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紅色的筆尖劃過,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曲線,詭異,帶著腥臭。
慢慢的,微光下一咧白色格外醒目,久違的笑意掛在葉非凡的嘴角,帶著一點遲暮,帶著一點果決。
葉非凡垂下自己的手臂,倏忽,他睜開了雙眼,原本應該蒼白一片的眼睛,竟然有了瞳孔。
這瞳孔是鮮紅的,紅的如同剛剛從身體裡接出來的血液。
葉非凡的手中,拿著那把小小畫筆,那一抹殷虹格外刺眼。
鼓動的心髒不斷的泵出血液,血在這一刻如同墨水,和他的內心一樣一刻都沒有停息。
葉非凡若有所悟,右手微微在控制擺動幾下,濃稠的鮮血經過畫筆,烙印在了虛空之上。他的面色越來越慘白,神情卻越來越癲狂。
熱血揮灑,刀光浮現。
一把足有三丈長的斬馬刀憑空出現在了原來畫作的位置,冷光凜凜、殺氣衝天!
紅色的斬馬刀剛剛出現,一股怒意隨之而生,驚濤駭浪的殺意一刻不停的在這把斬馬刀的刀身之上釋放而出。
葉非凡把自己所有的怒,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心都畫在了這把斬馬刀之上。他沒有意外,他的腦海裡面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一切。
葉非凡一把抓住了這把斬馬刀的刀柄,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隨之而生。
這把斬馬刀是他身體的延伸,是他思維的擴展。原本就猛烈的殺氣更加肆虐,葉非凡抬起頭,慘白眼中的殺氣如同實質,刺破穹頂!
“唰!”伴著一陣破空的聲音,囚禁他的囚籠應聲而斷。虛弱的身體用盡全力,牙齒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緊接著一躍而出,從這個束縛他的囚籠中脫離,宛如脫閘的野獸。
雙手雙腳之上的枷鎖隨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地牢的守衛突然一驚,他們急急忙忙的進入到了地牢之中。
“畜生!你找死!”
兩個護衛還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東西,開口就一句咒罵。
葉非凡的猩紅的眼睛死死的注視著兩人,幾年來兩人百般凌辱,早就已經怒火攻心。大步邁去,瘦弱的胳膊因為傾盡全力青筋虯結,刹那之間,刀光赤紅,一道殷虹色的血幕劃破空氣,兩個炙熱的頭顱已經掉落在了地上。
兩顆頭顱用驚異的目光看著自己還站立的身體,他們到死前的一刻都不明白為何應該被困在囚籠之中的葉非凡會拿著一把紅色的斬馬刀站在這裡,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葉非凡步伐重而急,沒有因為這兩個護衛的死去而停頓,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豆芽菜一般胳膊上布滿了青筋,絲絲血液從龜裂的皮膚裡滲出。
他揮舞著自己手中的斬馬刀,一閃!“嚓!”的一聲,切斷了束縛了自己三年的枷鎖。
紅色的眸子映照著蒼白,在黑暗中明亮無比,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葉非凡指頭找到了無頭的屍體上藏著的鑰匙。
十息之後,葉非凡站立在地窖大門之外,沐浴著月光。殺意絲毫不減,反而更盛,不斷的通過紅色的斬馬刀釋放而出。
葉非凡注視著天空,突然,他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右手再一次的拿起了那把掛在脖子上的筆。
頃刻之間,他手上的血管,如打進了空氣,開始不斷的蠕動了起來。大量的血液擠壓而出,匯集在小小的筆頭之上。
輕輕兩下,筆尖已經觸碰到了眼睛之上,大量的血液化作了一個小點,
烙印在了眼睛之中。 氣息更加虛弱,可是他的眼睛格外耀眼。
“看見了!”葉非凡用特殊的視角感知到了世界,暴怒越盛,氣勢越凶,提起斬馬刀,朝著遠處最為華美的高閣衝去。
衝天的殺氣在黑夜裡引人注意,不一會的功夫,那些護院就注視到了這個殺氣的源頭。
葉非凡的眼裡隻有鮮血,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字―――殺!
