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家的第一個早晨,李然照舊早起鍛煉。只不過和過去不同的是現在鍛煉他可以去公園了,附近有好幾個公園可以去,這也是喬遷之後的一個福利了。
有著前任打下的基礎,加上李然不抽煙少喝酒,每天早睡早起,到現在已經恢復了前任巔峰時期的身體狀態。有一個非常健康的身體是什麽樣的體驗?李然現在體驗到了,就是幹什麽事都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個早上最先升起來的也不是太陽。
和陳虎兩個跑完步回來,香草已經給倆孩子穿好衣服,正給喂奶呢。孩子發育需要的營養光靠奶粉已經是不夠了,每天要吃好幾次奶。為了讓兩個孩子的營養更得上香草現在每天早晨都會給加煮熟雞蛋的蛋黃粉,兩個孩子一天吃半個雞蛋黃,也就是四分之一的蛋黃。這樣下來早上起來這頓飯吃過後兩個孩子一直到中午一兩點種才會餓。
兩個孩子吃飽以後就讓他們躺在床上自己玩,周圍用枕頭和被子擋住就不怕會掉下去。家裡香草熬了小米粥,李然早上回來也會順便買著包子油條什麽的。
吃完早飯,陳虎又屁顛屁顛的跟著香草去廚房了,充分的發揮了死皮賴臉往上貼的追女孩兒方法的精髓。
李然剛進大學時某個開車如喝水般輕松的師兄傳授過他一句話,“永遠不要小看那些看上去忠厚老實的人,他們遠比你想象的要奸猾”。看著陳虎這樣子,果然說的很透徹,很有教育意義啊!
總覺得在這個形態下的陳虎戰鬥力十足,香草這樣的單純小姑娘很快怕是就要“葬身狼腹”了。
兩個孩子早上因為起來的早,所以十點鍾左右就又睡了一小覺,到了十一點左右才醒。給孩子換上上次莫佳佳幫忙看著買的新衣服,戴上昨天陳師傅送給平平的虎頭帽和安安的蓮花帽,再穿上幾個大媽手工做的虎頭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拍照。
本來計劃昨天就去的,但是最後時間有點來不及所以也就推後了一天。相比於後世習慣了手機拍照,可以隨時留下美好瞬間,可能有不少人已經用不到相機,現在的人們想留一個紀念就只能去照相館。因此九十年代的照相館生意特別好,曾經在西城有一整條街都是開照相館的。不過隨著改革開放商品逐漸豐富,照相機也不是買不起,從RB進口的索尼、尼康、柯達這些國際品牌湧入中國市場,照相片的門檻一下降低了不少。
李然現在沒有照相機,那自然就只能去照相館了。說起照相館那自然是繞不開華夏照相館了,從56年開始至今一直為國家領導人拍照,可謂是燕京照相館行業裡的“帶頭大哥”。華夏照相館88年王府井大街西邊的女子百貨大廈,北頭整整8層都屬於華夏照相館,你能想象的到一個八層大樓的照相館?
