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在太傅府待了幾日,用了碧四娘的藥,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心中卻是惴惴不安,
那日池淵將她抱回了府,就將她扔在了碧四娘處,她就不曾再見過池淵,
而如今,
卻被這太傅府的人禁了足,這讓她摸不清這太傅究竟是何意,
琉璃坐在回廊中的紅木上,幾日也未見柳姨,她肯定很擔心自己,還有蘞蔓,不知她的傷勢如何了,這太傅府中除了定時來伺候她的仆婢,平時根本就見不著人影
而碧四娘,因上次的事還怨恨著她,成天待在藥房,根本不願意同她說話,
她歎了口氣,原來無人講話,是這樣的孤獨難受,
“在這麗日下的美人歎氣,竟是這樣的動人啊”
琉璃循聲抬頭,只見不遠處廊下站著一襲緋衣男子,一雙桃花眼撩人心神,五官俊美,嘴角噙著笑,搖著折扇,正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張揚,狂妄,又帶著魅惑
他是誰?
琉璃未曾回答,能這般毫不顧及的出現在太傅府的人,總歸是池淵的客人,她不去招惹,琉璃起身,準備離去,心中想的是先回房吃一粒斂容藥
那男子卻是不讓,兩三步走到琉璃身邊,攔住了她,“為何離去?”又搖了搖折扇,帶著誘惑的開口“可想同本公子一起遊園?”
蔚慕對自己的長相可是很自信,但凡見過他容貌的女子,哪個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不想琉璃卻是恭敬的拒絕,“謝公子好意,小女子有些不適,公子自己去罷”說完,繞過了蔚慕,自行離開,
“等等!”蔚慕先是攔住了她,
又快速的拉過琉璃,將她禁錮在柱子與他之間,
琉璃心中窩火,這花孔雀,怎的如此無禮?!
她一個側肘向蔚慕抵了過去,這招法還是蘞蔓那日教的,不想今日倒是用上
她剛一揮手肘,卻被蔚慕接住,他出言調戲“你這般潑辣,倒是可愛得緊”說完湊近了琉璃,似聞到女子身上帶著的淺淺藥香,他又道,“你真香”
琉璃這才認真看向蔚慕,他雖語氣輕浮,可眼中卻清明得很,
分明是想捉弄她,
他是誰?為何開這般玩笑,
琉璃出言反諷,“我是潑辣,可公子卻與我不同,讓人看了隻覺心生憐惜啊!”
這是?
說他像女子?
蔚慕瞬間炸毛,他生平最討厭別人說他像女子,她到好,堪堪往他痛處上撞,
“你倒是伶牙俐齒!本公子看你待會兒怎的求饒!”
琉璃見他雖如此說,可是卻並無任何動作,就是一個愛說狠話的主,
她加刺激他“怎會求饒,隻盼公子莫求了我憐惜就好。”
蔚慕徹底被激怒,正準備再說狠話,卻見琉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心中計較片刻,她這般大膽,難道是看穿了他隻想捉弄她?
就知道自己不會把她如何?
不對啊,他並沒露出任何破綻啊,她怎麽看穿的?
蔚慕準備再說些狠話嚇她一嚇,他才不信,這女子會如此聰明,幾句就識出了他的目的,
卻被略帶寒氣的聲音打斷,
“你們在做什麽?”
琉璃看向蔚慕身後,只見池淵,冷冷的盯著她,似要在她身上盯出窟窿,
蔚慕見池淵來,不再放肆,他放開琉璃,搖著折扇,
修長的手指著琉璃道“哎呀,小楠楠,
你這哪來的女侍,竟想勾引我噯” 琉璃???
小喃喃???
誰?池淵?
