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慌張的身影,奔跑在層疊起伏的齊雲群峰之間,腳步趔趄,完全不似一個修煉者,但卻確實是齊雲宗內的一名弟子,並且是親傳弟子。 紀遠無比匆忙,一路狂奔,衝上他自己所住的巨脈首峰,而後向著其中一個房間狂奔而去,幾乎是將門撞開一般,衝了進去,呼道:“齊墨的排名名次連升了幾百位,已經進入三百之前,這是真的麽?”
一句話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一口氣說完,當這句話說完,紀遠幾乎才看清屋內的景象,瞬間愣住。
這屋子本來是他五師兄匡飛文所住,紀遠前來也是找他,然而此時在屋內,除了匡飛文,卻還有另一名青年,他身穿白衣,似乎沒有聽到紀遠的話,與匡飛文靜坐屋中。
“四……四師兄。”紀遠一顆心完全冷了下去,說話都有些結巴。
紀遠的四師兄,名叫吳晉,他性格溫和,甚至從不大聲說話,但這個人,卻讓紀遠深深畏懼。
“前三百,這樣的小事,何須如此大呼小叫?”吳晉聲音淡淡,頭也不曾回過來看一眼紀遠。
紀遠本來有許多話,如火一般憋在他胸口,想到此傾吐,然而聽到吳晉一句話,他感覺被潑了一盆冷水,胸口所有的話都生生被熄滅了,化成僅剩的幾個字,艱難地從口中吐出:“小弟知錯!”
“現在還是先安靜等候,隻當這是一場鬧劇便是。”吳晉聲音平靜,讓人聽著卻如觸冰,說著這句話,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中雲峰,廣場之上。
齊墨身影如幻,極不真實,仿佛在風中搖擺的一片樹葉,移動的軌跡讓人難以捉摸,縱使邱景明的劍光密集如雨,也無法使任何一個雨滴滴中這片樹葉,無比詭異。
“這齊墨是什麽身法,竟然如此詭異!”
“好強的身法,摸不著軌跡,根本無從攻擊!”
“一個入門只有兩個月的弟子,竟然能使出這樣的身法!”
旁邊的弟子們紛紛發出驚歎,而一邊還未動手的幾十名親傳弟子臉色卻漸漸沉了下去,齊墨的實力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在眾人目光所看不見的遠處,柳青松目光沉重,死死盯著齊墨那變幻莫測的身法,眼中不停閃爍。
此外,有幾名長老級人物隱藏在暗中,看到齊墨這身法,眼中皆露出震驚之色。
而在另一個方向,一名紫衣少女靜立,如一株幽蘭般靜謐出塵,一雙如水的眸子蕩漾著絲絲波動,倒映著遠處那變幻不定的身法。
她的名字:慕容秋雪。
“這個身法,這個已經消失了一千年的身法!不會錯的,絕對是!”柳青松臉色漲得通紅,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
無論是他,還是暗中的長老或各脈長輩,以及慕容秋雪,對這個身法並不陌生,雖然沒有見過,但在他們的記憶中都存在著這麽一套神乎其神的詭異身法。
認出的人雖然激動,但所有人都只是靜靜看著,無人動作。
“齊墨,你就只會跑嗎?”邱景明大喝,早已經不耐煩了,這種有力卻只能往空氣打的無奈讓他感覺異常憋屈。
“嗖!”齊墨的身影退出數丈,而後定住,看著邱景明道:“那你想?”
邱景明臉色陰沉,道:“你如果沒有別的手段就趕快認輸,同門動手是不允許傷對方性命,但別以外我真的奈何不了你,只怕我使出狠招會讓你性命不保而已,你如此只會躲避,算什麽比試?”
齊墨想了想,
他之所以一直躲避,當然不是沒有別的手段,只是想試試這身法對敵時能起到地作用而已,如今邱景明這麽說,看來也隻好出手了。 “好吧!”齊墨抬頭,對著邱景明道。
邱景明臉色好看了一些,道:“你願意認輸?”
“認輸?”齊墨皺眉,道:“我的意思是說我不再躲避,與你正面交鋒。”
“什麽?”邱景明的臉上又湧上怒氣,道:“你……雖然我看出來了,你確實有地光期的修為,但我可是地光期五重,你如果沒有那種身法,恐怕早就敗了,又拿什麽手段來贏我?”
旁邊的人群也全都看著齊墨,人們雖然震驚於他那不該有的實力,但也覺得他要贏下邱景明並不現實,畢竟修為差距所在,不可逾越。
易宏伯站在遠處的角落,看著這邊淡淡微笑,心情極好:“齊墨,你可真是給了我太多驚喜,那種詭異的進步速度,現在又拿出了這種消失千年的身法,並且有著這樣的自信,究竟你還保留著什麽?”
