麽多錢。安然一個大男人,也絕用不上這些護膚品。所以朱莉在撒謊,她在刻意掩飾自己與安然的關系。”白一航每次說到朱莉,眉宇之間都會透露出一種極度的厭惡,如果不是為了闡述案情,他是絕不願意提及此人的。

  “嗯,你提出的這幾個疑點都成立。但是這些疑點你都發現了,難道警察會蠢到看不出來?”蔡小軒繼續追問。

  “除了朱莉是安然的女朋友這一點,其余的疑點警察都清楚。安然本人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他消失了,這個案子隻能成了一個懸案。”白一航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的揭開案情的迷霧,使之更加接近真相。

  “朱莉絕不是個簡單的女人,我很熟悉她!”於莎莎此話一出,蔡小軒和白一航立馬驚訝的看著她。於莎莎搖搖手,趕緊解釋道:“你們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不是我認識她,我說的是我熟悉她。朱莉跟我有著大概類似的人生經歷,她很像我。首先,我們都來自農村,從小物質的匱乏,讓我們對於物質有著過於常人的迷戀與貪婪。你們見過快要餓死的人嗎?快要餓死的人,你突然給他很多食物,他很可能會脹死。知道為什麽嗎?餓得太久,你腦子裡就被植入了饑餓的記憶,哪怕你肚子吃飽了,你的腦子也是永遠填不飽的。朱莉跟我都是這樣的人,我們欲壑難填。”朱莉用她那充滿物欲的貪婪眼神看著白一航。

  “朱莉!朱莉也有這樣的眼神!”白一航清楚的記得朱莉每次盯著他看時都是這樣的眼神。

  “我們還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也不能讓天下人負我。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們渴望成功,我們輸不起。我們之所以可以從那個小山村裡走出來,那是因為我們謹小慎微的把身邊的每一個人踩下去。我們要想成功,一個突出的特性就是無情的自私!”於莎莎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悲愴和淒涼。

  “為什麽輸不起?我這輩子一直都在輸,我都輸習慣了。憑什麽你們就輸不起啦?”蔡小軒質問於莎莎,在他看來,那些說自己輸不起的,都是在給自己內心懦弱找一個借口。

  “因為你是鯉魚,所以你輸得起。而我們是泥鰍,我們不敢輸。”於莎莎看著蔡小軒,眼神裡竟有一絲的羨慕。

  “什麽鯉魚泥鰍?你比我活得好多了,你這是在取笑我嗎?”蔡小軒打心眼裡看不起活了十六年的自己。在他看來鯉魚顯然是要高於泥鰍的,於莎莎這麽一比,他感覺這個女人是在有意挖苦自己。

  “聽過鯉魚跳龍門的故事嗎?鯉魚跳過龍門就成了龍。你們這些從小活在城市裡的人,再不濟也是一條鯉魚,你們要成為龍,隻要努力跳過龍門就可以了。而我們這些從小生長在窮鄉僻壤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一條泥鰍,我們要成為龍,必須先變成鯉魚,再去跳龍門。然而更可悲的是,你們如果失敗了,大不了再變回鯉魚,還是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水裡遊。而我們一旦失敗,我們會被打成泥鰍,我們隻能活在泥裡,沒有陽光,沒有希望。現在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麽那麽害怕失敗了吧!”於莎莎的語氣有些激動,但能在投胎之前把自己憋了一輩子,一直不敢與外人道的心裡話說出來,她反倒覺得酣暢淋漓。

  “於莎莎分析得很好,這樣能讓我們更深層次的了解朱莉。”白一航朝於莎莎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你既然懷疑到了朱莉,當時為什麽不告訴警察安然跟朱莉的戀人關系?”蔡小軒疑惑的看著白一航。

  “因為沒有證據,我去到星城大學化學系,找安然所有的同學打聽了一遍,他們都不知道安然跟朱莉有戀愛關系。朱莉太狡猾了,她把這段戀情掩藏得天衣無縫。”白一航無奈的搖搖頭。

  “跟他們說說你是怎麽找到安然屍體的吧。”黑衣男人開口說話了,他有意在控制著大家說話的節奏和時間。

  “安心醫院是福建莆田人開的一家醫院,安然失蹤兩年之後,這家醫院涉嫌欺詐病人,被政府取締,從此安心醫院就被廢棄在了城郊,成了一棟荒廢的建築。”白一航停頓了一下,他的眼角閃過一道敏銳的光。

  “我剛到星城公安局刑警大隊實習第六天,也就是我死前的一天,公安局接到一起報案。老城區都正街的出租屋裡,一個中年男人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當時我跟我的師父周正,帶著法醫一起到了趕現場。死者名叫何湘江,56歲,無業,屍體的皮膚和黏膜呈現煤氣中毒特有的櫻桃紅色,死亡之前曾發生過性行為。”白一航站了起來,走到三個沙發的中央。

  白一航背對著沙發上的三個人接著說:“這起死亡看似是一次意外,師父周正是個即將要退休的老油條,所以就草草結了案。但是我在調查死者的履歷時,發現三年前他曾經是安心醫院唯一的下水道工人。我又走訪了附近的鄰居,他們說自從安心醫院倒閉後,何湘江就沒有再找工作。沒有收入的他,每天都泡在麻將館裡。大家都很奇怪,何湘江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據他的酒友回憶,有次他喝醉了就衝著酒桌上的人喊:朱莉你要養我一輩子!不然我就把窨井裡的秘密說出去!酒醒後,酒友們問他朱莉是誰,什麽窨井裡的秘密?何湘江立馬大發雷霆,說他自己絕沒提到過什麽朱莉和窨井。從此之後,何湘江滴酒不沾。酒友們也再不敢提及此事。”

  白一航突然轉過頭來,面對著沙發上的三個人說:“安心醫院、朱莉、窨井、唯一的下水道工人、養我一輩子。大家想想這五個關鍵詞,要把他們聯系到一起,是不是需要一根紐帶。我要找出這根紐帶,於是我當天晚上就去了安心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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