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了晚飯,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莫子魚便告辭離去了,送他出門的時候莫子魚看著天色說了一句:“蘇兄,這風雲變化無常,許是有風雨要來,還是小心些的好。”蘇雲聞言一呆,這話裡有話的,什麽意思?莫子魚卻不管蘇雲,自顧自的說完便一拱手離開了。留下蘇雲似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泡了壺茶,蘇雲打發小丫頭去睡了,自己進了書房,看書對他來說,早就成了習慣了。夜半的時候起風了,風勢挺大,蘇雲從窗戶向外看了看,心想這莫不就是莫子魚說的風雨?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酸軟的肩膀,蘇雲準備睡了。
才躺到床上,突然就一陣天旋地轉,無數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開始在蘇雲的腦海裡飄過。這樣的情形沒有持續多久,等到這異樣的眩暈感結束,蘇雲倒吸了一口冷氣。急匆匆的起了身,摸著黑就去了旁邊德叔的房間裡。
吳黑子抬頭看了眼天,一片黑暗,風“嗚嗚嗚”的吹的人煩躁不堪,估摸著都快要到亥時了那個書生竟然還沒有睡覺。摸了摸手中的長刀,吳黑子有些緊張,倒不是怕一個書生能怎麽樣,實在是這次的主顧要乾活的地方有些特別陳橋村。
世間誰不知道陳橋村旁邊就是大周靈術院,在這裡一個失手走漏了風聲,隻怕跑到天涯海角都會沒命。可是這次那主顧實在是出手闊綽,乾完這一票,兄弟幾個八輩子吃穿用度都不愁了,原本不想來,架不住兄弟幾個眼熱,隻好接了這活。
又等了大半個時辰,那棟小屋子裡的燈光才終於滅掉了。吳黑子踹了身邊的人一腳壓低了聲音道:“乾活了!”,風越發大了,間或還有些乾雷不停的轟轟炸響。吳黑子有些開心,這樣的天氣裡隻要手腳利落些,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的。
慢慢的摸到門口,熟練地用匕首別開房門,他一馬當先的摸進了屋。這樣的夜裡本就光線暗淡,這時候進了屋裡更是感覺兩眼一抹黑,啥都看不見,好在偶爾閃過的閃電提供了些光亮。自己這次一共帶了六個人,兩個在門外放哨,四個進屋裡乾活。
“老二、老三,你們去抓小羊。老四跟我去抓那個大羊,弄暈了扛上就走千萬別墨跡。”壓低了聲音交待完,吳黑子摸向了那小書生的房間。先用手試著推了推,沒鎖,吳黑子心中一喜,到底隻是個少年人,估計在家習慣了。
躡手躡腳的摸到床頭,從身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浸了迷藥的帕子,瞅準了床頭就捂了下去。吳黑子手腳很快,這樣綁人的活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可是當手放下去心裡就是一咯噔,這根本不是人頭,就是個枕頭。
“轟隆!”一聲炸響,巨大的雷霆從天外咆哮著炸開,耀眼的白光瞬間充斥了天地,接著這一瞬間的光明,吳黑子肝膽俱碎的發現一個人影站在自己側後方。
“你是在找我嗎?”蘇雲手裡拿著把長刀,刀尖頂在吳黑子的脖子上開口問道。臨睡前突如其來的的那陣眩暈自然不會是看書看得久了頭昏,實際上蘇雲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麽會突然那樣的事情,不過想來該是跟慧眼有關。
模糊的看到不久之後會有夜行人登門,蘇雲自然做好了守株待兔的準備。經過跟牙吾塔那一場打鬥,蘇雲發現了慧眼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強大,對付這樣幾個夜入民宅的土匪自然不在話下。
黑暗很快消退了,不是打雷了,是因為有人點起了燈。吳黑子絕望的看到自己的兄弟都被綁了帶到了大廳裡,
老管家心有余悸的小聲對蘇雲道:“少爺,都在這裡了,一共六個人。”蘇雲這時候坐在大廳的軟榻上皺著眉,從那陣眩暈開始,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便始終籠罩著他,原以為抓住這幾個賊人應該就好了,但是事實卻並不是這樣,那股異樣的幾乎讓人抓狂的危機感依舊那麽強烈。 蘇雲沒有說話,隻是無意識的用手指輕輕叩擊著桌子,他知道有什麽地方被自己疏漏了,但急切間卻根本想不到到底疏漏在哪裡。
“劈啪…嘩啦…”傾盆的大雨終於洶湧而下,很快屋簷下就升起了一幕水簾。水汽被狂風裹挾著吹進了屋子裡,老管家伸手要去關門。蘇雲突然站了起來高聲喝道:“德叔讓開!”
