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沒想到會和莫聞聊的這麽投機，兩個人從RB經濟危機談到了改革開放，又以自衛反擊戰說到和周邊國家相處進而在國際關系上交流了看法，最後又在儒家文化上辯論起來。一直把經濟、軍事、國際關系都說遍了之後又扯了會兒傳統文化，不同於李然什麽都知道一點但都了解的不全面，莫聞是真的對於某些事件知道的很詳細，並且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當然，盡管莫聞對這些事情都有自己的理解，但受製於當前時代的局限性以及對於世界政治經濟軍事缺乏“閱歷”，簡單來說就是見的少。正因為接的少所以提出的意見或者想法都不夠準確，甚至有些觀點錯誤的很嚴重，比如在莫聞對於經濟發展上有很多深刻的認識，比當下國內諸多高層更明白發展經濟的必要，但他卻明顯忽略了金融市場，小看了其中的風險和資本的破壞力。

　　泰國就是一個成功的范例，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搭上RB產業調整的順風車，得益於“雁行模式”對地區經濟的推動，此後順利躋身亞洲四小虎之一。到了85年，RB人中了“廣場協議”的圈套滿世界的花錢，東南亞各國自然是受益匪淺，泰國自然也在其中。但是高速發展帶來的膨脹使其忽略了自家金融市場暗藏的殺機，以及國際資本大鱷的覬覦。

　　東南亞各國的飛速發展在九十年代西方國家經濟慘淡的情況下是十分扎眼的，但這麽大的一個金融漏洞在那裡，怎麽可能不被人察覺。早在94年以前就看到了利益的索羅斯本來打算在泰國乾一票，結果發現泰國人絲毫沒有察覺危機，依舊我行我素積累外債就跟喝水一樣輕松。然後索羅斯再一看，謔！東南亞各個國家基本都是這麽個鳥樣，都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危險。那感情好啊，也不著急，暗中布局給他一鍋端了，免得過幾年有了防備，不好再次下手。於是經過三年的潛伏期之後發動了攻勢，之後就有了97年亞洲金融危機。

　　金融市場難以控制的風險對經濟發展的影響非同一般，但國內有這方面風控意識的李然相信要改不多。現階段改革開放的進度還未達到那種程度，但之後隨著華夏的發展必將經歷，所以能夠早一點意識到這點，早些金融方面的人才也是很有必要的。

　　兩人一直聊到十點多，期間就上了個廁所，其他時間就一直是一個人說另一個人聽，之後相互交流自己的觀點，偶爾還辯論一番。莫佳佳開始還聽了會兒，但之後就一點不感興趣了，跑去逗兩個孩子，等孩子睡著後就和香草說話去了，至於陳虎早就聽不進去回自己的房子睡覺去了。

　　和莫聞的結束交談的時候已經是莫佳佳第三次催促了，李然還是有些意猶未盡，已經很久沒有享受論壇裡跟人“吹逼”的感覺了。當然，把自己的見解告訴莫聞可不只是想過個嘴癮，雖然他也確實想過過嘴癮。

　　從莫聞對於國際形勢以及當前經濟狀況有這麽全面的了解基本能夠確定他的級別，他說的某些事情在現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可不是一般的科級或者處級幹部能知道的起碼得是是各部委司局級別，畢竟內參也是分等級的，級別不到他能掌握那麽多重要信息?想都別想。

　　也是看出莫聞的級別不低所以李然才希望借他的嘴傳遞到共和國高層的耳中，引起決策層的重視，做好應對的準備，畢竟97可就快要到了。李然想為國家做點什麽，但以他現在的力量基本什麽都做不了，所以也就只能以這樣的方法做些微薄的努力，

只求無愧於心罷了。　　送莫聞父女出門兒已經是十點過五分了，在90年代代已經是挺晚了晚了。李然家離街道算是近的但除了胡同口街道路燈的光以外就沒什麽光亮了，家裡剛搬過來也沒有準備手電筒，這漆黑一片的一個不小心就得摔著。想想反正也有車索性就開車送他們回去，但莫聞卻不同意，說是離的不遠，不用送。最終李然沒能說服他，不過還是跟著送到家了。

