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夜風還是有些涼的,隻是對現在的蘇雲來說,這樣的溫度已經不足以讓他感覺到不舒服。感受著身體裡澎湃的力量,蘇雲不由得想,難怪世人但凡有些天資的都打破腦袋想去修行了,這身體素質上就完勝一般人。
其實這倒是蘇雲自己誤會了,修行者因為要溝通天地靈力運行真元的緣故,他們需要的是遠比常人強大的肉體來承擔各種靈法的負擔。是以,真正進入修行的人在融靈之前都會準備各種天材地寶來強化自己的身體。蘇雲融靈時都餓昏過去了自然不知道雲兮給他喂了兩顆助人修行的靈丹。
夜間趕路對蘇雲兩人來說倒不是不行,但雲兮堅決反對走夜路,而且她說的也有些道理,萬一南轅北轍走錯了方向,那一晚上不是白走了?雖然蘇雲很想說,你早些時候若是飛起來看好了方向哪裡還會有後面這些多事,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雲兮雖然大大咧咧但對修行這事還是很認真的,監督完蘇雲打坐調息以後才自己找了個地方閉目養神去了。蘇雲這時候靠在一棵樹上,正在摩挲著手裡的長槍。早先趕路的時候他就已經問過雲兮了,這把槍不是凡物,大約跟她的紅雲一樣都是件靈寶。
取材用的是一些神異之物,再加上鑄造時大匠傾注的心血讓這些靈寶一成型就有了自己的靈性。紅雲放到蘇雲手中那就是一把普通的劍,任憑蘇雲怎麽灌注真元都不見半點動靜,同樣的破軍到了雲兮手裡也隻能是把槍,沒了半點神異。過程雖說曲折了些,但好在到底還是成功走上了這條路,蘇雲還是很滿意的,雖然白靈山這個地方哪怕自己博覽群書都沒有看到過…
一夜無話,天才擦亮的時候遠遠的蘇雲就聽到了官道上車馬的聲音,想來該是早起趕路的商旅。雲兮還在睡,蘇雲便也不打擾,自己收拾了下到了官道上,遠遠地果然看到官道上來了一隊車馬。
車馬在離蘇雲很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搞得蘇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過一會兒,一個彪形大漢騎著馬到了蘇雲不遠處,遠遠就喊了句:“我等是嶺南秦家的商隊,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這裡劫道?”
蘇雲愣了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哭笑不得,大約是因為自己拿著破軍?苦笑著搖搖頭,蘇雲上去一步拱手道:“這位大哥誤會了,小弟隻是想問個路,不是劫道的。”離得近了,那馬上的大漢自然也看清了蘇雲隻是個少年,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道:“毛孩子自己一個人在這山道上瞎晃悠什麽,被狼叼了去怎麽辦,你家大人呢?”
蘇雲還沒來得及回答,雲兮已經晃悠悠的從天而降到了蘇雲身邊:“在這呢?怎麽滴,找我有事?”那馬上的大漢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從馬上翻了下來恭敬的行禮道:“小的不知道原來是神仙弟子,還請神仙莫怪。”
“別廢話,我問你,從這裡去靈州應該怎麽走?”
“靈州?那可不近啊,您二位順著這官道往北走,大約一日的腳程能到梧州,從梧州坐船順著岩水去泉州,到了泉州再去靈州就很快了。”漢子恭恭敬敬的答道,蘇雲沒想到修行者的身份竟然能讓這些人這麽敬畏。
“好了,多謝啊。”蘇雲也拱了拱手算是謝過,腦子想的卻是怎麽就到了梧州?從汴京到梧州自己走隻怕要大半個月,那個神秘人用的什麽法子竟然那麽厲害?他倒忘了,遇到雲兮之前,那神秘人拎著他還跑了好幾天呢。
以現在兩人的腳程真要是全力趕路自然不用一天,
大約才過了正午,遠遠地蘇雲就看到了梧州的城牆。 “哎,你家不是很有錢嗎?那到了城裡找匹馬騎騎怎麽樣?”雲兮看到梧州城了,有些開心的道。蘇雲撇了撇嘴:“倒不是我不願意,隻是師父啊,你看我現在渾身上下像是帶了錢的樣子嗎?”
“額…你家在梧州就沒個商號什麽的嗎?”
