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青跟齊墨在一起聊到了下午,二人之間似乎沒有什麽變化,林青雨似是也將齊墨當成了以前那個哥哥一樣的人,而不是如今剛剛認識的陌生人。 到了下午,齊墨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方寒仍是不在,不知去了哪裡。
“不知道食盅針怎麽樣了。”齊墨走到自己床邊,將放在床下的水桶拿了出來。
食盅針昨夜浸泡,到現在早已經過去五個時辰,針上沾染的藥物也應該浮現出來了。
果然,齊墨沒有失望,水桶中的水已經變了顏色,不再清澈如初,而是浮著各種各樣的顏色,有綠、有黃、有藍,雖說顏色雜多,但各色之間卻涇渭分明,即使同一個顏色,隻要深淺略有不同就會被分成兩個區。
此時肉眼看去,甚至都能看出這些顏色在水中所佔的比例,而水中每一個顏色就代表了一種藥物,得知藥物、比例之後,想要知道能調出什麽藥就不難了。
齊墨找來一支毛筆和幾十張紙,將已經化成不同顏色的水以筆分別點在不同的紙上,並且記錄下各種顏色在水中佔據的比例。
之後,齊墨才將桶裡的水全部倒掉,然後以靈力將紙上的水跡烘乾,本來這個過程是要在陽光下曬乾,但對擁有靈力的人則不用這麽麻煩。
幹了之後,每張紙上被沾染上的藥物開始泛出淡淡的藥味,齊墨一一辨別,而後將藥名、比例又記在另一張紙上。
如此,一張藥方已經大概出來。
齊雲宗弟子平時除了修煉外幾乎都略通丹、符、器、陣幾道,齊墨雖然在丹道上造詣不深,但要辨別出這幾種藥還是能做到的。
做完這些,齊墨又到齊雲宗的藏典室中翻閱起各種與毒有關的書,他如今已是親傳弟子,要進入那樣的地方非常容易。
然而直到天黑,齊墨翻了不適多少本有關於毒藥的書,卻都沒有找到成份與比例跟那張紙上所記相同的毒藥。
“這到底是什麽毒,這方子怎麽看起來如此怪異。”齊墨越來越覺得不對,總覺得那張得出的方子有什麽地方不對,但他對丹道隻是略懂,根本說不上原因。
無奈,齊墨最後隻好放棄,暫且回到自己屋中。
接下來的幾天,齊墨每天早晨都會去聽林衝虛講課,不過現如今的他是剛剛入門的弟子,林衝虛卻暫時還沒有教他什麽,要說原因就是因為齊墨首先要將林衝虛之前給他的那本功法修煉到一定地步,短時間內林衝虛估計都會認為他實力未到,暫時不會教他什麽了。
每天聽林衝虛講完課後,齊墨又繼續到宗內的藏典室去翻閱毒書,但是連續一段時間下來,齊墨仍是沒有找到與那張方子相吻合的藥物,可以說一點眉目都沒有。
不覺間,齊墨入山已經過了半月。
仍是清晨,齊墨與其他幾位師兄共同坐在一間屋子中,聆聽林衝虛講課。
“之前叫你們煉的回氣丹煉得怎麽樣了?”講完課後,林衝虛對著台下的眾弟子開口詢問。
回氣丹是靈級二品的丹藥,對於這些修為不深的弟子剛好勉強能煉出,這是之前林衝虛布下的作業,除了齊墨因為剛剛入門以外,其他弟子都要煉一枚回氣丹。
修煉界的大道主要有四種,分別是陣法、煉丹、煉器、製符,無論在哪一道上,如果獲得成就都能在世間受到人們尊敬,即使武力不夠強大,但隻要這幾道出色一樣能成為風雲人物。
而這四道有各分級別,雖然不是同一道,
但在級別上卻都相仿,都是靈級、地級、天級,每一級又分九品。當然稱呼上會有所不同,比如法品就叫靈器、地器、天器,戰鬥用的術法也按這個等級,就叫靈術、地術、天術等等。 聽到林衝虛的問話,六名弟子臉色各異,有的非常自信,有的則臉色發苦,顯然是沒有煉好。
齊墨看向林雨青,這小丫頭臉上居然也帶著自信的笑容,甚至有些期待。
幾名弟子將各自煉出的丹藥交上去,讓林衝虛點評。
林衝虛一一看過弟子們交上來的丹藥,道:“小寒這顆成色不錯,已達到門檻,小原這顆還差了些火候,至於長風和遠明,你們跟著我時間比師弟們久,達到也標準也是正常。”
“父親,我的呢?”林雨青見林衝虛不對自己的評價,立即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大為不滿。
“你的?”林衝虛微微皺眉,轉望向林雨青的那一枚丹藥,眼中露出驚訝,道:“這真是你煉的?”
林雨青非常不樂意,道:“當然是我煉的,不然還有誰?”
林衝虛雖然疑惑,但仍是道:“如果真是你煉的,那我可要表揚你了,這枚丹藥煉得不錯,比你三師兄跟四師兄煉的還要好些。”
這話一出,不僅三弟子劉長風和四弟子季遠明驚訝,就連齊墨都非常驚訝。
在齊墨的印象中,林雨青似乎天生不愛修煉,隻要跟修煉的事情有關都提不起興趣,因此以往有什麽小試之類的時候都是敷衍了事,沒有成績可言,這次居然都比過劉長風跟季遠明了。
“哼!”林雨青看著周圍這些驚訝的目光,得意道:“以前我是不想煉,要是我想煉,你們哪是我對手?就是大師兄回來也未必煉得比我好。”
林衝虛一皺眉,道:“不可驕傲!”
