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的難度很大,尤其是對於孩子來說。
這一點想必大多數人都清楚,畢竟大多數人小的時候基本都有過這個念頭。
事實上,對於孩子而言,在信息不發達的這個年代,說寸步難行可能嚴重了點,可真的也跑不出多遠。
前世李然就在曾在網上看到過一個數據,是關於一個普通人每天最多能走多遠的。
實驗表明,一個普通人在沒有任何負重且天氣良好的情況下一天做多能走35公裡。
成人尚且如此,那麽兩個小孩子一天又能走多遠呢?要知道丁滿雖然大一點,十來歲左右,可畢竟還帶著一個小拖油瓶丫丫。
而且,兩個孩子不光要走路,還得找食物以及休息的地方。這樣一來,兩個孩子就不可能離開家太遠。
所以,他們的家其實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這樣也就能確定大致范圍了。
之前趙嬸兒突然出現,和她一通聊,李然都快忘了自家屋裡還有兩個小麻煩。
一直到送完趙嬸兒,他一轉身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其實可以問問趙嬸兒知不知道倆孩子的家長。
作為一個在這個胡同裡至少生活四十多年的老住戶,還是一個喜歡家長裡短的大媽。如果范圍不大的話,那麽想找到兩小孩的家人應該不難。
不過考慮到倆人出走的時間也不短了,所以這個范圍相對來說可能還得放大一點。范圍變大,那麽就算趙嬸兒住的再久,她也不一定認識。
然而此時此刻李然也管了那麽多了,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要實在不行,最後也只能把倆孩子送派出所了,他總不能把這倆熊孩子帶回自家去。
想到這裡,李然趕緊追上沒走多遠,但已經快要進門的趙嬸兒。
簡單的跟她說明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省略了之前發現孩子的過程。簡明扼要的說了自己“撿到了”兩個姓丁的孩子,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姓丁的人家,畢竟“丁”這個姓也不是很常見。
讓李然失望的是,趙大嬸並不知道。但是,她卻指了一條“明路”給他。
她告訴李然,這件事有個人一定能幫道他。這個人李然也不陌生,而且之前就找過她,就是街道辦的劉主任。
好吧,繞了一圈又繞了回去,最終還是要找她才行。
告別趙大嬸,李然也不再多想,直接就回院子去,打算帶著倆孩子去街道辦找人。
早上不到十二點多就出來了,到現在已經快要兩點鍾了。該辦的事一件都沒辦成,時間倒拖了挺久,現在還陷進了這麽個“泥潭”裡。
招呼著兩熊孩子上了車,他們倒一點都不拘束,這讓李然更加認定倆人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這年頭,誰家孩子能這麽熟練的上車,上了車還能一點都不好奇,很明顯平常是坐慣了汽車的。
為了盡快處理完這件麻煩事,李然開著車一路直奔街道辦。
再次來到街道辦門口,把倆孩子留在車裡,他獨自一人進去找人。
再次進了街道辦的小院,王姓小姑娘依舊坐在辦公桌前不知在忙著寫什麽。
聽著動靜,她抬起頭看過來,看到李然後眉頭一皺,有些不高興地說:“你怎麽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具體拆遷還要等通知。”
王燕看著眼前這人,心裡有點反感。
本來看他還挺有禮貌的,可現在看來也就跟平常見到的那些人一樣。仗著屁大點關系,
稍微有點事就來找人,還非得領導不行,好像其他人就是在騙他一樣。 剛剛參加工作,王燕不懂也不想隱藏自己的情緒。所以李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滿,知道被小姑娘誤會了。只能迅速解釋道:“你別多想,我這次來是有別的事找劉主任。”
“你找她什麽事?”小姑娘狐疑的問道。
李然:“這事兒跟你說不清楚,你告訴我劉主任在哪就行。”
“哼!”王燕冷哼一聲,沒相信李然的說辭。不過,還是轉身進了裡屋,去叫人了。過了沒一會兒,就和劉主任一起從裡屋辦公室出來了。
見到正主,李然也沒有多客套,上前叫了一聲“劉嬸兒”,之後就道出來意。
……
“丁家的情況就是這樣,我把地址給你,你送那倆孩子回去吧!”說話間李然看得出劉嬸兒臉上帶著傷感。
這次倒沒讓他失望,很順利的就問到了丁滿兩兄妹家庭的情況。
跟李然想的差不多,兩個孩子的家確實離這裡不遠,但也不近,足足有兩公裡。不過,倆孩子不是住自己家,而是住在他們的姑姑家,職員他們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其實也正因他們父母去世,所以劉嬸兒才能準確根據李然有限的信息說出兩孩子的具體情況。
而知道了具體情況後,雖然他還是不知道倆孩子為什麽會“離家出走”,但心裡大多少也有些猜測。同時,之前的一個疑問現在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盡管已經弄清楚了倆孩子的住址,但他卻沒有一絲輕松, 有的只是壓抑和從心底緩慢地擴散出來的酸澀。
而他的心情也像一滴墨水,滴進無色的純淨水裡,慢慢地,慢慢地,把水染成黑色。
人生最遺憾的,莫過於,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李然不知道那個用煤氣結束了自己和丈夫的女人此時到底在天堂還是在地獄,但想必當她看到自己的兩個孩子現在的情況想必是非常後悔。
無法想象,經歷了父母雙亡後,就這麽兩個小不點這段時間是怎麽過來的。如果不是親耳聽見,他真的很難把孤兒和這兩個可愛的孩子聯想到一起。
但事實就是這麽殘忍,老天就是這麽不公。
從街道辦的院子裡出來坐進車裡,看著後視鏡中安靜的坐在後座的兩個孩子,就像是兩個單純的天使,乖巧得讓人憐愛。
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鍾,李然轉過身怔怔的看著那兩兄妹。望著兩雙純淨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睛,想說點什麽,卻又發現自己的嘴唇乾澀,根本說不出話來。
因為害怕自己忍不住落淚,李然撇過頭,不去看他們。默默的發動車,朝著劉嬸兒給他的地址駛去。
對於兩個孩子的苦難李然也很難受,也很心酸,但他終究無能為力。
倆孩子的監護人現在是他們的姑姑,不管怎麽說都是有血緣關系的親戚,所以李然認為由他們撫養這兩個孩子才是最合適的。至於他能做的,就是把孩子送回去。
想想身上還帶著的幾百塊,李然決定就把這錢留給他們,多少應該能起點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