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鶴傳書其實蘇雲並不陌生,這世間雖說修行者相較普通人很少但絕對數量倒也不低,而修行這種事情靠天賦靠運道靠機緣,真正能名留青史的修行者其實並沒有多少。有些擅長製符的便做了符紙,一種符紙一般都是倆倆一對,把要說的內容寫在其中一張紙上折成紙鶴然後燒掉,另一張紙上就會出現,至於為什麽非要折成紙鶴才能燒,這你得去問發明這玩意的家夥,興許人就是覺得好看呢。
到了後堂,李掌櫃先招呼了一個仆役帶蘇雲去沐浴梳洗,他自己則去了書房拿出了靈鶴傳書用的符紙,提筆很快便寫好了一封信,吸幹了墨就拿到了客廳,等著讓蘇雲看過之後就折成紙鶴燒掉。
久違的熱水澡還是讓蘇雲很舒服的,洗完了出來神清氣爽。走到客廳,見到雲兮正嘟著嘴在生氣。剛才李掌櫃出來也把她當成少奶奶了…不過這倒也怪不得別人,誰見過這樣的師徒啊?看著年紀就不差多少。
“怎麽了?”不知內情的蘇雲隨意往雲兮身邊一坐開口問道,才洗浴過身上還帶著些清香,雲兮一抬頭便看到一張俊朗的臉龐,人靠衣裝馬靠鞍,雖說跟蘇雲也相處不斷一段時間了,可是那時候灰頭土臉破衣爛衫的倒也沒覺得,這時候稍稍一打扮,倒真能稱得上一句:俊朗小郎君。雲兮又紅了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然後發覺自己有些失態,便惡狠狠的瞪了蘇雲一眼,倒是讓蘇雲好一番莫名其妙。
老李拿著符紙遞給蘇雲,蘇雲看了看覺得沒毛病,便讓老李趕緊燒了,也省的老爹再擔心。老爹不在靈州,那現在倒沒必要急著回家了,或者該再去趟汴京?還是等老爹回來了就跟雲兮一起回山?
這邊還在想,那邊老李已經招呼兩人去用餐了,都是人精,早看出來蘇雲這段時間沒好好吃過飯。那個之前埋汰蘇雲的小廝被老李好一頓數落,然後來跟蘇雲求情,蘇雲倒是並不怎麽生氣,隻是覺得那人太過勢利了些,交待了幾句以後不許這樣了也就不再苛責。飯桌上蘇雲算是見識到另一個雲兮了,這位師父幾乎是兩眼放光的吃完了飯。也不知道一個能辟谷的修行者搞得跟餓死鬼一樣到底是個什麽原理。
酒足飯飽,蘇雲又被雲兮拉著打坐去了,雲兮在這件事情上真的跟個師父一樣,哪怕是之前趕路的時候都一樣,嚴格監督蘇雲修行。不知道是蘇雲自身天賦好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麽別的,蘇雲的進度相當快。
玄清靈經一共三卷,每卷三層,蘇雲這短短的功夫已經修完了第一卷,開始朝著第二卷大踏步前進了。千星生靈訣進度慢一點,但也修完了第二層。感受著體內真元越發雄渾,蘇雲覺得很開心。
“無論是本門的玄清靈經還是那個千星生靈訣說到底都隻是淬煉真元的法門,你現在就像是個守著寶藏的門童,真元有了,但你並不會使用他。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有測過自己的靈力屬性嗎?”結束了打坐,雲兮覺得差不多是時候教點別的了。
“去報考靈術院的時候測過,三甲來著。”蘇雲想了想還是報了個三甲,後面兩個他當時怕風頭太盛就沒認真測,誰知道有沒有呢。
“唔,三甲,可以啊你,沒想到隨便撿個徒弟都有這資質。說說哪三甲?”
“金、木、水三甲。”
“火、土呢?”