真惡心的稱呼,
池淵警告的看了蔚慕一眼,蔚慕扁了扁紅唇,搖著折扇站至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琉璃揖了一禮,“見過太傅,”
池淵看著眼前女子露出來的一小截凝脂肌膚,有些恍惚,似有想起那迤邐夢境,面上卻是更加冷冷的看著琉璃,
琉璃習慣了池淵這般,自行起身,
她又道,“太傅大人,草民傷已大好,就不再叨擾太傅了草民..”
“本官說你狼心狗肺,你卻狡辯,如今剛好,就迫不及待的想離開了?”未等琉璃說完,池淵便打斷了她的話,
琉璃抬頭,只見池淵鷹眸緊緊盯她,
這是何意?
難道要一直賴在這太傅府嗎?那淚江之事她還得去做啊!
琉璃開口解釋,“只是草民才接了這淚江之事,這般水火大事,自是需要..”
池淵又開口打斷,“淚江之事,沒你的時候也不是照樣在運作嗎?!”你就是想迫不及待的離開!
他這是何意?
是譏諷她自視過重嗎?!
琉璃微微有些怒氣,“我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不若太傅大人那般舉重若輕!”
說完不再看池淵一眼,轉身離去
他一直是這樣高高在上的睥睨著所有人,自是不能體會她的不易,更不能懂她的小小翼翼,那淚江之諫是她的成果,也是她想為那些生靈出了一份力,就算不能得到他的尊重,也不願得他這般嘲諷
池淵也怒了,
這琉璃的莫名火氣讓他心中很是窩火,
她竟敢如此大膽?
他站與如今這位置上,能敢這樣對他的人幾乎沒有,就連皇帝他也能不帶絲毫感情的懟回去,
現如今,他卻不能把她怎樣,
他看著琉璃走遠了身影,帶著火氣拂衣離開
蔚慕在一旁看的吃驚,半晌未回神,他從未見過池淵這樣,
那女子倒是厲害,三兩句將池淵氣成了這模樣,
不過,這女子倒是有意思,池淵對這女子的態度更有意思,他搖了搖折扇,追上了池淵的步伐
有些不正經的開口,又似提醒,“幾日不見,你可還是我從前的小楠楠?”
池淵恢復了冷漠臉,“你想說什麽?”
蔚慕好看的眉毛輕挑,一雙桃花眼瞥了池淵一眼,嘗試的開口,“你歡喜她”
池淵猛的看向他,“你說什麽?”
見池淵此神情,更加猜實了所想,“你歡喜她!剛剛那女子!”
歡喜?
這是歡喜?
他,
歡喜琉璃?
看著池淵有些茫然的神情,蔚慕歎氣,
他曾以為這輩子都不能見到池淵動情,不想卻這麽快,哎,也好,這人生寂寞孤苦,總要有個人成為心中那抹甜,才有意義
蔚慕又似提醒道,“你自身本就背負太多,前路又是未知,若是拖了她下水,你今後的顧忌只會更多,你暫時還給不起喜歡”又想到什麽,“不過,看那女子的模樣,好像並不歡喜你”
池淵一個眼刀向蔚慕飛去,
蔚慕無奈的聳了聳肩,還不許說實話了?
琉璃不歡喜他?
不歡喜他為何總是這般氣他?不歡喜他為何來了他夢中?
她肯定是歡喜他的,所以才這般,
恩,一定是這樣!
蔚慕看了池淵這模樣,搖了搖頭,都說這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果然是,這溫暖香玉,連池淵這般清心寡欲的男子都無法抗拒,更何況,是他,
“哎,你可別忘了,你可還有一個小青梅”蔚慕又出聲提醒,若他沒記錯,那女子喚昭音,對池淵可是情根深種,而池淵現今的命,是那女子的父母舍了來的,
如此恩情,池淵自是不能不理,
他若是要歡喜那女子,同她在一起,這困難隻多不少,他搖了搖折扇,未再言語,踱步先行離開,
池淵仿若被蔚慕點醒,心裡似有什麽抓撓,
原來,
他是歡喜琉璃?
因為歡喜,所以他才是這般模樣?