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暗自得意的華羽樊,顏儀第一次感覺到淒楚無助,自從聶峰他爹死後,她一個人苦苦支撐,本來想安安穩穩得把聶峰撫養長大,哪怕苦點累點都無所謂,可哪想,卻偏偏被無良之人給盯上了。
見顏儀不說話,華羽樊便對那女子使了一個眼神,於是那女子便道:“華公子,這位莫非是你朋友?如果是的話那這事就這麽算了也不是不行,不然的話非把那小賊送去衙門打斷雙腿不可。”
顏儀聽了怒不可遏,卻也無可奈何,隻能對華羽樊道:“你就不怕報應麽?”
華羽樊一笑,攤開雙手道:“我好心替你解圍,能遭什麽報應?”
顏儀把聶峰護在身後,對華羽樊道:“你休想得逞!”
華羽樊冷哼一聲,而那女子看華羽樊臉色一變,立刻就對身後的兩人道:“去,給我把那個小雜種拎到衙門去。”
顏儀大驚,死死得護住聶峰,然而她一個弱女子,又怎麽可能護得住,隻一下,就被推倒在地,而聶峰也被人提了起來往外走去。
顏儀睚眥懼裂,大喝一聲:“華羽樊!”
華羽樊冷笑一聲,走到顏儀跟前,小聲得道:“我真的不明白,你能拿什麽跟我鬥?要是乖乖從了的話,過幾日我還能讓你那小子與我四妹一起上青雲宗拜師學藝,就當是我送他一場造化,如果你不答應的話,今天他就得被打斷雙腿。”
茶葉鋪的掌櫃的雖然很是同情顏儀母子,可是他哪裡惹得起華羽樊,隻能躲在一邊搖頭歎息。
顏儀死死得瞪著華羽樊,淚水悄無聲息得滑落,屈辱、憤怒、無可奈何,還有孤獨無助。
終於,顏儀妥協了,無論如何,她都得護聶峰一個周全啊!她道:“你當真讓他上青雲宗?”
華羽樊仰頭一笑,道:“留他在華府,我天天看著也礙眼不是。”
接著,他也不待顏儀回答,便又道:“今日你且先回去,明日我派人來接你們,可別想著晚上能逃走,你應該明白,你逃不了的。”
這天晚上,顏儀從床下拿出了一個小木頭盒子給聶峰,道:“峰兒,有些事已經不得不告訴你了,娘今天晚上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了。”
聶峰雖然還小,卻也明白此事很是重要,於是乖巧得點了點頭。
顏儀接著道:“這個盒子裡裝著我們聶家的傳家之寶,我們聶家,在很久以前也是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的,這東西就是他留下來的。可惜的是,到了如今,已經沒人知道這東西有什麽用了,就是你爹費盡心思也沒能弄明白,還因此丟了性命。現在,娘將它交給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切不可讓人知道了。”
聶峰接過木盒子,好奇得打開看了看,發現裡面就一塊疊得整齊的破布,連上面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了,很是不明白這玩意兒怎麽會是傳家寶。
顏儀看著聶峰,道:“娘也不懂這些,隻是偶然聽你爹說起,這好像是什麽功法來著,你千萬要好好收著。”
聶峰點了點頭,道:“放心吧娘,我一定不會弄丟的。”
然後,顏儀又道:“峰兒,你爹不是普通人,是仙人,不過你爹並不是楚國人,是從一個叫東川的地方逃來楚國的,如今娘也要送你去仙宗,你一定要好好學本事,知道嗎?”
聶峰大喜,道:“娘,你是要我學了本事好打壞人麽?你放心吧,以後就由峰兒來保護你。”
顏儀微微一笑,將聶峰摟入懷中,
隻是淚水悄悄滑落。 落霞城北門外,華家排了好大陣仗,隻為歡送他們家的四小姐前往青雲仙宗。
華羽蝶,今年剛九歲,不過前段時間華家仙人回家族之時卻偶然發現她身懷仙根,於是安排了她在這屆招徒之時前往青雲宗。
在人群中,瘦小的聶峰很是不顯眼,他四處張望,想要尋找娘親的身影,卻是一無所獲,最後隻能默默得跟隨在華羽蝶的馬車旁小跑著離開。
送別了華羽蝶之後,華羽樊微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別院。他很是迫不及待,因為顏儀堅持要在聶峰走了之後才肯與他同房。想著肉已經到了嘴邊,怎麽著也不可能跑掉了,所以他也沒太過於逼迫,不過這會兒卻已然是忍耐不住了。
急匆匆得來到顏儀的房門外,卻發現大白天的居然房門緊閉。他冷笑一聲,心想莫非是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就范麽?他一腳就踢開了房門,卻赫然發現顏儀居然已經上吊自殺了!
