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母親為了自己要內退的做法李然盡管非常感動,但終歸覺得不合適也值得。第一,他不能讓母親為了自己而放棄事業,要知道母親從二十多年前參加工作到現在就一直在外交部,如果不是真的喜歡要怎會堅持這麽多年。第二,母親現在可以說在正部之前的路絲毫沒有阻礙,內退就等於放棄了搭好前景。況且這也是姥姥姥爺為之奉獻一生的事業,作為獨女的她也應該想要繼承這份事業的。
不光是從母親個人角度,於李然自己而言,他其實也並不需要母親內退幫他帶孩子。盡管在香草現一個人看兩個孩子看不過來,但再找一個就是了,萬家現在的盈利能力不可小覷,他不是缺錢的人。而且隨著孩子漸漸長大,一歲之後就會好帶一些,等到了三、四歲的時候上午下午就直接可以送去幼兒園,那時候李然一個人就能帶。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母親其實都不必要內退的。
所以想了想,李然還是打算勸一下,就對母親說:“媽,您要麽再好好考慮一下,我這邊不是還有保姆嗎。要是想看孩子,你下班兒過來也行,沒必要內退。”
他的勸說讓母親頗為高興,也是聽出他有些內疚,安慰道:“你這小保姆年紀那麽也不大,你是傻大膽,我還不放心呢。再說了,媽辦內退也是為了你哥哥姐姐,你不要有負擔。”
不管怎麽說,小兒子現在能為自己著想就代表他懂事了,知道心疼自己的媽了,當媽的自然是高興的。不過她要內退的原因倒不完全是因為李然,幫李然看孩子只是內退之後順便而已。
李然想著母親一方面是想幫著自己照顧兩個孩子,另一方面也是稀罕孫子,才想著內退的。這種邏輯看似正常,但事實證明,用錯誤的依據就只能得出錯誤的結論。他拿一般退休老人的心態來分析一個共和國高級幹部,更錯的不是一般的離譜。
家裡第三代連著李然在內一共四個,但第四代就不多了。大哥李碩已經有一個女兒,但或許是因為這些年常年在部隊,回家的時間少,所以和大嫂曾靜關系慢慢變得僵硬,自從四年前生了孩子之後就再無所出。
二姐李秀和二姐夫曹博兩個人關系和睦,也有一兒一女,不過兩個孩子一直是二姐婆婆在幫著帶,而且畢竟不是自家的。三哥李瑾前年才結婚,還沒有孩子,其他情況李然也不大清楚。
一代四個兒女勉強才有三個孩子,兩個還不是自己家的。李家的第四代是少之又少,記憶中老爺子就一直給母親顧玉書施壓,母親又給兩個兒媳婦施壓,最後就導致每年過年都快成了批判大會了。
然而母親的內退主要原因還是李家現在面臨的情況,老爺子作為老一輩領導人中碩果僅存的幾位之一,不但門生故舊遍布,而且本身也是家族系的頂梁柱。畢竟年齡佔優勢而且長壽,有他在派系內就亂不了,這是李家作為三代代扛旗的底氣。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一代的老爺子的存才也給家裡的第三代的發展帶來了嚴重的製約。父親再進一步就只剩下各大軍區主官乃至軍委,加上母親從美國調回來之後仕途的前景,未來李家看上去就有點恐怖了。一家兩個潛力正部,還一個在國務院一個在部隊大軍區。
這樣的情況下其他人不免要憂慮,自然都是一致的選擇壓製下一代了,反正拿上一代的也沒辦法。他大哥在部隊上還好些,畢竟李家的根基就在部隊。最難受的就是他二姐和三了,兩個人都在體制內工作,
李家在地方政府的影響力不足,也就被各方壓製的很厲害。 為了兒女的發展,母親顧玉書顯然要犧牲自己的政治生命,換回兩個孩子的政治前途。之前李然陷入為主的以為母親是為了他內退,現在想明白了自然不會再勸。一家四個兄弟姐妹相互之間關系也實在說不上有多好,勉強吵不起來而已。家裡最受寵的是李然這個幼子,最受重視的是老大李碩,中間兩個雖說不是爹不疼娘不愛,相比之下還是有差距的。
前任記憶中以前過年的時候二姐三哥就因此和父母爭論過,他們或許沒什麽其他心思,只是想發泄一下心裡的委屈,但父母自然不會是聽聽算了的。現在母親想要成全二哥三姐,李然作為兒子也不能多說什麽,也就不再勸了。
母親晚上自然是要留下來的,又不是去了別人家,這麽晚了還回去。後院的房間也不少,家電設施都便利的,住下來一點都不麻煩。
香草和陳虎旁邊陪了會兒李然讓他們回去休息了,衛戍區的司機也被他打發回西山別墅,畢竟老爺子明天要用車,他不回去也不行。
李然回來的時後就已經七點多了,又和母親一直聊到八點多快九點。兩個孩子到了睡覺的時候,李然就抱進臥室休息去了。之後李然就有出來和母親說話,母親兩年沒見他,中間又發生了那麽些事,有太多話要說了。說著說著母親就談起了家事,算是繞到了李然最想回避的事情上了。可他也只能順著母親的意思。
心裡明白母親還是想讓他跟父親服軟的,父子倆關系如今這麽僵,母親才是最難受的一個。想想以前在家裡前任都是四個子女中過的最輕松的一個,畢竟沒人催他生孩子不是。而且本來和父親的關系雖然不及和母親親密,但也融洽,可這一切在父親李正峰決定給他聯姻的時候徹底終結。
前任與父親的關系在父親執意要讓他聯姻之後就只能用“硝煙彌漫”來形容,之後每年過年回來他都要和父親吵,但結果就是基本沒什麽卵用,都以失敗告終。他拿固執的父親一點辦法都沒有,可老頭子要是煩他了能讓部隊直接取消他的假期, 讓他立即回去。
他當兵五年,自從前年母親外調之後,前任過年回家就基本上跟女朋友一起。本來還有顧玉書在家裡還能緩和一下關系,但沒了她給打掩護,李正峰很容易就發現他和女友的事。多次發現,屢禁不止之後直接下話說絕不容許兩人結婚,結果卻適得其反。年輕男女,乾柴烈火的不出意外就弄出了人命。
事情到了這一步,相互之間都有了心結。不過現在的李然自然不會拗在這個心結上,作為後來者,他能很客觀的看待兩人的關系,副歌軟自然沒什麽。畢竟是向自己的老子服軟,又不是和其他人,也不存在面子關系。然而事情不是這麽簡單的,他要是服軟那聯姻的事百分百就定了。即便現在因為秦玉清才過世暫且不提,等過個一年兩年的必定會安排訂婚、結婚的。
現在他還有點勇氣反抗,可到時候怕是由不得他了。所以他打算一直堅持到底,必要的時候帶著孩子去求香山療養院的老爺子,看在孩子的面上總行的吧。
他的想法自然不能老老實實的跟母親說,否則怕是會被“大義滅親”,只能母親說什麽先應著,之後再想辦法推拖,他也是身不由己。聊到十點以後眼看她有些困了,李然就帶著去了後院休息,後院原本三間房,李然把其中兩家打通了做套間,另一間是單間。給自己親媽住自然是套間,裡面衛生間浴室都有,之前讓香草給提前開了空調,拿了被褥和洗漱工具,一切都很便利。
安排妥當之後,李然洗漱完也回了臥室休息,折騰了一天,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