老管家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有什麽動作,就覺得眼前一閃,同時面頰上一陣刺痛。
“嗆啷。”一把長劍筆直的劃過德叔的面頰然後釘在了被綁縛在地上的吳黑子喉嚨上,大股大股的鮮血幾乎是瞬間就從創口中洶湧而出,這倒霉的山賊頭目瞪大了雙眼,抽搐了幾下,然後便慢慢沒了動靜。
“你修行過?”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這聲音甚是宏大,讓人產生了一種天地之間都是這聲音的錯覺。
“不知是哪位高人駕到?小子靈州蘇雲,還請這位前輩現身一見。”蘇雲覺得自己的心跳特別快,那種危機感越發強烈了,眉頭不受控制的在跳動,這是極其緊張的緣故。
“不錯,不愧是大相看中的人物。”這次這聲音小了很多,因為說話的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這該是個很厲害的大修行者,漫天的雨幕竟然沒能讓他的身上有半點潮濕,那些雨滴在快要靠近他時就已經被渾厚的真元驅散開了。
來人約莫三十來歲,留著短須,衣著甚是華麗,跟他的氣度不怎麽相符。這時候慢步走進這屋子裡,頗為讚賞的看了蘇雲一眼,然後動了動手指,那柄先前飛進來的劍便回到了他手上,帶出了長長的一道血線。
“吾乃幽州夏侯令。”拿回了長劍,這叫夏侯令的修行者挽了個劍花,然後彈了彈身上並不存在的汙跡看向了一邊的鈴鐺,蘇雲很清晰的看到這夏侯令的眼中升起了一絲狂熱。難道這些人都是衝著小丫頭來的?
“你修行過?”夏侯令收回了目光,看著蘇雲第二次問道。蘇雲搖搖頭,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不曾修行。”
“哦?那倒是奇了,也罷,隨吾去吧。”言罷,伸手一抓。蘇雲頓時就感覺周身被一股巨力束縛住了,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另一邊的鈴鐺瞪大了雙眼惡狠狠的看著夏侯令罵道:“放開我哥哥,你是壞蛋。”
“吾可不是壞蛋,小姑娘,你很喜歡這個家夥?”
“哼,快點放開哥哥,不然鈴鐺生氣了,鈴鐺可是很厲害的!”
“呵,吾若偏是不放,你又待如何?”夏侯令饒有興趣的看著小丫頭,完顏那個老家夥透露的這個小丫頭的身份可不簡單,不然自己何必星夜從幽州趕到這汴京郊外的小山村?
“鈴鐺生氣了,鈴鐺要發怒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掐著腰瞪大了雙眼,便是再怎麽惡狠狠的示威,那模樣也讓人生不起害怕的心思。
夏侯令搖搖頭,決定不再逗弄她,雖說這裡已經被自己的結界封印,但畢竟就在靈術院腳下,耽誤久了難保不會有人發現這裡的異樣。這麽想著,他朝著小姑娘伸出了手,然後他就看到小姑娘張開了嘴。
“啊!!!!!!!!!!”無法形容這一聲來自小丫頭的大喊聲到底有多麽尖利,反正小丫頭才開口,一邊的德叔和兩個隨從就已經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蘇雲感覺自己頭都快要爆開了,那幾個被綁住的山賊也是渾身抽搐。
夏侯令的臉色終於變了,自己的真元竟然被這小姑娘一嗓子喊散了!想要出手鎮壓小丫頭,才發現自己體內的真元在這小丫頭的喊聲中都有了不穩的跡象。伴隨著小丫頭的這一聲大吼,整個天地間似乎都發生了難以言狀的波動。漫天的風雨都為之一滯,夏侯令臉色再變,他的結界竟然也被這小姑娘一聲吼散了。
“哪位道友到了我朝陽山?”
“是誰?”
“何人敢在我朝陽山上放肆?”
幾乎是結界被破開的瞬間, 三股浩大的聲音就響徹天地間,夏侯令的臉色已經不用變了,因為他的臉早就徹底黑了下去。蘇雲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在他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小丫頭終於閉上了嘴,然後靈活的像隻小兔子一般跑到了蘇雲身邊脆生生的道:“哥哥別怕,鈴鐺保護你!”
幾乎是鈴鐺收聲的瞬息,夏侯令就已經一個閃身跳了出去。他人才到半空,從西邊朝陽山的方向便有一道金色的光芒長虹一般疾馳了過來,夏侯令反應極快,手中的長劍幾次揮砍數道劍氣便撞上了那金色光芒。
“轟隆”劇烈的衝擊甚至讓漫天的雨幕都被炸散開了,夏侯令頭也不回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道友留步!”黑暗中一道劍光衝天而起,洶湧的真元在半空中就幻化成了一道疾馳的水龍直直向著夏侯令而去。
蘇雲很緊張,按理說夏侯令已經被驚走了,他應該放心了才是,但實際上那股籠罩在他心頭的危機感不僅沒有消失,甚至更加急迫了起來。
有嗚咽的笛聲從漫天的雨幕中傳來,伴隨著這笛聲,數道人影出現在了夜空當中,一個個都是臨空虛立,雨水不沾分毫。
“老不死的,休要張狂,我來會會你。”
“嶽天行呢?出來,你爺爺來收拾你了!”
朝陽山上這時候早炸開鍋了,老院長站在閣樓上閉著眼睛仔細感受了下才開口道:“一十六人,其中七個化靈境。倒是好大的手筆!”在他身後一名老者聞言神色一變,七個化靈境的大修行者,燕人傾巢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