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很快就知道了為什麽德叔和隨從們這麽失落,自己落榜了。然而除了一點淡淡的意外以外,蘇雲竟然感覺不到什麽失落。他很自信,如果沒有其他的因素干擾,以他的成績絕對可以榜上有名。現在看來似乎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莫非是完顏正志?
“少爺我都沒失落,你們失落個什麽勁啊?快去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念不了書難道還經不成商了?”看在士氣低落的眾人,蘇雲無奈的開口道。
“老奴不服,這靈術院是不是都是些瞎子?不行,咱不能就這麽走了。老奴要去找他們問問看,到底憑什麽把少爺你黜落了,要是是因為那個燕人,老奴非罵死他們不可!”德叔聞言跺了跺腳就出了門。
蘇雲以手扶額,老江湖遇到真正心急的事也會失了方寸啊,靈術院有一萬種黜落自己的理由,唯一不可能告訴大家的就是受了燕人的影響。
“少爺,要去把德叔拉回來嗎?”
“算了,就讓他罵幾句出出氣,歲數大了不像我,受不得委屈。”
不止老管家一人想要問,嶽天行這時候就已經在院長的書房裡了,老院長面對嶽天行的指責露出了一絲苦笑,指了指桌案上的一張明晃晃的聖旨,示意他自己看。前面那些官話倒是沒什麽,隻是最後那幾句卻讓嶽天行的怒火“噌”就竄起了老高。
“靈州蘇氏男,雲。年少狂悖,驕縱輕狂,肆意欺辱他國來使,離間友邦,禍亂國家。念其年少不予追查,然褫奪其一應資格,終身不得錄用。”
“皇帝是老糊塗了嗎?這樣的話也能說得出口?”
“內閣那幾位一起上的折子,陛下也沒有辦法啊。”老院長有些消沉的歎了口氣,這樣下去大周哪還有什麽希望?靈術院的探子回報,蠻人的騷動已經被燕國徹底平息,十萬大軍卻沒有返回駐地,而是開往了豫州、魯州、青州一線,燕國新一輪的南侵迫在眉睫。那幾個老家夥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吧?隻是難道他們以為黜落了一個求學的少年就能打消掉燕人的野心?
“罷了,此事就這樣吧,天行,你暗中護送他返鄉吧。這次是靈術院對不起他,三甲的資質,榜首的成績,唉。切莫讓他再出什麽意外,不然我靈術院就真的無顏面對天下有識之士了。”
嶽天行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隻是沉默的點了點頭,木已成舟,再多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老管家自然不會真的去罵人,消沉了半天便強自打起了精神,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返鄉。下午的時候章恆過來了一趟,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送了蘇雲一壇老酒,他跟那些懷疑蘇雲才學的不同,雖是相識時間不長,但他自覺說到學識,自己拍馬都不及蘇雲。
“哥哥,鈴鐺還想去那邊的山上看看,可以嗎?”知道這是小丫頭在變著法子安慰自己,蘇雲笑了笑,伸手抱起小丫頭跟德叔招呼了一聲便出了門。蘇雲突然發現落榜好像也沒不好的,至少現在出門自己再沒必要遮遮掩掩了,至於那些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蘇雲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
風景還是很美,隻是蘇雲卻有些提不起興致。主要是今後該是個什麽章程讓蘇雲犯了難,靈術院進不去了,那些雜牌學院自己又看不上,難道真的隻能靠著慧眼欺負欺負地痞流氓?這樣未免太寒酸了些,這麽想著蘇雲撇了撇嘴。
“哥哥,你很上這個靈術院嗎?”到了地方小丫頭沒有像上次一樣到處亂跑,
而是指了指不遠處的朝陽山抬著小腦袋問道。 “是啊,可想了。”蘇雲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然後躺倒在了草地上,這個小山坡剛好可以看到朝陽山上那一大片連綿不絕的建築,那裡就是靈術院。
“哥哥,你為什麽要修行呢?師父曾經就跟我說過,她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活到老。所以師父從來都不教鈴鐺修行的,雖然鈴鐺明明是最厲害的。”小丫頭坐在一邊,小手撐著腦袋老神在在的說道。
蘇雲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平時把你師父都快吹成神仙了,怎麽現在又說你師父壞話了?”
“我沒有啊,師父就是這麽說的。哥哥,你不知道,在山裡的時候好多人都過來找師父,說師父不教我修行就應該讓他們教我,隻是那些人是笨蛋,都被師父打跑了。”小丫頭的臉上有一絲驕傲,而且這話裡面透露出的消息也有些讓蘇雲在意,原來蘇雲一直都以為小丫頭隻有個師父的。
“你們山裡有很多人嗎?”