蘇雲想了想,廢了很大功夫才想起來自己曾經在帳簿上看到過自己家在梧州好像的確是有那麽一間小鋪子,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開。談笑間到了城門口,要進城的時候被攔住了,這時候蘇雲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真的退化成了高高在上的小少爺…他就壓根不知道這進城還要路引,原來都是德叔把這些安排好的。好在修行者的身份再次幫助了他們,神仙中人嘛,誰出門還帶那個。城門官笑嘻嘻的送走了兩人,蘇雲暗道自己這就真成了特權階級了,不由得感覺很是別扭。
進了城打聽了半天才知道梧州城的確是有一家蘇氏布店,這就是意外之喜了。問清了過去的路,蘇雲拉著目不暇接的雲兮就一路直奔布店去了。店鋪開在梧州繁華的南街,由此可見這裡生意應該還不錯。
才一進店就有個青衣小帽的小廝一臉嫌棄的走了過來:“哪來的破落戶,這裡也是你能來的地兒?”蘇雲一愣,沒搞明白怎麽個意思,還沒開口說話呢,雲兮進來了,跟蘇雲不一樣,雲兮這一身裝扮雖是樸素,但一來她長得本來就好看,二來畢竟修行多年氣度在那裡。小廝一把推開蘇雲滿臉堆笑就走了上去:“這位小姐,您是要做衣裳還是看布料?小店的布料那都是極好的。”
“這是靈州蘇氏的布店嗎?”蘇雲開口問道,小廝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顧圍著雲兮轉:“你這不是廢話嗎?門口那麽大招牌看不見啊,您看看這塊料子,這可是上好的蜀錦,最適合您這樣的佳人穿戴,您要是喜歡,這裡面還有些成衣,要不您試試?”
雲兮原本還想著看蘇雲笑話,這時候已經被那些五顏六色的布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眼睛放光的到處摸摸看看,突然她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拿起來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東西?頭巾嗎?”蘇雲在一邊看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走到雲兮身邊小聲嘀咕了兩句,然後就見雲兮臉紅到了脖子,狠狠的啐了他一口:“臭流氓!”
一邊的小廝這時候一臉鄙夷,對蘇雲輕蔑的笑了笑道:“小的倒是眼拙,沒想到這位少郎君竟然還認識這女式內衣呢,也不知道解過多少了啊?說你這人忒也不要臉,快出去,來小店的那都是好人家,誰會看上你這破落戶啊。”這話說的就有些誅心了,敢情還把蘇雲當成了一個借機搭訕的登徒子。莫說蘇雲還是個童子雞,便不是,這個名聲也不好聽啊。果然雲兮轉過頭憤怒的看了蘇雲一眼,似乎在等他給個說法。
蘇雲再次摸了摸自己鼻子:“我當然認識,這內衣還是我發明的呢。”說完老臉一紅,自己當時也就是想給家裡添點進項,事實也證明胸圍子這種東西還是很有市場的,隻是現在拿出來說好像就有點不是那麽個味兒了。
雲兮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蘇雲的好心情都快被消磨完了自然懶得繼續在這磨蹭,便跟那小廝道:“我是你們少東家,你們管事的呢?”小廝一口就“呸”了出來叉著腰大罵道:“喲嗬,你這是故意來砸場子的吧?缺德也不帶你這樣的啊,說說吧,哪家派你來的啊?城西的吳家?還是城北的趙家?”
“怎麽回事?”小廝正罵著呢,從後面出來一個中年男子,看樣子該是掌櫃, 小廝見掌櫃的出來一臉義憤填膺的指著蘇雲罵道:“掌櫃的,這不知道哪家派來的王八蛋,非說是咱們少東家,攆他還不走,就沒見…”小廝的聲音開始挺大,慢慢就低了下去,因為他看到掌櫃的一臉震驚的走到了那無賴面前然後吃驚的問道:“你…你真是少東家?”
蘇雲看了看眼前這個掌櫃,想了想似乎每年年底家裡分紅的時候見過他,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你是李叔?沒錯,我就是蘇雲。”被稱作李叔的掌櫃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少東家,不是說你被燕人抓去了嗎?你怎麽到梧州了?”
“說來話長,話說你們怎麽都知道這事了?我記著這還沒一個月吧?”
“您被抓走第二天,東家就靈鶴傳書讓我們把店裡的資財清點清點準備去燕國找您呢。”說到這,姓李的掌櫃一拍大腿道:“壞了,東家這會兒都該已經到了燕國了。”
“老爹去了燕國?咱們家在燕國我記得也有生意的吧?”
“燕京是有一處分店,事不宜遲,我馬上傳書給燕京的老錢,讓他告訴東家。”言罷,就拉著蘇雲進了內堂,雲兮很是滿意的看著小廝的臉色慢慢變得蠟黃,點了點頭走到他身邊道:“俗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啊,你長記性了沒?”
“長了,少奶奶,您幫我在少東家面前多美言幾句,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丟了這差事啊,我求求您了,少奶奶…不是,您打我幹什麽呀?”
“我是他師父!師父!什麽少奶奶,再胡說馬上就讓我徒弟把你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