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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周記》第15章、重見天日
  巨龍似乎被蘇雲的態度激怒了,它掙扎著咆哮著想要從石台上掙脫開,然而那些粗大鎖鏈上再次亮起的靈光讓它的掙扎功虧一簣。

  “沒事,它動不了的。”大笑固然過癮,但很快他就付出了代價,腹部的傷口被扯的生痛,然而雲兮並沒有回答他,她向前走了幾步。蘇雲心中暗叫一聲:“不是吧!”然後就看到雲兮拿著劍合身而上斬向了其中一根鎖鏈。

  紅雲與鎖鏈交擊火光四濺,一時間這片詭異空間裡只剩下了那漫天飛舞的火舌和狀若瘋狂的雲兮。沒道理啊,我都能不受蠱惑,這姑娘比我強多了,不至於吧?再一次轟擊無果之後,雲兮停了下來,然後慢慢轉身看向了蘇雲。

  石台上的巨龍低吟了一聲,雲兮的臉上露出一絲掙扎,但終於還是閃身到了蘇雲面前。蘇雲的冷汗“唰”的就下來了,眼看著雲兮倒提著紅雲到了自己面前,他可不認為自己能打得過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師父。

  “跑…快跑…”雲兮似乎還有些理智,她的速度很慢,在快要到蘇雲身邊時,掙扎著說出了這些話。

  突然,這整個空間裡的時間似乎都被什麽神奇的力量變慢了一般,冥冥中一陣陣玄奧的梵唱聲響了起來,無數的微弱靈光從離兩人不遠的房子裡滲透了出來,然後慢慢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人影,那該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隻是如今這淡淡的靈光下隻能隱約看到那窈窕的身姿。人影慢悠悠的到了巨龍身邊,抬起了雙手,蘇雲發現她好像還在說著些什麽,隻是並沒有聲音傳出來。

  纖白的手臂慢慢抱住了巨龍碩大的頭部,那股從剛才開始就縈繞在這空間裡的瘋狂意志似乎在這一瞬間平靜了下來。巨龍的雙眼中暴虐和渾濁慢慢消失,一道清亮的龍吟傳出,蘇雲很確定這才應該是巨龍應該有的聲音,平和而又充滿生機。

  “外來者,我會為你們打開通往外界的通道,趕緊離開吧,在它回來之前。”還是之前的那個聲音,隻是這一次聲音裡不再有那種惑人心魄的力量。雲兮似乎也從之前的詭異狀態中恢復了過來,這時候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那高台。

  人影漸漸消散了,巨龍站了起來,奇怪的是這次那些鎖鏈卻沒有動靜。巨龍看了下面的兩人一眼,然後抬起了那碩大的爪子揮了揮,一道閃爍著光芒的門戶便憑空出現在兩人腳下:“快離開吧,忘了這裡發生過的一切。”

  “多謝神龍。”直覺告訴蘇雲這條龍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有心詢問,但那巨龍卻衝他搖了搖頭,雲兮對那神龍行了一禮,然後攙著蘇雲一步邁進了巨龍剛剛打開的門戶。一陣耀眼的光芒閃過,這個詭異空間裡只剩下了仍舊留在石台上的巨龍和那些鎖鏈。巨龍傷感的看了一眼石台下面的那幾間小屋子,重新匍匐了下來,然後慢慢合上了眼睛,隨即,整個空間的燈火暗了下去,天地重歸一片黑暗。

  當刺目的陽光真真切切的照到蘇雲的臉上的時候,蘇雲甚至有了些不真實的感覺。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他有些目不暇接。好容易適應了強烈的陽光,蘇雲才發現自己兩人出現在一座低矮的小山坡上,舉目望去,山林莽莽,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什麽地方。

  雲兮從剛才開始就很沉默,這時候重見天日,也隻是微微深呼吸了一次。蘇雲覺得有些奇怪,這段時間的相處中,蘇雲早就發現自己這個師父是個什麽性子了,莫非她還處在被附身的狀態?一念及此,蘇雲不寒而栗,

但很快雲兮揉了揉自己的臉蛋,然後低聲嘀咕了幾句不知道什麽玩意兒,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是笑靨如花,一如平常了。  “嗯,沒有大礙了,修養幾日應該就能痊愈。”說完,又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次蘇雲卻是聽清楚了,她嘀咕的是:“多虧了我的補元丹啊…”扶著蘇雲坐下,雲兮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伸手攔住了正要開口的蘇雲:“乘著大好時光,我先睡一覺,有什麽想說的,等我醒了再說。”言罷,四處看了看,很快便找到了一個中意的地方,一塊樹蔭下的草地。

  參加完靈術院的大試是三月中,雖然不知道在那個詭異的洞窟裡到底呆了多久,但看這四周的景色,想來至少也過了有半個月了,地面上的青草都已經抽出了芽,入目一片翠綠。蘇雲就近靠到了身後的一棵樹上,腦袋裡想的卻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她被燕人抓走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她那個神仙一樣的師父也不知道有沒有去救她。和煦的春風吹拂了過來,蘇雲也學著雲兮閉上了眼睛,藍天白雲下,這一處遠離塵世的小山坡上倒是突然多了幾分趣味。