林雨青吐吐舌頭,不再多說,不過臉上仍是非常得意的表情。
林雨青難得爭氣,林衝虛也不多說她,過了不久便結束了今天的早課。
眾弟子紛紛離開教室,有的人甚至不看齊墨一眼,雖然齊墨已經入門十幾天時間,但這些人幾乎沒跟他說過話,對他極為排斥,齊墨也已經習慣了。
“青兒,等等。”齊墨看到林雨青要離開,連忙叫了一聲。
林雨青是眾弟子當中最受歡迎的人,不僅因為樣貌清秀,是林衝虛座下唯一一位女性,更重要的是身為林衝虛的獨女,眾弟子自然親近。此時林雨青正被眾人圍在當中不停稱讚,聽到齊墨的話立即停下甜甜笑道:“師兄,你叫我呀?”
劉長風和季遠明聽到齊墨對林雨青這個親昵的稱呼,眉頭皺了一皺,沒說什麽,但與齊墨住在一起的方寒卻是眼中露出了一絲寒光。
齊墨愣了一愣,隨即才知道是自己的稱呼出了問題,以前他跟林雨青一起長大,早已經習慣跟她父母一樣叫她青兒,但這處稱呼到了這幾個人眼中,怕就是不一樣的意思了。
齊墨也沒辦法,況且他本來就不在乎這些人的目光,走上前道:“青兒,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你能跟我來一下麽?”
幾位弟子明顯都投來敵意的目光,齊墨看得清楚,但林雨青背對他們卻是沒有看到。
“好呀,現在就走吧。”林雨青天真爛漫,立即走到齊墨身旁。
齊墨臉上笑了笑,不理會敵視的眾人,跟林青雨獨自遠去,離開了這裡。
來到一處安靜的地方,齊墨見四下無人,拿出那張方子,遞給林雨青道:“青兒,這張方子是我無意間得到的,但是卻始終不明白這上面記的是什麽藥,你能給我看看麽?”
林雨青知道齊墨是看到自己在煉丹上的天賦才來詢問自己,心中更加竊喜,她畢竟隻十六歲年紀,單純天真,得到別人的承認就極為開心,一點不猶豫地接過齊墨的方子笑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齊墨也隻是搖頭笑笑,實在他是找不到別人了,這樣的方子找別人看說不定會出什麽問題,林雨青雖然未必認識,但好歹她心思單純,不會對齊墨產生什麽懷疑。
隻是看了一會,林雨青的秀眉漸漸皺了起來。
這張藥方事關能不能找出在暗中害自己的人,齊墨看得緊張,問道:“怎麽了?”
林雨青看著齊墨,道:“小墨哥,這張根本不是什麽藥方子。”
小墨哥是林雨青以前對齊墨私下裡的稱呼,原因是因為齊墨的弟子中的排位老是變,她今天叫齊墨五師兄,明天來個比齊墨大的弟子她又得改叫六師兄,這麽下來林雨青煩了,直接也跟著她父母一樣叫齊墨小墨,算是報復一下齊墨跟她父母一樣叫她青兒,不過慢慢的,這個稱呼後面又被林雨青加上一個哥。
隻是此時她如此稱呼齊墨,卻不知道是因為習慣了這麽稱呼這個名字,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齊墨早已經習慣這處稱呼,倒也沒有別的什麽感覺,疑惑道:“為什麽這麽說?”
林雨青認真道:“小墨哥, 這張方子裡至少有五種藥是相互衝突的,放在一起就會相互抵消藥力,一般隻要懂點藥理的人都不會將這幾種藥放在一起。”
齊墨有些驚訝,本來也就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林雨青竟然真看出了問題,道:“有沒有可能是配方子的人故意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降低這幾種藥的藥效?”
林雨青非常肯定的搖頭,道:“如果是這個目的的話,一般都是加入另一種藥來調和所衝突的藥,這樣一來的話隻是犧牲了一種藥,而讓兩種藥相互抵消的話就是浪費了兩種藥,這方子裡面的幾十種藥都沒有調和的藥,因此這方子肯定是不對的。並且這上面所寫的藥物比例看起來也不對,有的藥比例太大,都消去其它藥的藥效了,而有的藥比例太小,這麽調配的話都無法發揮,所以說這張方子根本不可能配成一種藥。”
林雨青雖然年小,但所說的話卻非常有道理,齊墨此時對她深信不疑,同時也終於理解自己為什麽翻了半個月書也沒能找到吻合的毒藥。
但是這種毒確實是李明身上驗出來的,應該就是他死前所中的毒。但李明身上到底中了什麽毒?他的屍體裡為什麽會有這麽詭異的藥物成份和比例?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藥,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這應該就是李明死前所中的毒才對,為什麽這藥方卻是如此?”齊墨心中無比沉重,感覺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本以為順著這線索能牽出暗害自己的人,然而現在得到的答案,卻是如此詭異,一張不可能存在的藥方,將他引入了一條死胡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