“不知道,沒測。”
“……”
“修行者與人比鬥,一般仰仗的無外乎兩種,一是靈寶之威,
二是靈法之奇。靈寶之威我就不細說了,這是根據你的法器來的,反正隻要是靈寶灌注了真元就能用,跟修行者本身的實力關系不大。我主要跟你講講靈法。”雲兮想了想決定不去糾結資質的問題,開玩笑,補元丹都讓他吃了,再差的資質也多少補上了點吧? “你看著啊。”雲兮走到了一處空曠的所在,一抬手,一團火焰出現在她的手掌上:“這是靈法最基礎的運用,就是將你的真元凝化而出用以對敵,就像我現在這樣。再進一步就要做到能意意念控制這些被你凝化而出的真元了,就像這樣。”雲兮將手掌中的火團往天空中一扔,火團穩穩的懸浮在半空當中。“最後就是變化,比如這樣。”火團開始在空中變出各種各樣的形狀。
“修行八大境,除了最後的知命和問道,每兩境一個分水嶺。比如你現在已經開過脈了,下一個境界凝元其實說白了就是你現在開脈境界的升華而已。要等到歸命以後,修行者才能真正毫不費力的擊敗開脈境的修士。不過你暫時不用想那麽多,先試著把真元凝化出來吧,嗯,我主修的火法,你便先從火法開始吧,大道相通,等你火法精熟,後面的也就不難了。”說完一臉淡然的看著蘇雲,蘇雲眨了眨眼睛才道:“我火屬性沒測過,不知道行不行…”雲兮歪著腦袋略一思考然後拍手道:“沒事,你先試試,不行的話再說別的,萬一你行呢。”
修行這種事情很多時候講究的都跟那些工匠差不多,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你要是悟性差,再好的資質也白搭。一個一米八二壯碩無比的漢子身體條件是一定夠了,但能不能成一個出色的鐵匠就不好說了吧?就是這麽個道理。蘇雲現在就覺得自己這悟性好像不是很高…試了半天別說火了,便是火星子都沒出現過半個,除了憋出一頭汗再沒別的收獲。
倒是雲兮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習慣就好,你師父我當年練了半年才憋出來個小火星,慢慢練吧。”
蘇雲正想問問有沒有什麽技巧一類的,就見到老李火急火燎的拿著一張紙小跑著過來了,心裡微微一凜,難道老爹出了什麽岔子?
“少東家,東家出事了!”
“什麽?”
蘇爹接到德叔的通報說是蘇雲被劫走了以後就開始行動了,先是把能動用的資財清點了一番,然後就開始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想要請動一些修行者去幫忙救人,然後大周皇帝下了嚴令,再加上擄人的是大雪山的山主,誰也不敢去擼這個虎須,自然是白忙活了。
蘇爹自然不能就這麽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沒了下場,所以無奈之下他一早就通知了蘇家在燕京的分店,準備動身去燕京,到那裡活動活動看能不能讓燕人放人。在他的心裡,自家這小子除了多看了些書,腦子靈活些也沒別的什麽,不至於那些燕人死活不放吧?
三月底老人家就從靈州出發,先到了汴京會合了德叔他們幾個,然後四月頭就過驚嵐關進了燕境,原本按照計劃應該在四月中旬左右就到燕京,但中途蘇爹給燕京的分店去了封信,說是另有些小事要處理,可能要遲些天才到,結果這一晃四月都快過去完了,也沒見到人。
燕京的掌櫃害怕事情傳出去鬧出什麽大變故,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少東家被綁了,老東家又沒了音訊,難保不會有人起些什麽歪心思。直到今天梧州的老李傳訊說少東家出現了,這事才算是傳了出來。
蘇雲這下坐不住了,到這邊雖然才三年,但老頭子對他那是真沒話說,前世蘇雲就是個孤兒,親情那就是可望而不可得的東西,老頭子可以說是給了他完美的三年。根據燕京那邊傳來的消息,老頭子最後發出消息是在燕國的魯州附近,看來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燕國了。
從梧州出發去魯州,陸路因為沿途關隘的阻擋大約需要二十天左右,海路則隻要約十天,與陸路相比唯一的不好便是需要經過風暴海,傳說那裡海獸出沒, 容易出事。如果是蘇雲自己,那麽再怎麽急老李也不會讓他走海路,但多了個雲兮就不一樣了,海獸雖然厲害,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對付,更別說修行者出手了。
當晚蘇雲就和雲兮還有兩個信得過的仆役一起上了船,雲兮對於出海特別興奮。在她的過去的人生裡不是沒出過海,隻是那時候都是師父帶著她一路飛過去的,坐船那還真是頭一遭。蘇雲憂心忡忡,從上了船開始就在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完顏正志畢竟一國大相,當初也隻是看中蘇雲的性子,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再去抓蘇爹,那還剩下的就隻有蘇家那些競爭對手了。早年間蘇家的生意就不錯,這幾年又有蘇雲給出些歪點子,更是蒸蒸日上,不少對手商家的生意都被搶了。這時候蘇雲已經失蹤了,若是蘇爹再出點什麽岔子,蘇氏也就算是完蛋了。因為要救蘇雲,蘇爹去燕京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跟蘇家有直接競爭關系的布店有好幾家,誰也說不上到底是誰乾的,思來想去,蘇雲最終還是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來還得等到了魯州才能有進展了。
“你的心境亂了,修行中人,遇事當平和,你這樣於事無補不說,還容易自亂陣腳。”雲兮看著熱鍋上螞蟻一般的蘇雲開口道。
“可那是我爹啊。”
“修行中人,難免有時候會在外面結幾個仇人,若是都像你這般豈不亂了套?安心吧,我推算過,老爺子還活著。”
蘇雲訝異的看著雲兮:“你還有這本事?”
“可能不太準,你知道的,我主修的不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