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依然無任何起色,緊皺眉頭,棺逸清推測出兩個結果,要麽鬼上身,要麽是撞邪受驚,很明顯,第二種可能性要大很多。
思慮再三,吩咐取來一盆水,隨後,在熱氣騰騰熱水中滴入燭油,以劍開眼,結三山指拓印,單手持劍柄輕輕攪動熱水,漸漸顯出漩渦,念道:“物以水引而指變常不見光,三點斷金石不轉氣清斷以伏開,地藏顯靈,三位至尊,靈軸!”
緩緩閉上眼,有斷斷續續舉措,殘面斷語,良久,棺逸清收回精氣神深吸一口氣,面不改色,徐常青甚是焦急,問:“可有法子?”
“有,不過要等到晚上,我親自走一趟背山路,另外,你叫來劉老漢為我守燈。”棺逸清沉重說道:“此一行不知因數,我能否安然無恙回來還得看你們。”
徐常青臉一變,面現糾結,“若你無恙,我徐某必有重謝。”
“呵呵,此乃本分,不必。”
夜。
棺逸清指著正堂擺的盞燈對劉老漢說道:“老漢,守此燈不滅,要及時添油加芯,拜托了。”一抱拳,劉老漢鄭重其事,問:“要是滅了何辦?”
屋中寂靜,棺逸清忽笑道:“那麽便叫上些人來背山路尋我,能尋則尋,尋不到就不要尋了。”話一轉,“暫時有我家小駒鎮著她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事,但要好生款待。”
怎麽聽,都像是在交代遺言般,徐常青有感激有後悔,“你還是再想想辦法,不一定非得去,萬一你有個好歹叫嫣兒怎麽辦?”棺逸清一愣,不解,劉老漢撚須笑了笑不語,這時,徐嫣走了出來,眼含淚光,“我都聽到了。”
徐常青與劉老漢識趣避開,棺逸清終於也明白,徐嫣淚語,“我要你安全的回來,如果天亮了你沒回來我也不想活了。”有些感動,曾幾何時有人對自己如此過,棺逸清仰了仰頭,笑說:“一定會回來的,等我。”
“回來之後呢,你要怎麽辦?”面對徐嫣動情的目光,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這個問題未免無聊……”
“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徐嫣嬌怒,棺逸清尷尬,哪還敢多待一時,一溜煙跑沒影,笑話,談情說愛沒這本事,再這樣下去自己會崩潰的,不過這小娘們兒說起來還真有點合自己味,嬌小玲瓏,暖床是個不錯的選擇,想著想著嘴角不經意流露嘿笑。
徐嫣目瞪口呆,他就這樣跑了?
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如果愛我怎麽會不擁抱我,嬌羞無限,感覺自己好壞,棺逸清,你回來要你好看。
哼,徐嫣心中壞壞的想著,是那麽的好笑無力誓言,心下也暗暗下定決心,如果等不到他的人自己就去找他,哎,好傻,剛剛怎麽不跟他一塊去……
俗話說夜不濕鞋腳不歪行,意思是說晚上走夜路最好不要濕鞋,否則留下印記會有東西跟著你,走路的時候也不要東一步西一腳,總能生出意外撞到什麽未知邪物,皓月下。
棺逸清背著古劍,身穿青衫布袍,像極了一名劍客,只差飛簷走壁,氣勢也足夠。走夜路,還有最為重要的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回頭,特別是在深夜後,煞鬼厲鬼青鬼等等層出不窮,非死即傷。
路是崎嶇不平的,慢慢走出了長井村落,只見朦朧燈火,前方的路黑暗,大山好像蒙上一層銀紗,面上是好看,可誰知道其中隱藏了什麽,野獸?毒物?還是鬼魅?棺逸清點燃火把有模有樣裝作過路人,背山路說白了就是靠近溪河一側,
南山凹的陰面,是不怎麽陡峭的懸崖路。 在幾十年前還沒有這條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舉國上下亂七八糟烏煙瘴氣,餓死的,鬥爭死的不計其數,圍河進渠,堵溪灌田等等。
這長井溪河原先十來丈寬,在山邊炸下不少石塊砌壩,路出壩成,死不少人,有些是外村派來改造思想的走資派,當時是有紅衛兵看守三令五申破四舊,不得已匆匆就地掩埋,到至今還有不少後人找不到自己祖宗。
確切來說,背山陰面猶如亂葬崗,也沒幾顆大樹,以雜草灌木為主,石山為伴,有些墳墓早已夷為平地。
空氣很寒人,估摸著在子時左右,越走越吃力,天知道皎月是否羞於見人,此時竟偷偷藏在烏雲中,頓更為黑暗,唯獨火把的火光在苦苦支撐,流水聲幾乎沒有,靜的可怕。
左邊是山崖,右邊是懸崖溪流,走得很小心,手心不由自主浸出汗水,從額頭密集的細汗中不難看出棺逸清的心悸。
記得再走不遠是幾塊荒土地,旁邊還有一座亭子,很久很久以前的涼亭,木梁石瓦供過路的人們乘涼,終於,憑借著火光能看出涼亭的輪廓,不知是不是眼花繚亂,涼亭頂上似是有人在看月,可是月早就沒了,一動不動。
棺逸清一驚,“誰!”話落無聲,突然山上傳來異響,嘩嘩不停,靜耳一聽,臉色大變急忙躲在一巨石下,聲音越來越近,不管怎麽藏都感覺落石朝自己而來,如何也躲不掉,情急之下一骨碌翻躍而出,沒曾想說巧也巧被落石砸了個正著,頓時氣血翻湧,差點摔下溪河中,所幸落石並不大沒能要命,腦袋迷糊之間氣憤的很,其實落石從沒有改變方向,心理作祟罷了。
可恨!棺逸清一抹嘴角鮮血,似乎聽到空氣中有譏笑聲,像又不像,也不予理會繼續朝前,路邊的白楊樹被夜風吹的嘩嘩作響,鬼哭鬼叫般,不吉利,這也是門前不栽白楊樹原因。
“啪!”