一護院獰笑,一刀斬來,葉非凡來者不拒,揮刀相向,紅色的斬馬刀從頭劈下,將迎來的護衛裂成兩半,葉非凡沐浴鮮血,毫不在意。後面護衛以為有隙,見縫插針,以為這可為自己的功勳譜增加點許墨水,豈止葉非凡本就沒有武技,完全憑著一口氣頂著,眨眼間葉非凡就擰動自己的乾瘦的腰脊,如同水蛇一樣轉過身子,力量匯聚刀尖,一刀把這偷襲的護衛劈成了兩半。
猙獰如斯,駭如人屠。
護院皆懼然,葉非凡我行我素,三步一斬,十步一殺。遍地屍體破碎,滿院血肉揮灑,沒有任何根基的少年在這一刻爆發出了無視武者才擁有的絕對力量。
八九個護衛以人多為膽,圍繞向前,試圖砍去葉非凡肢體,獲得主子讚賞之言。
漸漸的,葉非凡的身體之上烙印上了太多太多的傷口,他的氣勢越發稀薄,手中的斬馬刀幾乎不能保持著原來的形態。
七八個護衛的屍首撒落在地面,終於有人畏懼了,他們驚呼起來:“妖術!這是妖術!”在葉非凡將要倒下卻未伏之時,護院們終於畏懼了,他們雙腿哆嗦,屁滾尿流,眼中多了畏懼之意,更甚者臥倒在地上,哭爹喊娘,淚如抖糠。
“你們在幹嘛?不就死去了幾個賤民而已嗎?快點給我去殺了他!去殺了他!”肥碩的曹天成一絲不掛的出現,下體還沾染著粘滑。他畏懼的看著林非凡,拚命的指揮著護院,欲圖殺死詭異的葉非凡。
“殺了他!誰要是殺了他,我讓誰加官進爵。誰要是…”
“當今天子,昏庸無道!就是你這種大惡之人,主持朝政,才讓這天下民不聊生。我父親一生為了國之昌盛,最後被你害死,此仇!不共戴天,今天我就要以你的血,祭獻我死去的父母!”葉非凡又迸發了一點力量,他上前一步,手中的暗淡破碎的斬馬刀又銳利了三分。
“你不能殺我,我的外甥進入了萬象宗,他已經修煉成仙,他會過來…”
葉非凡一躍而起,所有的怒意在這一刻全部灌輸在了刀鋒之上。頃刻之間,濃烈的殺氣威懾住了所有的人。
“唰!”
紅色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一刀斬死,怎能解恨。刀背一揮,砸到曹天成後脊,刀鋒一轉,呲啦一下,沿著曹天成脖子畫出一道白線。霎時,便有血線滲出,葉非凡左手一撮,血線爆出。葉非凡又用刀背猛敲十數下,血線裂開,葉非凡捏住一角,另一側用刀尖挑住,用力一拉,滲人的撕扯聲音伴隨慘叫響起。
葉非凡竟然把曹天成的整塊頭皮撕下,露出大片大片紅色的血肉,血肉之下,慘白的骨骼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曹天成被葉非凡擒下之時便已經刺破了喉嚨,之後脊椎被葉非凡拍碎,既不能動彈,又不能嘶嚎,他本嬌生慣養,現在遭受如此酷刑,已經是渾身抖糠,汗如雨下,隻能發出“哧哧”的呼氣的聲音,其狀慘不忍睹。
如此惡懲曹天成,葉非凡依舊不解恨,無半點不適和心軟,怒意又漲,大刀揮出,一個肥碩的腦袋隨之落在了地上,猙獰的血肉中藏著渾濁的眼睛,驚慌望著,不知道自己死去。
鮮血四溢!惡臭衝天!
“不好了!國舅爺死了!國舅爺死了!”癱倒在地上的護衛連喊了兩聲,目中茫然。自己的主子,就這樣慘死在他們的面前。
葉非凡不在乎這些走狗的死活,他必須要找到自己父母的骨灰,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父母的骨灰再一次的被人威脅投置汙穢之地。
他如同發了瘋一樣衝進了那個閣樓之中,兩隻血紅的眼睛不斷的轉動,試圖發現自己父母的骨灰。
一樓,沒有!
二樓,也沒有!
最後葉非凡尋找了幾乎所有的地方,卻沒有發現自己父母骨灰所在。
最後葉非凡半跪在明月之下,點點回憶如涓滴匯溪,湧上心頭,兒時騎在父親的肩頭歡呼嬉戲;夏日在蚊蟲叮咬,是母親終夜無睡,為自己驅趕蚊蟲;父母為自己帶著自己學習畫技,帶著自己觸摸山水天地,是父母一點一點教會自己…
父母之恩,大過天地。
葉非凡肝腸寸斷,血淚如雨。
這時,門外護衛高呼起來,“仙師來了!馬上就可以把這家夥誅殺了!”
紅著眼睛的也葉非凡一聽,一咬牙,猛地一回頭,巨大的悲憤驅使他做出駭人的決定。
倏忽,他握住了自己脖子下的畫筆,一點金黃色的液體凝聚在了筆尖之上。
隨著金色的液體流出,他的脊椎竟然猛地縮短了一截。
葉非凡面色慘白,身體如同觸電一般不斷的抖動。最後他在虛空之中,畫出了一對鳥兒的翅膀。
惟妙惟肖,以假化真!
眼中的紅點格外嚇人,痙攣的身軀下蘊含著野獸,他的仇恨沒有完結,他必須要出去。
龍應無眼,點之即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