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無眠,清晨,舞劍修法,做好十分防備,當然答應王巧的事也不曾落下,作畫,憑他的畫技一天整個幾幅很輕松,但是要不一樣的情景就要絞盡腦汁,有點心疼墨水,可都是上等墨錠,一百幅畫作不得費四塊墨錠。
夜又降臨,恐懼依舊徘徊,生怕那女屍再現指不定下一秒就將自己扼殺在夢中,便取出長井古畫,寧願看畫入睡,哪怕夢中多麽凶險也不敵那女屍。
長井古畫不曾變,畫紙也未泛黃,不知何紙質,畫面好像蒙著一層迷霧,朦朧間看到一斷橋,有江似河似溪,有一老者在垂釣的樣子,鬥笠遮面哪能看清,可腦海中又浮現不少老者面貌,真真假假分辨不清,有世態炎涼的滄桑,仿佛垂釣的不是魚兒而是人性,是三千世界的怨氣……
棺逸清看得痛心,鼻尖酸溜溜的,不僅作畫人高深莫測,就連畫中人也有自我意境,難以置信,下一刻中了魔怔般,迷糊間深睡,腦海裡還在不斷重複那情景,漸漸變成真,卻隻是一個夢,老者放下簡陋的釣竿,摘下鬥笠看了看炎日,須發皆白,曰:“一朝一夕,斷橋斷流,魚兒不願上鉤,再等上百年又如何!”
百年?難道他在此垂釣了幾百年時間不成?
心下震驚,哪敢多說一句話,若是真,豈不是個老怪物,棺逸清站在大路中間一動不動。
老者舉目看來,笑了,說:“小兄弟莫慌,老朽不是什麽老怪物,此處的魚兒也甚怪,不願上我鉤,誰知我豈能吃了它。”
棺逸清懵懵懂懂,抱拳施禮,“老先生有禮了,棺某隻是近日來煩瑣事諸多不免作他想,勿怪。”禮扣三拜,極為講究。
老者爽朗直笑,一邊漫步一邊整理衣物,隨手一扔那鬥笠竟直飄飄的飛向斷橋那邊安然無恙掛立,棺逸清強忍驚意,緊隨其後,不忘往後看一眼。
突然,老者頓步,語:“你快死了!”
棺逸清一指,“你……”
老者又道:“飛屍纏上你是有因果關系,憑你那小小道行根本製服不了它,況且真正的危險還在孕育,待出世時不僅僅是你個人事,長井要亂,天下要亂,試問現如今還有何道觀能比千年前的正氣凜然!”
“當真?”棺逸清搖頭,“我等也無意之舉,若真是那般我寧願自己死去。”語一換,“既然老先生知道,為何不加以阻止,這可是功德無量之事。”
老者一歎,“我本已是一介殘屍,何來阻止,若不是作畫者看我可憐讓我活在畫中也不可能看見你。”
一捋白須,道:“那也並不是你的錯,該來的還是要來,其實我是此畫的守護者,畫仙臨走時叫我好生守護畫的主人,否則光憑你棺家奇門遁甲陣豈能擋飛屍?”
一語明了,棺逸清豁然開朗,原來畫才是棺家的核心,問道:“請問老先生此畫的奧秘所在?我隻知它能使人做夢,不同人做不同夢,同夢不同人。”
“不不……”老者一揮手,“這個不能告之你,但畫的真名叫做三千世界畫,總之你記住你所有一切事情都從長井開始的,畫的基礎就是長井所有全部。”
“你是不是神仙?”
老者見他楞楞樣子不由好笑,“小兄弟想法異人,你現在大禍臨頭,自己該去了結,所有一切因你而生必要你去結果。”
話落,兩人已走到一處桃花盛開地,當中有小木屋,桐油上色,精致小雅,花間小路格外清幽,從未在長井畫中……不對,
是三千世界畫中看到過,難道自己不是在畫裡面而是在自己的夢境中? 棺逸清一臉惆悵,悶悶不樂,忍不住問道:“請問老先生,我如何化解此劫?”
老者笑而不語,著實焦急,忽然,桃花林中走出一妙齡少女,宛若天仙,當真是畫中人兒般美麗動人,讓人望卻止步,不生半點褻瀆之意,棺逸清看呆了,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女子,何止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少女輕嗒嗒的走來,開心的喊道:“老爺爺,今日可是釣著魚兒。”
看樣子是無視了外者,棺逸清驚醒心生敬畏,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省得我這一身青袍素衣糟蹋了一片美景,老者笑著搖頭,“斟茶!”
“哦~”少女一應,終於看了一眼棺逸清,有些好奇,他是誰?怎還惹得老爺爺以茶禮相待。
看著少女蓮步而去,那白色綾羅綢緞緊貼玉背如流水,三千發絲惹得幾瓣桃花沾,點綴的冰清玉潔,棺逸清一歎,問:“我是在畫中嗎?”
老者一笑,“這不重要,請坐。”
棺逸清坐下,老者這才自我介紹,“老朽清長生。”僅僅一語,又凝重道:“此畫有諸多世界,每一世界每一夢境,道家中的修煉秘訣皆盡於此,若得畫中境界,萬鬼聽命,萬妖臣服,成一方道仙,創門開派更不在話下,而你要做的還有很多,當務之急是要把長井的鬼邪鎮壓。”
“竟如此神奇!”由不得棺逸清不信,驚訝的很,原來自己守寶不識寶,一思索,“為何不直接將那鬼屍灰飛煙滅?”