“當然有很多人了,原來鈴鐺都是跟著奶奶的,後面奶奶死了,師父就當了我們這一支的門主,但是好多人不服她,對了,師父先前讓我來在那裡等哥哥,就是說要回山去處理一些事情。還說處理完了就會來接鈴鐺的。”
蘇雲的好奇心完全被調動起來了,這樣的事情,原先小丫頭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說過的,蘇雲甚至都在想,如果不是自己這次落榜的話,小丫頭是不是一直都不會說。
“鈴鐺為什麽現在跟哥哥說這些呢?以前我問你的時候,你可都是不願意說的。”
“鈴鐺看哥哥好可憐嘛,就想說,哥哥你要是真的很想修行的話,等師父來接我的時候,你就去山裡好了咯,讓師父教你,哥哥這麽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就能幫師父的忙了。”
“可是我記得你說過,你師父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吧?她能教我?”
“那當然了,師父可是最厲害的。”
蘇雲笑了笑不再追問,小丫頭的世界,大抵跟她關系要好的都是非常厲害的,因為在她的心裡她自己就是最厲害的,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確可以算是最厲害的。
有鍾聲從對面的朝陽山幽幽傳了過來,蘇雲知道那是靈術院的閉院鍾,靈術院這次的招生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裡,就是給那些新學子們打基礎提修行的時候。等到下次鍾響,這一批學子應該都是合格的修行者了。
溫暖的陽光還有和煦的微風,蘇雲眯上了眼睛,來到這裡之後他很少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看書,偶爾外出也都是去參加一些詩會一類的東西。真有些累了呢,蘇雲這麽想著,決定睡一會兒。
蘇雲躲在山上睡大覺,卻不知道有人來訪,老管家才收拾好東西準備出去喊少爺回來吃飯就見到一人拱手施禮道:“在下莫子魚,不知蘇兄在否?”莫子魚?老管家想起來了,這不是之前在蘭水邊遇到的那個莫大公子嗎?
“原來是莫大公子當面,老奴眼拙差點沒認出來,還請海涵。少爺帶著小姐出去玩耍去了,現在老奴卻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要不,莫公子進屋稍坐,老奴這就去找。”莫子魚聽到這話眉頭輕輕皺了皺,小姐?蘇家哪來的什麽小姐?
莫子魚正在疑惑間,就遠遠的看到巷子口,扛著小丫頭的蘇雲面帶微笑的過來了。原來小姐說的就是這麽一個小姑娘?還以為是誰家的閨女呢。
“蘇兄向來可好?”
蘇雲盯著莫子魚看了片刻才想起來他是誰,連忙將小丫頭從肩膀上放下來回禮道:“原來是莫兄。”見完禮以後又有些奇怪,當初這莫子魚不是說要去靈術院的嗎,怎麽會在這裡,難道也跟自己一樣落榜了?
“蘇兄不準備請我進去坐坐?”莫子魚朝著正對他笑的小丫頭回了個笑臉開口道。
“蘇某失禮了,快請進。”進了屋,莫子魚看看四周打包收拾好的行囊,暗道幸好自己過來的早,不然這家夥還真就準備回去了。
落了座,寒暄了幾句,莫子魚才壓低了聲音道:“莫某不才,家中還有些門路,聽聞蘇兄這次原本乃是靈術院大試首榜首名,隻是因為某些人的緣故才被黜落。不知蘇兄對此怎麽看?”
蘇雲覺得很奇怪,自己跟他算不上熟悉吧?便是知道了這消息也沒必要特地跑來通知自己啊,狐疑的看了這莫子魚一眼,要不是早猜到了他身份,隻怕這會兒蘇雲都要懷疑這人其實是完顏正志派來的說客了。
“都是些不盡不實的傳言,蘇某學識淺薄才榜上無名,怪不得旁人。莫兄好意,蘇某心領了,這是這話還是不要再說了,讓外人聽去還以為我蘇某不服氣呢。”
真是個泥鰍,莫子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暗暗想到,同時對於蘇雲越發好奇了,明明隻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怎麽感覺跟家裡那些老怪物一樣難纏?眼睛一瞥看到了旁邊的鈴鐺,便隨口問道:“這位是蘇兄妹妹嗎?”
“是啊,就是蘇某妹妹。”蘇雲也不多解釋,隻是寵溺的看著正在軟榻上來回翻滾的鈴鐺。莫子魚倒是沒想到蘇雲這般乾脆就承認了,看了一眼小丫頭一樣,小丫頭長相甜美,又聰慧可人倒是很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