華夏照相館能有這樣的成就自然不僅僅是因為政府的支持,其服務質量和技術水平也是行業領先。畢竟要一直給國家領導人拍照技術自然不可能不好,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去這裡拍照。88年搬遷到這邊重新開業的時候,前任從外交部工作的老媽那裡拿到過幾張華夏照相館的票,帶著秦玉清來過這裡拍過照,對這裡記憶深刻。李然想到給孩子的時候腦中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這裡,打算就到這裡拍了。
再次來到記憶中熟悉的照相館時李然還挺納悶兒,以前這裡可是門庭若市,但現在人倒是還有但實在是不多就那麽幾個人在大廳翻看展台的影集。心裡有些不解,這不應該啊!以現在行情加上又是周末,
客人應該多些才對,現在這麽冷清怕不是技術太差沒人來了吧。 硬著頭皮進店拿了號牌,倒也不用等就直接由服務員帶著上了三樓。拍照的師傅是個中年人姓劉,四十來歲,瘦高個,聽口音是燕京本地人。這位劉師傅是個和善的人,很有耐性,李然給孩子擺姿勢他一直就沒催過,也是他的態度讓李然對於他的技術放心了幾分。
作為孩子的百天照,李然特別希望能照好一點,不想留有遺憾。所以他是很在意拍照師傅的技術的,也正因為這樣,在看到華夏照相館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差別如此巨大才有些擔心。
不過再怎麽擔心總要照片出來以後才能說好不好,否則還沒怕呢就說人家技術差也太誅心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不差錢,拍的不好換一家再拍就是了。當然心裡盡管就是這麽想的,但還是希望能拍好點,畢竟為了給兩個小家夥拍照,李然都折騰了一早上了。
這邊三樓好像是專門給小孩子拍照的地方,有很多裝飾。各種毛絨玩具、裝飾起來的背景牆還有國內少見的布藝沙發。李然先是給平平擺造型拍,畢竟平平好擺弄還不容易哭。
李然先是把平平靠在一個趴著的小老虎旁邊,然後退後幾步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抬起頭來。小家夥看到自己老爹擠眉弄眼的以為是要和他玩,很配合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劉師傅適時抓拍。之後各種姿勢拍,放在布藝沙發上趴著拍,靠著沙發靠背抱著個毛絨玩具拍,有放在藍天白雲的背景牆下拍,最後香草還給平平眉心點了一個紅點拍了一張。
拍著拍著平平好像覺得是在跟他玩一樣,能跟著鏡頭配合的笑,把他放下來他也不動任由李然他們折騰。相比之下給然然就拍就有點困難了,小然然一貫的的不愛笑,而且到底不如平平發育的好,坐著不穩當。李然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讓她多笑幾次,最後只能不強求笑容,沒想到看著效果還不錯。本身就是特別可愛,臉上不帶表情的時候,看著呆呆的萌萌的,反而要比平平傻笑要效果好。
兩個孩子分別拍完之後,李然把他們放一起拍了幾張。有兩個孩子並排坐著或者面對面中間放個玩具拍,也有兩個孩子頭頂頭睡著拍的。還想多換幾個姿勢,但兄妹兩個不配合,平平放著亂動,安安乾脆就哭,所以拍了幾張李然就放棄了。
李然分別抱著兩個孩子照了幾張,和香草陳虎也照一張, 最後一起照了一張不算全家福的全家福就算是結束了。
這時候的相機都是膠片機,一卷膠卷能照三十六張算是一組,李然一共照了三組。下去結帳的時候,拍照的劉師傅跟著,說是覺得李然兩個孩子特可愛想多洗幾張放在照相館影集裡,如果李然同意可以給打個折。李然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一個是他不想讓自己孩子的照片放在那玻璃窗上任人評價,再者說他也不缺那點錢。不過人家是好心,所以李然也就委婉的拒絕了。
三組照片一共九百多,李然沒有還價,痛快的付了錢,畢竟高興嘛。也許就是因為付錢痛快,那劉師傅答應三天之內洗好照片。臨走的時候他實在有點好奇拐彎抹角的問了一下劉師傅意怎麽這麽差,劉師傅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坦然的說了緣由。
華夏照相館因為要為國家領導人拍照,一直是屬於燕京市委管轄的國企,因此機器配置環境設施也都一直很好,但去年王府井大街改造工程開始,受到影響客流量呈下滑趨勢、整個影樓市場呈現疲軟經營不利,上級公司把一把手領導都更換了,但依舊沒什麽起色,拖到現在就成了這幅樣子。
李然有些感慨,也有些可惜。國企體制僵硬的缺點在這裡暴露無遺,死守著固有資產不挪窩,最終還是財地兩失。李然都能看到它未來必將走上倒閉改製的路子。但又有什麽辦法,有些人、有些事情必然要撞到頭破血流才肯轉別思路。
留了家裡的電話,李然也沒有多做停留,等陳虎開車過來,就和香草抱著孩子坐上車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