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完食金蚯和藍線蟻後,這位巴執事又和墨乘詳細說了一下紅羅土的特性。
墨乘全部聽完,總算明白了鬼脂花損失的真正原因所在。
起先他便有疑惑,食金蚯和藍線蟻的實力連煉氣中境都沒有,就算數量再多,按理說也不可能防禦不住。
畢竟以鬼脂花的價值,宗門完全可以派取更多的修士前來。
不說煉氣境,只要再派幾名築基修士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數量再多也不起作用。
然而實際上,葫蘆谷內一直都只有兩名築基修士和二十名煉氣弟子。
人數並不是問題所在,問題在於紅羅土本身。
紅羅土的特性類似於谷山的息土,但比息土更加“金貴敏感”,所能承受的靈力上限十分低,極限就是煉氣九層。
在紅羅土四周三丈的空間內,一旦有超過煉氣九層的靈力波動出現,紅羅土內的靈力結構便會崩潰,裡面金、陰兩種屬性混合成的特殊靈力會在短短數個呼吸內迅速消散,無法抑製。
因此,可以動用的手段受到極大限制,大威力法術神通、法器符籙等等全都不能動用。
鬼脂花的防禦靠的不是修士本身施法去擊殺妖蟲,因為修士的操控存在不確定性,萬一一個失手沒控制好,靈力波動超過上限可就糟糕了。
籠罩住整片藥田陣法,其名為“三轉玄元陣”,滅殺妖蟲都是依靠陣法內的禁製進行,這樣效率更高也更加安全,因為法陣的靈力波動上限被限制在煉氣九層。
墨乘聽完巴執事所言,神識一動,將土行鼠從陶罐中喚出,小家夥的修為如今還是處於煉氣八層,在心神中給其下了一道命令,讓土行鼠鑽入藥田下方仔細巡視一遍。
在下面轉了一圈上來時,土行鼠帶出了七八隻妖蟲,並非食金蚯和藍線蟻,而是種植過程中出現的其他幾種妖蟲,數目不多造不成什麽影響,相比食金蚯和藍線蟻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在墨乘特意吩咐下,土行鼠帶出的這七八隻妖蟲無一死亡,全都還活著,但在土行鼠的氣息震懾下,紛紛顫抖不已,根本不敢動彈絲毫。
看見這般情況,巴執事神情頓時鄭重起來,起先對於宗門特地派墨乘過來協助收獲鬼脂花之事,他還有所懷疑。畢竟鬼脂花的情況十分複雜特殊,連築基境修士都無法做到,他不相信一名煉氣境修士的靈寵能起到什麽作用。
但眼下親眼可見,其想法卻是發生了變化。
使這幾隻妖蟲無法動彈,土行鼠並非是靠修為,它沒有動用法力,而是僅僅靠體內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氣息,僅靠一絲氣息就能做到這種程度,這土行鼠對於妖蟲的克制遠朝其預料的強大,到時面對食金蚯和藍線蟻,說不準能起到奇效,可以期待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古井無波的進行,因為外門大比第一人的名頭,谷內的二十名煉氣修士中陸續有人上門拜訪他。
或找他切磋一二法術,見識見識大成初階頂尖法術的威能。
或交流一下彼此的修煉心得感悟,墨乘修為雖然沒有他們高,但說出的心得見解卻是無人能與之相比,往往一針見血,聞著無不受益匪淺。
原因一來是他靈根資質差,修煉中經過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眾人的情況他都遇見過,二來則是自那金色元神記憶中得到的一些心得感悟,金色元神至少也是金丹境的,站在如此高度,縱然隻理解很少的一絲,墨乘的見識又能低到哪裡去,比眾人要高得多。
崇拜強者是人的天性,再加上與墨乘交流中裨益良多,一來二往,大半人都和墨乘熟絡起來,其中又以當初進谷時遇到的邱煥交情最深。
墨乘除了修煉,還經常驅使土行鼠前去藥田,讓其鑽入地下巡查,隨著接近成熟期,其他種類的妖蟲也漸漸多了起來,但全都被土行鼠輕易滅殺,不費吹灰之力。
十日的時間一晃而逝,鬼脂花進入了為期一旬的成熟期。
墨乘來時每日都有人巡視藥田,以防止妖蟲在成熟期前出現,此番谷內眾人也早早就準備好,提前來到藥田。
三轉玄元陣有三種禁製,其一便是防禦,另外兩種則是火、木兩種屬性的攻擊禁製,平常隻開啟防禦禁製不需要人為操控,但如果開啟攻擊禁製,火、木兩處陣眼分別需要一名築基修士坐鎮,攻擊則由另外十二名煉氣修士進行操控。
卯時,那一朵朵巨型黑色鬼脂花表面悄無聲息的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若是凝目仔細觀察,會發現金光中鬼脂花的個頭在一點點縮小。
與此同時,一股甜膩無比的古怪氣味從那硬如金鐵的花瓣上傳出,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地下忽有大片異響傳出,密密麻麻的螞蟻從土中鑽出,個頭比尋常螞蟻大上十多倍,足有雞蛋大,背部有一條藍線,向著附近進入成熟期的鬼脂花爬去,灰蒙蒙的連成一片,正是藍線蟻。
藥田上空一座巨大的圓形法陣臨空懸浮,黃少岐和陶鼓兩名築基修士盤坐在法陣中心陣眼上,身下分別是“火、木”兩個古篆大字。
邱煥以及墨乘總共十三人分坐四周。
“禁製已啟,開始吧!”目光掃了掃地下鑽出的藍線蟲,陶鼓開口道。
“是!”有兩人應了一聲,翻手取出了一枚陣旗,往身前一拋,掐訣念咒,開始施法催動禁製。之所以只有兩人施法,是因為剛開始妖蟲數量不多,兩人足以應付,沒必要浪費額外的人力。
隨著時間往後推移,妖蟲數量激增,到時施法人數自然會隨之增多。
隨著兩人法力注入,陣旗一亮,七八道青色霞光從陣法中掃下,每道青光籠罩住一群藍線蟻,“噗噗噗”聲大起,青光內的藍線蟻紛紛爆裂開來。
“墨師弟,這便是藍線蟻!”