對於邱景明的問題,齊墨的回答只有幾個字:“馬上你就知道了。”
他自然不會解釋說自己用什麽方法,這麽做完全沒有意義。
“哼!那就讓我看看!”邱景明大喝,又是舉劍連擊數十道劍光,攻向齊墨。
身影一閃,齊墨便從劍光的包圍中突破,肉眼所見幾乎如同原地消失。
“喊!結果還是躲了!”邱景明心中不屑,左右張望,尋找齊墨的身影。
就在這時,齊墨身影再現,出現在邱景明身前,近在咫尺!
心中一驚之下,邱景明迅速揮劍,然而,他的手腕被齊墨一隻手握住,在他另一隻手還來不及攻擊時,齊墨伸出兩根手指,指上泛光,輕輕點在他的左肩之上。
“啊!”邱景明一聲大吼,迅速將劍換手,一劍斬去,在劍斬到之前,齊墨身影再移,到了邱景明的另一邊,又是兩指在他身上一點。
邱景明不斷對著自身的周圍揮劍,而齊墨身影如魅,不斷變幻著位置,做著所有人都不解的事情,一指又一指點在邱景明的身體之上。
“這齊墨在幹什麽?看他似乎攻擊了不少,但邱景明怎麽一點事都沒有?”旁邊的句青看得奇怪。
不僅是他,此時幾乎所有人都抱著相同的疑問。
“哼!”辰脈一名弟子冷笑道:“估計這齊墨的修為還是太低了,他的攻擊對邱景明根本沒用,只怕就要輸了!”
身在場中的邱景明也同樣意識到了這點,雖然總是無法斬中齊墨,但心中卻是大定,感覺勝券在握。
“不管你速度多快,攻擊太弱了,對我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邱景明沒有任何氣餒,一劍又一劍揮擊,同時口中還在呼喊:“齊墨,沒用的,快認輸吧!再這樣下去你也不可能贏,難道你打算一直就這麽躲避嗎?”
一句話剛落下,齊墨的不斷變幻的身影猛然一滯,停了下來,就站在邱景明面前。
“終於停下了,我贏了!”邱景明心中大震,往劍中注入了他幾乎全部的靈力,一劍斬下!
“鐺!”
結果是震撼的!邱景明那看似重逾萬斤的一劍被齊墨一手接住,只看到齊墨手上握著一個半虛半實的白色盾牌,輕易擋下了那一劍。
“是青雲盾!”
“怎麽可能!青雲盾是天脈首峰的基礎招數,只能擋下啟靈期的攻擊而已,怎麽可能擋下邱景明的全力一擊!”
旁邊觀戰者莫不震驚,然而他們震驚未止,更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使整個場面都變得寂靜。
邱景明那把精鋼鑄就的劍竟然如瓷器一樣破裂了,裂成一片一片落於地面之上,發出一聲又一聲脆響。
在場的人無人出聲,只有一個又一個清脆的聲音不斷響起,悅耳卻震動人心。
“這……”邱景明的身體似乎都已經僵硬,失神地看著手中的劍破裂落地,直到最後僅余一個劍柄。
“我的靈力……”直到此刻,邱景明才發現,他似乎變成了一個凡人,全身上下無法發出任何一點靈力。
在沒有靈力加持的情況下,他的劍就是一塊凡鐵,與青雲盾相擊,很容易便會破碎。
“為什麽……你……對我做了什麽?”邱景明眼中湧上一層恐懼,從一個修仙者墮落成凡人,這是每一個修士的惡夢。
“你的修為只是暫時被封,不用多久就會恢復的。”齊墨開口解釋,收回了自己的青雲盾。
這就是鎖靈技的強大所在,在封鎖經脈的時候,承受的人甚至無法察覺,直到最後封閉了所有,阻斷所有靈力之後才會被他發現,但是當他發現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如果是生死對敵,此時的邱景明,已經是一具屍體!
沒有裁判,無人宣告勝負,但是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明白,齊墨贏了。
邱景明站在原地失了許久的神,最終兩眼無神地看了齊墨一眼,什麽也沒有說,默默走到一邊,神色黯然。
齊墨仍是立在場中,看向剩余幾十個榜上有名的弟子,道:“下一個是誰要比?”
遠處,柳青松的身體已經激動得發抖了,如果說之前一個身法他還不太確定,那麽現在他就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
“是鎖靈技!那絕對是鎖靈技!這小子居然有流雲身法和鎖靈技,難怪,難怪這小子進步這麽快,原來是得到了先祖傳承!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先祖傳承給弄到手!”
另一邊,易宏伯的心情已經不那麽好了,變得有些沉重。
“沒想到,這小子身上竟然引出了如此驚人的東西,這下……”
一身紫衣的慕容秋雪站在遠處,仍是動也不動望著這邊,但她那如水的眸子,其中的波動已經越來越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