華羽樊大吃一驚,轉而又怒不可遏。他立刻叫來隨從,命人去追上小姐,要將聶峰那小子給帶回來。
不過,一個一向受他重用的下人卻對他道:“少爺,我覺得此事不妥,就是眼前這事如果傳出去就很是麻煩了,要是讓老爺知道了估計少爺您就得受罰了,如果再將那小子抓回來殺掉怕是很難逃脫罪責啊!”
華羽樊一聽,也理智了不少,可是心頭的恨意卻也難消,於是道:“媽的,那我就不殺那小子,抓回來日日折磨好了。”
那下人諂媚一笑,道:“少爺,這麽小一個娃,怕是不禁折磨,要是死了的話事也不小。不過,如果他在仙宗死了的話就不關您的事了,畢竟律法可管不了仙人啊!”
華羽樊聽了大悅,於是道:“好,你趕緊派人去通知小姐,讓她到了仙宗以後就找個機會弄死那小子,至於這個,找幾個人,晚上悄悄得運出去埋了。”
又看了一眼死去的顏儀,華羽樊狠狠得唾了一口,道:“媽的,真他媽晦氣!枉費老子一番心機。”
青雲峰距離落霞城並不遠,出城以後僅兩日的功夫就到了青雲峰腳下。不過後面的路,馬車就上不去了,於是華羽蝶就隻能帶著聶峰和一名小丫鬟徒步登山,後面還跟著一個下人。
青雲峰很高,坐落在落凰山脈上,一眼望不到頂,隱沒在雲霧之中。聶峰其實並不知道所謂的仙宗到底是什麽,只知道仙人應該就是有本事的人了。
聶峰跟在華羽蝶的身後,又花了一日的時間他們才來到了一座山門之外。爬上最後一道寬闊的石階,那下人便不能再相隨了,於是把身後的一個大包袱給了聶峰,他自己則轉身下山而去。
望著眼前高大而古樸厚重的青色木門,聶峰的心靈第一次被震懾住了。而華羽蝶也是一樣,望著木門愣愣出神。
就在幾個孩子不知該不該去敲門的時候,那大門一側卻有一扇偏門“吱”得一聲緩緩打開了。一個個子挺高的青年男子走了出來,他身著青色長衫,頭束冠帶,確有幾分飄然脫俗的氣質。
這男子對著依然發呆的幾人道:“你們跟我來吧!”說完,他便自顧自退回了門內。
聶峰首先反應過來,跟著青年男子就要跨入門中,卻突然被人一拽,然後就聽華羽蝶喝道:“懂不懂規矩,敢走我前面?”
聶峰被一把拽倒在地,愣了一愣,爬起來跟在了華羽蝶和小丫鬟身後。
進了青雲宗以後,聶峰立刻就被不遠處的巍峨大殿所吸引住了。不過青年男子並未領著幾人往那裡而去,而是沿著一條小徑往偏殿去了。
繞過了大殿,又走了很久,聶峰幾人才被帶往了一座石亭,這時候,青年男子一指不遠處的一片廣場,對華羽蝶道:“那裡就是新選弟子的測試廣場了,你過去吧!”
待到華羽蝶走後,青年男子又對聶峰二人道:“你們隨我來。 ”
聶峰甚是不解,自己不是來拜師學本事的麽?怎的與華羽蝶不一樣呢?不過他不敢發問,隻能默默得跟在青年男子身後。
又走了很久,聶峰兩人被帶到了一個雜院裡,青年男子對著一個迎上來的婦人道:“兩個新來的,交給你了。”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沒給聶峰任何詢問的機會。
那婦人上下打量了聶峰兩人一眼,嘀咕了一句,“有點小,隻能先訓一訓了。”
聶峰一頭霧水,與他一起的丫鬟也是眨巴著眼睛望著眼前的婦人。
那婦人一笑,對那丫鬟道:“丫頭,算你有福氣,以前伺候的隻是凡人而已,以後要伺候的可就是仙人了,伺候的好了,說不定那會賞你一粒仙丹呢,讓你長生不老。”
小丫頭怯生生得道:“我不伺候仙人,我隻伺候小姐!”
那婦人拍了她一下,道:“這可由不得你,先跟著大娘好好學,以後看哪位仙子能看上你吧!”
末了,她又拉過來聶峰到身前,打量一番道:“好俊俏的小哥兒,乾粗活著實是糟蹋了,大娘我就教你做個童子吧!”
聶峰這才明白,他根本就不是來拜師的啊,於是道:“大娘,我想拜師學本事。”
這婦人歎道:“修仙的本事哪能說學就學的?這得靠仙緣,沒有仙緣的能做個童子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你好好跟大娘學,總不會讓你吃虧的。”
聶峰依舊不肯死心,問道:“什麽是仙緣?”
這婦人也有耐心,對聶峰道:“仙修得有仙根,沒有仙根啊就沒有仙緣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