墨乘旁邊,邱煥指著下面開口道,其余人也移來了目光,目的都一樣,想看看墨乘的土行鼠對藍線蟻效果如何。
墨乘點了點頭,側目看了看肩頭的土行鼠,小家夥受到命令,“吱吱吱”叫了幾聲,化為一道黃光跳了下去,落到了十八隻藍線蟻前進的路上。
光從個頭來看,土行鼠約莫比藍線蟻大上四倍,差距並不是特別大,然而面對土行鼠,這十八隻藍線蟻卻是立即停住了,不敢再前進分毫,如臨大敵。
土行鼠小眼一轉,向前走一步,這十八隻藍線蟻頓時渾身顫抖不已,承受不住土行鼠身上氣息帶來的巨大壓迫感與生死危機,紛紛四散而逃,速度比來時還要快得多。
土行鼠張口一道黃光噴入地面,“咻咻咻”,一道道黃色晶絲從地下激射而出,洞穿了逃跑的所有藍線蟻,瞬間斃命。
滅殺完這些藍線蟻,土行鼠又飛快的竄到其他鬼脂花附近,滅殺那裡的藍線蟻,大殺四方,如入無蟲之境。
“嗖!”
下一刻,滅殺掉二十隻藍線蟻的土行鼠似乎發現了什麽,身形一動化為一道黃光鑽入了地下,五息後頭頂一個黃色光球從地下鑽出。
光球內,三條三尺來長,拇指粗細的蚯蚓扭動著仿若赤金鑄造的軀體,正是食金蚯。
土行鼠口中“吱”的一聲後,“噗”的一下,三條食金蚯爆裂為一團血霧。
與此同時,其余鬼脂花附近地面,受到那股甜膩無比的氣味吸引,一條條食金蚯從地下鑽出,如同一根弩箭般向著鬼脂花激射而去。
眼看食金蚯就要碰到鬼脂花,法陣上的眾人臉上卻無一絲著急之色。
“砰”的一聲,激射中的食金蚯在進入鬼脂花周身半丈時,仿佛撞到了一道透明光幕,被彈了回來。透明光幕上一點赤色浮現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化為一道赤色光罩將鬼脂花覆蓋,而後光罩上光芒一盛,有火焰騰起。
一顆顆頭顱大的火球激射而出,飛快追上食金蚯將之包裹,呼吸間消融的乾乾淨淨。
“墨兄,你這靈鼠果然非同凡響,竟然這般輕易就滅殺了食金蚯和藍線蟻。”法陣上,一名叫做荀山的修士驚訝道。
“的確,擊殺效率都快趕得上陣法禁製了。若是以煉氣八層修士來施法滅殺,絕對達不到這種效果。食金蚯和藍線蟻面對墨兄的靈鼠,仿佛遇到天生克星般,根本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只是單方面被屠戮而已。”旁邊另一名修士開口道。
“哈哈,有了墨師弟的靈鼠,想來這次鬼脂花的損失應該能降低一些。”邱煥笑道。
土行鼠的驚人表現落到眾人眼中,眾人神色都微微一喜,就連陣眼上的兩位築基修士也是移來了目光。
鬼脂花一旬時間的成熟期內,只有在白晝太陽照射下才會散發出那股甜膩無比的古怪氣味,夜晚沒有,因為食金蚯和藍線蟻也都是在白晝才會出現,眾人可以趁著晚上進行一番調息。
十日的時間飛快流逝,因為有土行鼠的幫忙,眾人壓力降低了不少,尤其是藍線蟻,最後一日鋪天蓋地的出現在藥田內。
關鍵時刻,土行鼠鑽入地下深處將蟻後擊殺,蟻群失去控制,被成功攔住。
此時的鬼脂花個頭已經由水缸縮小到碗口大小, 一甲子一道金紋,大部分鬼脂花表面都顯化出三道金紋,少數四道,五道極少,六道金紋的只有一朵,就是那朵近四百年的鬼脂花。
鬼脂花已經完全成熟,早已準備好的谷內柴家的一眾修士迅速采摘,全部采摘後經過統計,這次的鬼脂花損失不超過一成。
那臉上長有些許麻子的醜漢魚九志從柴家修士手中接過裝有全部鬼脂花的儲物袋,體表遁光一起向著法陣中央的兩名築基修士飛去。
墨乘看了看藥田內的妖蟲屍體,心中松了口氣,這鬼脂花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
飛下法陣,他喚回土行鼠,看了看奮戰多日的小家夥,墨乘取出一枚土靈石準備犒勞其一下。
就在這時,上方空中,法陣上突然傳出了三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爆鳴聲。
同時,一道驚怒異常的聲音傳出。
“豎子敢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