白楊垂下的枝條冷不丁的晃動打在了棺逸清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緊接著又是一下兩下,嚇得棺逸清逃逸,大汗淋漓,盼望的亦是恐懼的,哆嗦著點燃一支香煙深吸一口企圖把心中恐懼掐滅在萌芽中,可無濟於事,驚悚肆無忌憚全身蔓延,火把同時悄然失滅,急忙纏上新的布條澆上松油點燃才松一口氣。
再一看,涼亭頂上什麽都沒有,月色又重新綻放,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左右溪河與山坡,心中默念清心咒,突兀的涼亭上一塊完整的瓦片掉下來砸的棺逸清眼冒金星,搖搖欲墜,頓時陷入昏昏沉沉……
醒來的時候周遭微弱日光,黑暗不那麽明顯,申時?嚇了一大跳剛要起身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涼亭頂上,姿勢竟與之前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樣在打量皎月般,大驚失色,硬生生不敢動彈,好厲害的鬼魂!
猛然發現自己不是不敢動彈,而是動彈不得,隻是意識蘇醒罷了,全身酸痛,清晰的感覺到血液流淌的很慢,四肢完全麻木,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心急如焚,憑著最後的一點力氣咬破嘴唇,鮮血緩緩流下頸脖間,嘴上吟唱道:“天地正氣,日月鬥星,乾元享利貞,元武奔騰,多卦分行先天主宰,南宮勒令青龍一閃,斬怪殲鬼魑魅魍魎,急急如律令!”
翻身一躍,踉蹌落地搖擺不定,難理心神,拔出古劍揮舞,劍劍有力,信手一撚數道符紙在手中呈扇形,置於火把上點燃,符火燃燒一撩劍刃,開光!
指尖輕輕劃破,結指塗抹在兩眼眉毛上,持劍立定閉眼道:“供請本壇諸神將,列位金光兩帥雪,吾部一切願如雲,三世張公下現弦,通天元帥通天兵,開眼開心靜清明,神兵如火急急如律令!”
陡然睜眼,一片清明,心神相連,看到的不止一點,已開陰陽眼,看不出神色,舉目望去,只見涼亭內頂下掛有黑棺,半開,濃濃的陰氣正是從中散發,冷哼一聲,右手持劍,左手結指壓劍柄,劍頂棺下部大喝一聲,“開!”頓時,棺開見屍,爛如地泥,惡臭無比。
“速速現身!”棺逸清憑空喊道,“若不從,棺毀屍滅!”
空氣靜謐,良久無恙,冷笑數聲,盤坐於下,棺逸清擺開香燭符紙糯米等起壇,雙手快速變幻,時變劍指時變煞印,開筆畫寫,黑字黃紙,作畢,一手結成道指鉗住八卦鏡盤,一手持黑字黃符,八卦鏡盤滴溜溜轉圈,點點日光色匯集,天地間稍有變色,暗雷陣陣。
猛念道:“謹請閭山門下來,閭山下敕符三師三童子,閭山門下敕符三師三童郎符令,吾奉閭山法主敕令急急如律令!”
五手中雷符變色,呈朱砂樣,鏡光點燃,扔向棺,八卦鏡稍一轉向,悄無聲息的黑棺死屍消散於無形,以三山指結壇,起身持劍倚靠在柱上,強忍傷痛,剛一施法幾乎耗盡精氣神。
那鬼混吱吱叫顯現鬼身,無形無影,無色無味,無情無神,隻能看不能摸,此鬼醜陋無比,手腳錯位,頭長在下身,下身在左身,有語:“大仙,饒我鬼命,那棺那屍隻是我一番夙願,其實我本無棺無屍,死時被這山上被砸成肉醬。”
棺逸清不屑一顧,“我問你,先前為何作弄我,還嘲諷纏身!”
鬼魂嚇得癱軟在地,“小的有眼不識大仙,饒命饒命……”只可惜磕頭聲是聽不見的,不然肯定是咣咣響,棺逸清也知道自己陰陽眼的時間所剩不多,厲聲道:“昨夜你是不是攝一婦人心魂,如實招來。”
“是是是……”
原來徐氏走夜路時到涼亭罵了幾句怨天尤人的話,引起此鬼不滿,剛好又有鬼願未了,才引出後生所事,徐氏嘴上說著鬼話就是此鬼的鬼願,嘴巴紅腫隻是像之前此鬼利用楊樹枝條抽打棺逸清一般的鬼教訓。
最後,棺逸清一劍了結此鬼,沒有絲毫憐憫,竟然還戲弄老子,五術不是白練的,還真當以為是個老實巴交的挖井人,鄙人是個會道法的挖井人。
棺逸清拖著疲憊的身體與劇痛,匆匆往回趕,天色早放涼,再不回去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