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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鬼魂》使命召喚
  2016年6月20日(白一航死亡前一天)……

  夜色下的星城市安心醫院,孤獨的坐落在城郊。長時間的無人問津,讓裡面的植物爆發出驚人的生命力。草坪上的雜草已經長得半人來高,水泥地面的裂縫處稀疏的冒出一簇簇的雜草。醫院大樓原本雪白的牆面,因為長期無人打理,已經被水漬浸黃,上面一大塊一大塊的黑色霉印,讓人不由泛出一陣惡心。

  白一航站在醫院牆外,他看著月光下斑駁的醫院大樓,感覺就像一個滿臉長斑的老嫗,正在陰森森的朝自己獰笑。白一航打了一個冷顫,手忙腳亂的掏出強光手電筒。他打開手電,一道白光劃破眼前的陰暗,那種撲面而來的恐懼,頓時消退了一半。

  政府為了消除安全隱患,沿著醫院的院牆,用鐵絲網把醫院包圍了起來。白一航扒拉著院牆上的鐵絲網,扒開出一個能容下自己鑽進去的洞。他把手電咬在嘴裡,縱身跳上院牆。

  院牆上爬滿了各種不知名的小蟲,白一航突然侵入它們的領地,它們飛騰著撲向他。白一航手腳並用,拍打身上突如其來的各種陌生昆蟲,他腳底一滑,直接摔進了院內半人高的雜草堆裡。

  一陣酸麻襲上白一航的全身,他慢慢的睜開了雙眼,視野之內一片朦朧。白一航閉上眼睛,使勁甩了甩頭,眼前的世界漸漸清晰,他看到有個東西在自己面前晃動,定睛仔細一看,白一航嚇出了一身冷汗。那是一個足有雞蛋大的三角形蛇頭,正在朝自己吐著鮮紅的信子。白一航瞬間忘記了身上的酸麻,他幾乎是從地上彈了起來,然後朝醫院的大樓的方向飛奔了過去。

  白一航喘著粗氣推開醫院大廳的玻璃大門,大門老化的軸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這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回蕩,如同鬼叫一般。白一航攥緊了手上的電筒,電筒裡射出的白光灑在破舊雜亂的醫院大廳裡,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何湘江到底掌握著朱莉的什麽秘密,能讓朱莉無怨無悔的供養他。我在何湘江的家裡,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朱莉的蛛絲馬跡。何湘江所說的窨井,整個星城應該有幾十萬個,它們承擔著整個城市的排水重任。但何湘江是安心醫院唯一的下水道工人,他所說的窨井,應該是安心醫院的窨井。要揭開朱莉與何湘江之間的這層關系,隻能找到那個藏著秘密的窨井。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要去試一試,這是我的使命,安然一定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召喚著我。我一定要還安然一個清白。”白一航心裡默念著。

  五年來白一航為了找到安然,為了證明安然是被冤枉的,他一刻也沒放棄。他堅信,隻要自己不放棄任何一種可能性,倔強的跟罪惡死磕,總有一天他會找到真相。

  “何湘江的工作范圍是在地下。而朱莉的工作范圍是在十樓的手術室。兩個地方八杆子打不著,兩個人在醫院按理說不會有任何交集。窨井是下水系統的一部分,它是在何湘江的工作范圍之內。朱莉一定是把什麽東西放在了窨井裡,結果被何湘江發現了,或者是何湘江把朱莉的什麽東西放到了窨井裡,以此來要挾她。”白一航暗自琢磨,他穿過大廳,來到後院。月光下,後院的水泥路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窨井。

  白一航來到一個窨井旁,他蹲下身子,把手指伸進窨井蓋的小洞裡,手指緊緊扣住窨井蓋用力往上抬。他那仿佛精雕細琢般的臉龐漲得通紅,扣住井蓋的手指被勒得鑽心的疼。白一航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要用完了,

窨井蓋依舊紋絲不動。  白一航松開手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大口的喘氣,感覺自己似乎不像平常那麽有勁了。他的右腿傳來一陣酥麻,感覺右腳掌軟綿綿的,踩在地上,就好像地上鋪了一層棉花。看來這窨井蓋硬搬是搬不動的,必須找一根鐵製的撬棍,利用杠杆原理把它撬開,可是這醫院裡哪裡能找到一根結實的鐵棍呢?

  白一航靈機一動,想到自己感冒打吊針時,急診室裡用來掛吊瓶的鐵架子。他立馬站了起來,往醫院大樓裡跑。

  等白一航再次從醫院大樓裡跑出來,他手上已經拿著一個帶鉤的鐵架子。白一航跑到窨井旁,用鐵架上的鉤子鉤住窨井蓋的洞,又在身邊找來幾塊碎磚,把碎磚墊在鐵架下面。白一航鉚足全身力氣,用力壓鐵架的另一頭。隻聽見“砰”的一聲,窨井蓋被揭了起來。

  手電的白光射進窨井裡,白一航的頭湊到了了窨井口,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臭味撲面而來。窨井裡墨黑的積水冒著一連串的小泡泡,汙水上漂浮著幾具老鼠的屍體。

  白一航頭皮發麻,他強忍著惡心脫掉鞋,擼起自己的褲腿。手電的白光照到他右腳的腳踝處,白一航發現,他的右腳腳踝有四個紅色的小點。但他並不在意,現在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揭開窨井裡的秘密。