  不知道到底是修行者本身的身體素質就很好,還是真的如雲兮念叨那樣是她的補元丹起的作用,這一場春日陽光下的小睡之後,蘇雲驚訝的發現自己腹部的傷口已經愈合了。薄薄的血痂下面新生的肌膚帶來的瘙癢讓蘇雲驚覺不久前自己好幾次都險死還生。

  雲兮還在睡,蘇雲決定不打擾她,腹部的傷口情況出乎他的預料,好的極快。所以這時候他在到處轉悠,一來希望搞清楚這是什麽地方,二來也是想找點填肚子的東西,他才剛剛開始修行,做不到像雲兮那樣長時間不進食都無所謂。

  尋摸了半天也隻找到些谷荻(又叫茅衣,茅草花,可食用),再沒別的,畢竟初春的季節,便是這山林裡有野果樹什麽的也才開花。吃了幾口,香甜軟糯的植物纖維讓蘇雲的思緒在一瞬間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時候他還是個小毛孩子,每到春天便喜歡跟小夥伴們漫山遍野的跑采摘這些谷荻,那是最無憂無慮的歲月。

  “咦,你吃的是啥?”雲兮好奇的聲音從蘇雲身後傳了出來,蘇雲才轉過身,就看到雲兮兩眼放光的湊了過來。有些好笑的將手中的谷荻分了些給她,蘇雲開口問道:“來這裡之前我是在汴京考試的,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隻怕家裡人都急壞了。可能我要先回家一趟,然後才能跟去你山上了。”

  “山上?哦,你是說回門裡是吧?不用,我好難得才求得師父同意我出來,這就回去不是白白浪費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咱們門派也沒那麽多講究。回家是吧?好啊,為師陪你去,你家是靈州的吧?”連珠炮一般的說完,雲兮嘗了嘗手裡的谷荻,然後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玩意是啥,味道還挺不錯的,看不出來你一個窮書生還有點本事嘛。”

  “谷荻,又叫茅衣,就是茅草花,你不會沒吃過吧?還有我是書生不假,可並不窮,我們蘇家在靈州城都算排的上號的富戶。”

  “山上那些老家夥們都死板的要死,平常下山也是跟師父一起,哪有機會吃這些。”雲兮怪模怪樣的彎下腰捏著嗓子道:“兮兒呀,最近修行如何?可不敢懈怠啊,以後你師父的衣缽是要傳給你的。”倒是把個老頭子的形象學了個活靈活現。

  “咳咳,嚴肅點,我現在可是你師父。”都學完了,雲兮似乎才想起了自己不該這麽歡脫的,強裝嚴肅的乾咳了兩聲。蘇雲朝天翻了個白眼,無言以對。

  又休息了一會兒,兩人便覺得動身,看日光現在才是中午,雲兮修為不低,早就禦空觀察過了,從這裡往北大概半日就有一條官道,到了官道上找到人問問, 自然知道自己是到了什麽地方了。

  趕路的過程中,蘇雲再次見識了自己這個師父的跳脫,看到一隻兔子要去追一追,看到一個小蝴蝶,要去觀察半天。遇到好看的鮮花和風景還要仔細觀賞下,這番作為讓蘇雲越發想念那個小丫頭了,若是小丫頭還在,想來跟自己這個師父應該很能玩的到一起。

  走走玩玩,速度自然快不起來,何況蘇雲身上還帶著傷。走到太陽都落山了,兩人才終於從深山老林裡摸了出來,站到官道上,蘇雲又想起來一個人,莫子魚,莫大公子,或者說莫大郡主。沒記錯的話,燕人那晚來之前,莫子魚還來給自己報了個警,雖然並沒有什麽用,但考慮到她的身份,這件事情就有點令人玩味了。或許回家以後自己應該再去找這位安南郡主一次?蘇雲搖了搖頭,還是決定不摻和這些事,有那時候跟這些權貴們勾心鬥角還不如燕國找找那幫仇人的麻煩呢。

  另外一件讓蘇雲很在意的事就是之前那個被巨龍一口吞掉的神秘人了,很明顯那人是想要救出巨龍,而且救出那條龍的關鍵應該就是血液,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那人會以為自己的血液有用。而且,雖然不知道那晚來抓自己和鈴鐺的老頭是誰,但能在朝陽山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帶走自己,肯定不是什麽小人物,這樣都能被他找到並在半路劫走自己,這裡面隻怕多的是自己還不知道的事情。

  “太晚了,都沒人了,我還指望著搭個順風車什麽的呢。”雲兮一臉氣餒的蹲在路邊,手裡拿著根木棍正百無聊賴的來回劃動。蘇雲心想這話該由我來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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