清長生面部似抽搐,瞪道:“憑你?還是憑你?不知天高地厚,飛屍!飛屍你懂嗎?連老朽都沒辦法,再說也不可離開畫境。”
棺逸清苦笑,手指快速彈桌面,語:“你不說每一世界每一夢境,那便騰出一個世界一個夢境將它收入畫中,免得危害人間。”
清長生曰:“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凡者誰也做不到,長井不是表面那般簡單,你看到一隻飛屍不能代表隻有一隻,有一個最捷徑的法子,看你能不能做到。”
“請講。”
“你佩戴的是仙棺,葬過仙人的神識,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但依然仙氣浩然,正氣凜然。”棺逸清看了看脖子上懸掛的拇指大小古棺,原來還有這番來歷,真有仙人存在不成,那豈不是有違綱常,不不不,既有鬼邪妖魅,為何就不能有道仙。
又聞清長生曰:“此仙棺也曾鎖過星辰精,後來用於鎮鬼鎮屍,只可惜星辰精的靈氣消耗殆盡,鎮壓的鬼屍妖魅等也會一一出世,天災人禍,可誰會知?”
棺逸清咂舌,轉了轉眼珠,“這麽說,長井就是被星辰精鎮壓的地界,也就是說這地底……”突然頓語,膛目結舌,似乎想到了什麽,清長生也不反駁但也不同意,面色有些不悅而已,自己的屍身何嘗不是被鎮。
再三平複心緒,依舊心有余悸,清長生也知他的後怕,語重心長道:“你也勿必懼怕,隻是星辰精有點失效罷了,不阻礙你挖井,再說棺家祖祖輩輩打井時不也是要擺陣,是根據星辰精演變而來,隻要不是星辰精失效絕不會錯位,這次隻是意外,千年的意外。”
棺逸清不由罵了句,“艸了個敵賊,好大個意外,跨越千年之久,發霉變質在我輩。”言外憤憤不平,亦好奇問:“星辰精是個什麽東西,哪有這麽大道行。”
“此話問的頗有靈性。”清長生讚賞一句,說:“星辰精自我一體煉變,也如道者般修煉出高深道行,不過此道行乃靈氣罷了,它來自日月星辰,極難尋覓,可遇不可求,畫仙也正因此而離去尋找至今未歸,他知道總有一天在自己離開的時間當中星辰精會失效,所以給棺家留下無字畫也就是三千世界畫,在畫中藏了一片星辰精,散落在每一世界中以防不軌之人所得。”
“而棺家在當年首屈一指,理所當然擔此大任,棺家中道教古籍皆是當年傳下,只可惜世道遷變,道家一脈沒落,不為世人所知,若不是星辰精鎮壓,恐怕這個世界早已崩盤,談何科技之法。”
清長生連連長歎,又說:“你要盡快把另一片星辰精取出,此事萬不可拖遝,星辰精珍重無比,不可泄露出去,哎……可惜飛屍已現,必然引起朝都掌權者蘇家注意,他們如狼似虎從未停止過尋找星辰精,為的就是利用星辰精來控制一切妖鬼魔,鞏固霸權,你要提前做好心裡準備, 拋開一切不必要的負擔。”
棺逸清一頓,最後一語讓他陷入沉思,自己能做到嗎?注定孤寂一人?忽然,清長生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棺家者從不缺女人,隻是未到時候,事成之後,辰夢兒定嫁你為妻!”
“我不!”
兩人背後傳來反駁,嬌怒連連,橫眉怒目說:“我不會嫁給他,打死我都不會。”
言語決絕,連仙塵之雅都棄之,棺逸清默不作聲,清長生也不生氣,隻是問,“為何?”
辰夢兒放下盞茶,走到一邊不屑看了眼棺逸清,說:“他長得比鬼還醜比妖還髒,八輩子沒洗澡似的,要什麽沒什麽,幾世都沒飯吃一樣,身體瘦得可憐,再說我也不認識他,老爺爺我什麽都聽你的就是這次不能,我會很不幸福的!”語落,清長生頗為驚訝她能想到這些,飽含笑意看向棺逸清。
棺逸清內心是崩潰的,頭次被人如此打擊侮辱,就連王巧等人也不曾如此,氣得差點吐血,咬牙切齒,死死看著辰夢兒,忽釋然,一聳肩,兩手一攤,“隨你咯,我可不想娶畫中人做妻,我是有感情的,不曾想過變成畫中人的高高在上隻讓人膜拜。”
辰夢兒玉指一指,細牙碎語,“不管你怎麽說,你根本就不配!”說完轉身進屋,留下一臉凌亂的他,清長生呵呵一笑,“看來你是得努力啊,不要再頹廢下去了。”
艸了個敵賊,怎麽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消沉不萎靡,這辰夢兒比伍家人還要狠,委婉都不懂,棺逸清嘀咕不已,切入正題,問:“要如何才能取出散落的星辰精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