  白一航雙手撐在窨井邊緣,等半個身體進入窨井後,松手跳了下去。窨井裡的汙水沒過了白一航的半個小腿,他彎下腰,一隻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另一隻手舉著手電,沿著下水道往前走。

  下水道裡彌漫著讓人窒息的惡臭,白一航那如黑水晶般閃爍的雙眸,被熏得一串串往外冒眼淚。他睜大眼睛,生怕錯過下水道裡任何的一點蛛絲馬跡。淚水滑落在他那白皙似雪的臉龐上,印著窨井蓋透下的月光,白一航的整張臉,像是一枚射燈下精工鑲嵌的珠寶。

  在這閉塞的空間裡,白一航的思緒如電影膠片版翻轉,他與安然八年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在那個寒冷的雪夜裡,安然把他摟在懷裡,帶到自己的房間,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們最後的離別,都沒來得及說再見,安然就憤怒的把它推出了自己的房間。命運就是這麽的巧合,兩個人親如同胞的兄弟,如今卻生死兩茫茫。

  白一航突然發現,遠處手電光束盡頭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堆白色的物體。他慢慢靠近那堆白色物體,眼前物體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看上去像是一具完整的人體骷髏。白一航又往前邁了幾步,來到白色物體旁,他伸手把那白色物體撈了起來,那果真是一具人體的骷髏,但是它很輕,所有的骨頭粘連在一起,那是一具醫用的塑料骷髏模型。白一航滿臉的沮喪,他看看腕上的手表,已是晚上十一點。

  白一航疲憊的從窨井裡爬了出來,他什麽也沒發現。白一航內心暗自揣摩:“窨井裡的秘密到底是什麽呢?想必即便有秘密,經過了五年,應該什麽都留不下來了。我該怎麽辦?”

  白一航穿上了鞋,轉身準備離開。就在此時,他的余光瞟到一道從遠處反射過來的月光。白一航循著那道光望去,光的源頭是一塊掛在一張鐵絲網上的不鏽鋼牌子,牌子上寫著紅色的字。

  白一航朝鐵絲網的方向走去,那塊寫著紅字的不鏽鋼牌子,似乎在向他招著手。越走越近,牌子上的字也越來越清晰,白一航終於看清楚了那幾個紅字――“醫院工作區,閑人免入!”。鐵絲網有兩面,呈一個直角,它們和醫院大樓的兩面直角牆,共同形成一個正方形的包圍圈。包圍住了一塊地勢較高的水泥坪。醫院大樓的牆面上開了一個小門,連接著這塊水泥坪。

  透過牌子後的鐵絲網,白一航看到被鐵絲網圍住的水泥坪上還有兩個窨井。白一航跑到身後的窨井旁,拿起鐵架子,轉身就往醫院大樓裡跑,他迅速穿過堆滿各種垃圾的走廊,找到了通向水泥坪的那張小門。小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白一航高高舉起鐵架子,使出了吃奶的勁砸向那把掛在門上的大鐵鎖。瞬間火星四濺,大鐵鎖從門上掉了下來。

  白一航推開小門,走進鐵絲網包圍的水泥坪。他撬開了一個窨井蓋,窨井裡飄出一股涼風,那風的味道很像是防空洞裡特有的那種氣味。白一航把手電的光照進窨井,可能是因為地勢較高的原因,窨井裡很乾燥。

  白一航跳進窨井,這裡的下水道比外面的更加寬闊,低下頭就可以通過。因為隻承接水泥坪兩個窨井的下水,這裡的下水道也比較的乾淨。

  白一航走得很慢,手電的光沿著下水道的兩壁掃射。隻聽見“哢嚓”一聲,白一航感覺自己腳下踩到了一個東西。他把手電的光照向自己腳下,腳下踩著的是一幅樹脂的黑框眼鏡。白一航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就像掉到了冰窟裡,從頭頂涼到了腳尖。他太熟悉這幅眼鏡了,這是安然的眼鏡!

  白一航蹲下來,撿起那副黑框眼鏡,他的手在顫抖,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自己即將看到最不想看到的東西。他全身軟綿綿的,四肢無力,頭昏目眩。他扶著下水道的牆壁,緩緩的站了起來。

  白一航已經站不穩了,他靠在牆壁上,感覺身體裡的血液在慢慢的變涼。這種感覺特別的熟悉,他又想起了那個雪夜,想到了安然溫暖的懷抱。他好想此刻安然能把自己抱在懷裡,安然的懷抱是他重生的希望。

  白一航靠在牆上慢慢的挪動,月光從前方另一個窨井蓋鏤空的洞裡照射進來,白一航依稀看見,月光下有一堆白骨。

  雙腳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白一航倒在了地上。他用盡全身力氣往前爬,終於爬到了那堆白骨邊。白骨邊上有一個卡西歐的手表,白一航伸出手,拿起那塊手表,手表表盤上的玻璃已經破了。白一航記得這塊表,那是安然上大學時,他用自己所有的積蓄幫安然買的。白一航可以肯定,這堆白骨就是安然。他的心疼得像刀絞一樣,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滾下面頰。

  “我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感覺自己就要死了。”白一航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麽魔,為什麽身體輕飄飄的。忽然他腦子裡閃過兩個畫面,一個是他腳踝的四個紅點,另外一個是朝自己吐著信子的蛇頭。把這兩個畫面聯系起來,白一航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白一航去摸自己褲袋子裡的手機,他把手機屏幕湊到自己眼前,看到屏幕上信號顯示零格,白一航徹底絕望了。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是零點二十分,白一航漸漸失去意識,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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