　　莫聞每篇他，兩家離的是很近，穿過李然家胡同之後就是他家院子，一個跟李然姥爺的那座院子差不多大的小四合院。把他們送到家門口李然就到了別回去了，沒有應莫聞的邀請進去坐會兒。

　　“老莫同志，你今天怎麽回事啊，聊的這麽開心。”看著李然轉身走遠，莫佳佳開始埋怨父親幾句，在李然家裡的時候她叫了好幾次想回家結果老爸都是敷衍了事，心裡面自然是有怨氣的。

　　“你不知道，這個李然是個有見識的，我都好久都沒遇到過這樣一個能聊的這麽暢快的人了，以後不會了啊”莫聞對於女兒的抱怨是理解的，不過自己也是難得碰到一個說話合得來的，所以只能委屈她一下了。莫佳佳倒是聽出了父親的隨意但實在不甘心，低聲抱怨“有什麽意思啊，不就是新聞上說的那些嘛，我也沒感覺有什麽不一樣啊”

　　看著大門緊閉，裡邊門閂肯定插了起來，不過從門縫望進去正屋燈還亮著，顯然裡面的人還沒睡，想必是在等他們。1

　　敲了門之後沒一會院子裡傳來腳步聲，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披著上衣打開了院門。

　　 “你們怎麽才回來，我都快睡著了”莫佳佳的母親蘇月真一邊開門一邊問道。

　　“沒幹什麽，下午碰到一個挺有意思的小夥子在他家裡聊了會兒，不小心忘了時間，我是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有見識”莫聞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順便感慨了一下，之後三個人就進了院門。

　　進了院子，莫佳佳直接回了自己房間休息，估計也是累壞了。莫聞和蘇月真回了兩人臥室，很快洗漱完後，莫聞夫婦房間的燈也滅了，但兩個人躺在床上卻沒有進入夢鄉，反而談起了李然。

　　蘇月真說:“你剛說那個小夥子多大了?結婚沒有?家裡是什麽情況?”

　　“你查戶口啊！真是的。”對自己夫人打的什麽注意他心裡自然是很清楚，女兒只不過24歲就整天被催著結婚， 雖然他也想看到女兒早日成家，但這種事是急不來的。

　　“你自己的女兒你不著急，還嫌我管了”被丈夫不配合的態度惹惱了，隔著被子就踢了莫聞一腳。莫聞無奈隻得說:“這小夥子叫李然，和佳佳差不多大，家裡情況不清楚沒問過。我和佳佳都認識，他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龍鳳胎。上次我和老王從保定回來去接佳佳中途碰到他女兒生病順路送到醫院，前幾天佳佳不是拿回來些禮物，那就是他送的，這下夠清楚了吧。”也是清楚她為了女兒的事肯定是不問清楚不罷休，索性一次性說完，省的麻煩。

　　果然莫聞說完之後蘇月真沒有繼續糾纏，談了口氣，有些落寞的說了一句“哎！佳佳什麽時候能找到合適的我就放心了，可你說她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怎麽辦呐”這卻是擊到了莫聞的軟肋上了，他一輩別的什麽都能忍，就是怕自己這位夫人不開心，倆人風風雨雨半輩子，感情非常好。他愛護老婆所以處處讓著她，她這一難受，莫聞自己也不舒服。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再怎麽強求也求不來的。放寬心，咱們家女兒條件那麽好不愁嫁。”兒女的事他也沒什麽好辦法，又不能逼孩子，只能好好安慰一下老婆了。

　　其實蘇月真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急，但她是過來人，見過太多仗著自己條件好看不上別人最後把自己挑剩下了，最後只能隨便找個人嫁了。因此，她想著催著點總能讓女兒上點心，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哎！”伴隨著一聲歎息，屋內漸漸靜了下來，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